第446章 左手照样能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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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灯船牌背面写出玉霖红三个字后,门外黑水没有继续拖墨承岳的影子,也没有再往胡掌柜怀里的小匣钻,反倒从破船底下翻回来,顺著第七眼红嫁衣下那些湿红细线往上缠。
  第七眼趴在破船沿上的半边脸立刻扭曲,原本往墨承岳掌心钻去的眼下红线被黑水拽住,那只属於阿穗的半眼也被银簪旧银气卡在眼路中间,进退都落不到自己手里。
  “墨承岳!”
  第七眼的声音撕开少女软调,湿冷本音从破船底下衝出来。
  “你把上游帐引来了!”
  墨承岳右掌还吊在门槛外,掌心墨字被寒红气息缠住,血帖下方那些本该续名的笔画被船牌背面的帐名压得落不下去,他用左手把雨花剑压在符灰边,抬眼看向第七眼。
  “別乱扣帽子,帐房自己翻的页。”
  第七眼脸上半眼被银簪牵著,眼下红线在黑水里挣动,红嫁衣下方细线被无灯船一根根缠住,连破船底部黑泥都被拖出湿黑痕跡。
  “你把玄霜谷残痕餵给它,它才会翻!”
  “我只是递了证物。”
  “那是船底旧痕,和你无关!”
  “你拿我的手写帖时,也没先问我关不关。”
  胡掌柜护著小匣和白纸灯,肩头抵住灯罩,不让光漏到脚下,银簪仍旧贴著第七眼眼下红线根部。
  “墨承岳,黑水往她身上去了。”
  “看见了。”
  “我继续割?”
  “割。”
  “它要是把她拖走,眼也会被拖走。”
  “所以你割快点,別让眼路跟著走。”
  第七眼听见这句,半边脸从破船沿上往外撑,半眼里的旧银气被黑水卷得乱转,少女哭腔又钻出来。
  “姐,你真要看它把我拖下去?”
  胡掌柜手上的动作原本在听见这声时慢下来,灯罩碰到小匣边沿,封魂符里的旧银光轻轻缩回,她马上把灯重新贴回匣侧。
  “阿穗在匣里。”
  第七眼咬住那点停顿,软声更近。
  “姐,它要收我的帐,也会收我的眼,你不救我,她就再也拿不回眼了。”
  胡掌柜银簪尖端没有抬,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乳名。
  “阿穗,回岸上。”
  墨承岳看著第七眼眼下那根红线被旧银气烫开,左手剑尖往黑水边缘推去,符灰顺著剑身铺开,挡住一股想要糊回线根的黑水。
  “別接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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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掌柜盯著匣盖。
  “我知道。”
  “她说拿不回眼,你就只问自己一句。”
  “问什么?”
  “眼在她脸上,帐在谁名下。”
  胡掌柜的手腕被红线勒出的痕跡还在渗血,她把掌心往袖里藏了藏,避免血碰到簪身。
  “帐在玉霖红名下。”
  墨承岳说:“对,所以她比你急。”
  第七眼被这句话刺中,红嫁衣下方黑泥翻出大股水泡,湿红细线想要挣开无灯船黑水,却被船牌背面那三个字牵住,越挣越往黑水里陷。
  “无灯船只收水上帐,不收玄霜谷!”
  墨承岳把右掌又往外翻开,掌心墨字和血灰里的霜纹残气同时亮起,门槛外黑水顺著他的血帖边缘转向船牌。
  “那你让它別收。”
  第七眼咬牙。
  “你以为帐房听你的?”
  “它当然不听我的。”
  墨承岳把废符残角从符灰里挑起,残角上那半截霜纹湿气被他的血浸过,谷字残痕在寒红水色里露出破边。
  “它听帐。”
  胡掌柜看见他又拿出那片废符,脸色发紧。
  “你还要添?”
  “火不够旺,锅不开。”
  “你右手已经这样了。”
  “右手短期离职,左手还能上班。”
  “你闭嘴行不行?”
  “闭嘴要收费。”
  第七眼厉声插进来。
  “你敢再给它看!”
  墨承岳抬起废符残角,符灰从残角边缘簌簌落下,露出的霜纹湿气在无灯船牌背面的玉霖红帐名旁牵出一条细冷水线。
  “急什么,帐房还没盖章。”
  第七眼脸上那只半眼往他掌心看去,眼下红线趁胡掌柜分神时往回缩,胡掌柜立刻把银簪压下去。
  “別跑。”
  第七眼半边脸抽动,软声和本音混在一起。
  “姐,你帮他添帐,最后会连阿穗也写进去。”
  胡掌柜没有抬头。
  “阿穗,灯在岸上。”
  第七眼冷笑。
  “你只会这一句?”
  胡掌柜用肩挡住匣盖,白纸灯的黄白光贴著封魂符边缘稳住旧银光。
  “够用。”
  墨承岳把废符残角推到血灰线上,残角里的霜纹湿气被符灰牵著,沿门槛灰线一点点送向无灯船牌背面。
  船牌背面的玉霖红三个字下方,湿黑木纹开始往內凹,像帐页被水笔重新翻查,先前沉下去的欠血一笔又露出半截,隨后被霜白水痕隔开。
  第七眼盯著船牌,声音发紧。
  “你不能让它看水口。”
  墨承岳说:“那就说明水口有帐。”
  “红枫渡是红灯船的渡口。”
  “渡口归渡口,魂钉阵归魂钉阵。”
  第七眼眼下红线被黑水一拽,半眼里的旧银气差点被拖出眼眶,她尖声开口。
  “那阵早就废了!”
  墨承岳立刻接住。
  “帐房,她说阵废了。”
  船牌没有声音,背面的湿黑字却往下沉,玉霖红三个字旁边浮出一圈被水泡烂的钉痕,钉痕不是红灯船的灯线,也不是第七眼的眼路,而是从水口深处绕出来,带著玄霜谷寒意。
  胡掌柜不敢念船牌,只用余光看见那圈钉痕,手上银簪往下一挑。
  “它真看见了?”
  墨承岳盯著船牌。
  “看见水口了。”
  “水口是什么?”
  “红枫渡下面那条帐路。”
  “你说人话。”
  “有人借红灯船的水,把魂钉阵布在岸口。”
  第七眼立刻反驳。
  “胡说!”
  墨承岳看向她。
  “你刚才说阵废了。”
  第七眼的脸贴在破船沿上,湿黑水痕从半眼下滑过,她想把眼下红线往肉里藏,却被胡掌柜的银簪跟著压住。
  “我说的是红灯旧阵。”
  “帐房不挑食,它自己会分。”
  “墨承岳,你会后悔。”
  “这句话你们轮流说,能不能换个新帐目?”
  胡掌柜咬著牙,银簪沿著红线根部磨开水膜。
  “她的线鬆了。”
  “別碰眼。”
  “没碰。”
  “血別沾簪。”
  “藏著呢。”
  “灯別照脚。”
  “我又不是你,右手还会自己投敌。”
  墨承岳被她堵了一句,手里的雨花剑差点被黑水往外拖,他把剑脊重新压回符灰里。
  “胡掌柜,现在不適合內訌。”
  “你少给我添新伤,我就少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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