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最后的天龙人
回到和之国之后。
邪剑仙出现在宫殿的大厅中，步伐从容，长袍上没有携带任何尘土。
雷伦依然坐在那把宽大的座椅里，汉库克紧挨著坐在雷伦的旁边，他抬头看了一眼回来的邪剑仙：“怎么样？”
邪剑仙在大厅中央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他，微微歪了歪头：“如我所料，玛丽乔亚的土壤比我想像的还要肥沃，没有更加美味，我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品尝了一下这片圣地积攒了数百年的恐惧和阴暗。”
“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雷伦放开了原本紧握著的汉库克的手。
此时的汉库克，也同样好奇的看向了下面站著的邪剑仙。
一双美眸之中满是不可思议，虽然知道异界海贼团的这些干部们，一个个实力非常的强大。
可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单独就这么去圣地玛丽乔亚了。
要知道那里可是世界政府的老巢啊，哪怕是他们这些七武海，都没有去那里的资格。
並且听著雷伦还有邪剑仙的语气，明显没有把所谓的圣地玛丽乔亚放在眼里。
这些干部们，包括雷伦在內，实在是太过神秘了些。
“我感觉到你在那边停留的时间比预计的要长。”
“確实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邪剑仙走到大厅一侧的窗前，窗外的暮色正在缓缓变深，远处的海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玛丽乔亚地下最深的地方，藏著一个小傢伙，那个人坐在一扇门后面，门上有流动的纹路，像是活物一样在呼吸，他躲得很深，不过也是这个世界少有的掌握了法则之力的人，应该算是这个世界的最强战力之一了。”
雷伦看著他的背影。
听著邪剑仙的描述，雷伦也不难猜出，他口中所说的那个男人，应该正是伊姆。
“你见到他了？”
“没有。”
邪剑仙侧过头，那张模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辨认的笑意，“我只是在他门前停留了片刻，感受了一下他的气息，他没有发现我，也不知道有人曾经到过那扇门前。”
他顿了顿，“我观察了他很久，他坐在那里，像一个正在等待冬眠结束的生物，他有一双特別的眼睛，很暗，暗到像是能吞掉所有投进去的光线，我能够感觉到他一直在努力的提升著对於法则的掌握，他估计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知的存在，以为自己藏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別以为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
“然后呢？”
“我逗了他一下。”
邪剑仙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近乎顽劣的轻快。
“在他那间密室的暗角里留下了一缕我的气息，接触到之后应该会情绪崩溃，不过身为这个世界自认为的最强者之一，应该能够抵抗住吧？只不过意志虽然不会崩溃，但是我的这缕气息，会让他很难受的。”
邪剑仙说到这里的时候。
脸上神情忽然变得有些猥琐，甚至嘿嘿的笑了两声。
雷伦看著邪剑仙那猥琐的笑，就知道这小子估计在玛丽乔亚干了什么坏事儿。
於是当即追问，看著邪剑仙问道：“还做了什么？”
邪剑仙转过身来，面向雷伦，那道模糊的笑意在他的脸上微微颤动。
“很小的事，顺手抹了一下那些天龙人的血脉。”
雷伦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怎么抹的？”
“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所有日子里，都再也无法对任何人生出那种纯粹的、原始的欲望了。”
邪剑仙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描述一道餐后甜点的做法。
“从今晚起，玛丽乔亚的天龙人们將发现，他们的血脉將在他们这一代终止，雄性天龙人彻底的没办法再坚持，雌性天龙人没有办法再孕育生命，没有人会知道原因，明显的少了些什么，却永远说不清少了什么。”
雷伦沉默了片刻，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虽然看到邪剑仙的猥琐的笑，就已经猜到这小子干坏事了。
但是没有想到邪剑仙，居然是直接让人家绝后了。
这岂不是说，现如今生活在圣地玛丽乔亚的这一批天龙人，应该是真正意义上，血脉纯正的最后一批天龙人了。
一下子就把世界政府给彻底断了后路。
邪剑仙接著笑著说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乐子，一个小小的玩笑，我走过那座城市的时候，看到那些天龙人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吃著银盘里的食物，喝著水晶杯里的酒，享受著用別人的恐惧编织成的安寧，他们的安逸让我觉得有些无趣，於是我顺手做了一件让他们的日子变得更『温和』的小事。”
他侧了侧头，像是在回味什么。
“船长大人，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当你走过一座花园，看到所有的花都开得太整齐了，你就会想要伸手摺断一枝，不是因为你恨那朵花，只是因为你想要看看它不整齐的样子。”
雷伦没有回答。
毕竟邪剑仙的脑迴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再正常不过了。
“那片圣地，之后你想去就去吧，不过儘量不要把那片圣地全毁了。”
在雷伦的话之后，邪剑仙甚至收起了原本还在猥琐笑的神情，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船长大人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毁了那里的！”
邪剑仙走到椅子旁边坐下。
“玛丽乔亚底下藏著的东西，比整片大海上所有悬赏令加起来还要丰富，那里面有八百年的秘密，有被埋葬的歷史，还有那些个在暗地里的无法言说的勾当，简直是太过完美了，那个圣地玛丽乔亚绝对是我的这个世界上，最想要守护的地方了。”
雷伦的指尖在海图上停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
雷伦没有再多说。
简单的和邪剑仙又聊了两句之后，邪剑仙便消失在了原地。
至於是回冥王號上了，还是去圣地玛丽乔亚了，雷伦也没有多问。
这段时间，海贼团的大家似乎也已经適应这个世界的生活，各自有各自忙碌的事情，在这和之国日子，也过得快乐且瀟洒。
雷伦也想要趁著这段时间，在和之国好好的玩玩，享受享受。
虽说之前在凯多的控制之下，这片地域藏著不少的污垢，但是如今在汉库克的治理之下，和之国已经逐步的恢復了生机。
並且这里比阿拉巴斯坦王国，確实是更加的更具特色，更具风情。
窗外的暮色已经沉到了海面以下，最后一缕光正在消失。
雷伦一个响指，便熄灭了大殿之中所有的灯。
虽然现如今是在王座上。
但是看著身边的汉库克。
雷伦还是轻轻的用手摸了摸汉库克的头。
......
革命军的舰队停泊在一座无名岛屿的隱蔽港湾时，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
灰蓝色的晨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落在那些船舷上还沾著战斗痕跡的战舰上。
舰队比半年前扩大了许多，光是主舰就有四艘，后面还跟著十几艘补给船和护卫舰，像一支正在缓慢移动的灰色山脉。
龙站在主舰船首的阴影中，海风从正面灌入港湾，將他的衣袍吹得翻卷不停。
他没有戴兜帽，脸上的刺青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手中握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纸页边缘还带著露水浸透后的潮气。
萨博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两份早餐——热过的麵包和一杯冒著热气的茶。
他把其中一份递给龙，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船栏上，看著远处正在甦醒的海面。
“鱼人岛。”龙开口，声音比风略低，“白鬍子和草帽都在那里。”
萨博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咬了一口麵包，慢慢咽下去之后才说：“听说路飞他们刚和那个大妈打了一架，还全身而退了，他现在已经成了四皇之一了。”
“不是听说，是事实。”
龙依然低头看著手中的情报，纸页边缘的露水正在慢慢蒸发。
“他还和艾斯重逢了，兄弟二人一起在鱼人岛休整，与白鬍子海贼团匯合，已经有些时日了。”
萨博的呼吸停了一瞬，手中攥著麵包的力道稍重了一点，指尖在麵包边缘留下几道浅浅的凹痕。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远处正在变亮的天际线：“艾斯也在那里。”
“白鬍子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横扫新世界的四皇了，但他依然是一面旗帜，草帽现在也已经是新世界的四皇之一，他的旗帜也在升起。”
龙將情报折好，收进衣襟內侧。
“如果我们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萨博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將手中剩下的麵包慢慢吃完了，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正好也想见见他们。”
龙將船帆升起时，风正从无名岛屿的背面吹来，鼓满每一面帆，让舰队沿著那条斜斜的航跡划入更深的海域。
萨博站在船首，看著海平线前方那条隱约可见的绿色光晕，握著船栏的手微微收紧。
一个小时后，鱼人岛的光晕在深海中变得明亮清晰，舰队在港口外停稳，龙和萨博几人换上当地提供的小型渡船，缓缓穿过那道被阳树夏娃照亮的海水。
鱼人岛的港口和上一次来时相比变化不大，但多了几艘陌生的船——桑尼號停靠在港口最宽敞的位置，船帆半卷，桅杆上晾著几件正在晒乾的衣服。
旁边不远处停著白鬍子海贼团的船，那艘船比周围的其他船只高出一截，船身上的划痕和旧伤在光线中格外清晰。
路飞正蹲在桑尼號船首的草坪上吃烤肉串，草帽掛在身后。
他抬头看见了渡船上那道正在熟悉起来的身影，手中的肉串晃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船上跳了下来，落在港口的地面上，带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萨博！！”
萨博从渡船上跃下，笑著接住他。
路飞比上次见面时又结实了一圈，肩膀上的肌肉线条更加分明了，额头上多了几道新留下的细长疤痕，像是经歷过不少硬仗之后留下的印记。
萨博拍了拍他的后背，那力道比平时稍重了一些。
“听说你和大妈打了一架，”萨博鬆开他，退后半步端详著他，“还打平了？”
路飞咧嘴一笑：“打平了，但下次一定能贏。”
艾斯从白鬍子海贼团的船上走下来，步伐比路飞慢一些，目光落在萨博身上时明显亮了一瞬，隨即又恢復成那种惯常的从容姿態。
他走到两人面前，站定，没有握手，也没有拥抱，只是看了萨博一会儿，然后说了两个字：“好久不见。”
“快十年了。”萨博看著他，“你没有变。”
“你倒是比以前高了一点。”艾斯的嘴角微微上扬，“头髮也留长了。”
路飞站在旁边来回看著他们两个，像是刚从短暂的走神中醒过来，拍了拍萨博的胳膊：“进去再说，白鬍子先生也在里面。”
他转身朝港口边那座被珊瑚和贝壳装饰的建筑走去，萨博看了一眼那座建筑的入口，又回头看了看港口方向，龙的身影正从渡船上走下来。
龙在距离那座建筑入口大约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抬头看了一眼门上方的纹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像是在確认某件早已预料的事情。
白鬍子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椅上，椅背靠墙，面前摆著一张矮桌，桌上放著几只茶杯和一把壶。
他的身形比萨博记忆中稍微瘦削了一些，但那种压迫感依然清晰可辨。
“革命军的领袖亲自来鱼人岛，倒是让老夫有些意外。”
白鬍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放下，“是为了什么事情？”
龙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桌前，目光与白鬍子平齐：“我来，是想和你谈一件我从未和任何人谈过的事。”
白鬍子没有接话，只是眼神看了看面前的龙。
“在你说话之前，我要先跟你说一件事情，外界的传闻，倒也不全是假的，至少现在的我，是听异界海贼团的话的。”
邪剑仙出现在宫殿的大厅中，步伐从容，长袍上没有携带任何尘土。
雷伦依然坐在那把宽大的座椅里，汉库克紧挨著坐在雷伦的旁边，他抬头看了一眼回来的邪剑仙：“怎么样？”
邪剑仙在大厅中央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他，微微歪了歪头：“如我所料，玛丽乔亚的土壤比我想像的还要肥沃，没有更加美味，我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品尝了一下这片圣地积攒了数百年的恐惧和阴暗。”
“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雷伦放开了原本紧握著的汉库克的手。
此时的汉库克，也同样好奇的看向了下面站著的邪剑仙。
一双美眸之中满是不可思议，虽然知道异界海贼团的这些干部们，一个个实力非常的强大。
可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单独就这么去圣地玛丽乔亚了。
要知道那里可是世界政府的老巢啊，哪怕是他们这些七武海，都没有去那里的资格。
並且听著雷伦还有邪剑仙的语气，明显没有把所谓的圣地玛丽乔亚放在眼里。
这些干部们，包括雷伦在內，实在是太过神秘了些。
“我感觉到你在那边停留的时间比预计的要长。”
“確实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邪剑仙走到大厅一侧的窗前，窗外的暮色正在缓缓变深，远处的海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玛丽乔亚地下最深的地方，藏著一个小傢伙，那个人坐在一扇门后面，门上有流动的纹路，像是活物一样在呼吸，他躲得很深，不过也是这个世界少有的掌握了法则之力的人，应该算是这个世界的最强战力之一了。”
雷伦看著他的背影。
听著邪剑仙的描述，雷伦也不难猜出，他口中所说的那个男人，应该正是伊姆。
“你见到他了？”
“没有。”
邪剑仙侧过头，那张模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辨认的笑意，“我只是在他门前停留了片刻，感受了一下他的气息，他没有发现我，也不知道有人曾经到过那扇门前。”
他顿了顿，“我观察了他很久，他坐在那里，像一个正在等待冬眠结束的生物，他有一双特別的眼睛，很暗，暗到像是能吞掉所有投进去的光线，我能够感觉到他一直在努力的提升著对於法则的掌握，他估计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知的存在，以为自己藏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別以为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
“然后呢？”
“我逗了他一下。”
邪剑仙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近乎顽劣的轻快。
“在他那间密室的暗角里留下了一缕我的气息，接触到之后应该会情绪崩溃，不过身为这个世界自认为的最强者之一，应该能够抵抗住吧？只不过意志虽然不会崩溃，但是我的这缕气息，会让他很难受的。”
邪剑仙说到这里的时候。
脸上神情忽然变得有些猥琐，甚至嘿嘿的笑了两声。
雷伦看著邪剑仙那猥琐的笑，就知道这小子估计在玛丽乔亚干了什么坏事儿。
於是当即追问，看著邪剑仙问道：“还做了什么？”
邪剑仙转过身来，面向雷伦，那道模糊的笑意在他的脸上微微颤动。
“很小的事，顺手抹了一下那些天龙人的血脉。”
雷伦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怎么抹的？”
“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所有日子里，都再也无法对任何人生出那种纯粹的、原始的欲望了。”
邪剑仙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描述一道餐后甜点的做法。
“从今晚起，玛丽乔亚的天龙人们將发现，他们的血脉將在他们这一代终止，雄性天龙人彻底的没办法再坚持，雌性天龙人没有办法再孕育生命，没有人会知道原因，明显的少了些什么，却永远说不清少了什么。”
雷伦沉默了片刻，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虽然看到邪剑仙的猥琐的笑，就已经猜到这小子干坏事了。
但是没有想到邪剑仙，居然是直接让人家绝后了。
这岂不是说，现如今生活在圣地玛丽乔亚的这一批天龙人，应该是真正意义上，血脉纯正的最后一批天龙人了。
一下子就把世界政府给彻底断了后路。
邪剑仙接著笑著说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乐子，一个小小的玩笑，我走过那座城市的时候，看到那些天龙人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吃著银盘里的食物，喝著水晶杯里的酒，享受著用別人的恐惧编织成的安寧，他们的安逸让我觉得有些无趣，於是我顺手做了一件让他们的日子变得更『温和』的小事。”
他侧了侧头，像是在回味什么。
“船长大人，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当你走过一座花园，看到所有的花都开得太整齐了，你就会想要伸手摺断一枝，不是因为你恨那朵花，只是因为你想要看看它不整齐的样子。”
雷伦没有回答。
毕竟邪剑仙的脑迴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再正常不过了。
“那片圣地，之后你想去就去吧，不过儘量不要把那片圣地全毁了。”
在雷伦的话之后，邪剑仙甚至收起了原本还在猥琐笑的神情，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船长大人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毁了那里的！”
邪剑仙走到椅子旁边坐下。
“玛丽乔亚底下藏著的东西，比整片大海上所有悬赏令加起来还要丰富，那里面有八百年的秘密，有被埋葬的歷史，还有那些个在暗地里的无法言说的勾当，简直是太过完美了，那个圣地玛丽乔亚绝对是我的这个世界上，最想要守护的地方了。”
雷伦的指尖在海图上停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
雷伦没有再多说。
简单的和邪剑仙又聊了两句之后，邪剑仙便消失在了原地。
至於是回冥王號上了，还是去圣地玛丽乔亚了，雷伦也没有多问。
这段时间，海贼团的大家似乎也已经適应这个世界的生活，各自有各自忙碌的事情，在这和之国日子，也过得快乐且瀟洒。
雷伦也想要趁著这段时间，在和之国好好的玩玩，享受享受。
虽说之前在凯多的控制之下，这片地域藏著不少的污垢，但是如今在汉库克的治理之下，和之国已经逐步的恢復了生机。
並且这里比阿拉巴斯坦王国，確实是更加的更具特色，更具风情。
窗外的暮色已经沉到了海面以下，最后一缕光正在消失。
雷伦一个响指，便熄灭了大殿之中所有的灯。
虽然现如今是在王座上。
但是看著身边的汉库克。
雷伦还是轻轻的用手摸了摸汉库克的头。
......
革命军的舰队停泊在一座无名岛屿的隱蔽港湾时，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
灰蓝色的晨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落在那些船舷上还沾著战斗痕跡的战舰上。
舰队比半年前扩大了许多，光是主舰就有四艘，后面还跟著十几艘补给船和护卫舰，像一支正在缓慢移动的灰色山脉。
龙站在主舰船首的阴影中，海风从正面灌入港湾，將他的衣袍吹得翻卷不停。
他没有戴兜帽，脸上的刺青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手中握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纸页边缘还带著露水浸透后的潮气。
萨博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两份早餐——热过的麵包和一杯冒著热气的茶。
他把其中一份递给龙，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船栏上，看著远处正在甦醒的海面。
“鱼人岛。”龙开口，声音比风略低，“白鬍子和草帽都在那里。”
萨博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咬了一口麵包，慢慢咽下去之后才说：“听说路飞他们刚和那个大妈打了一架，还全身而退了，他现在已经成了四皇之一了。”
“不是听说，是事实。”
龙依然低头看著手中的情报，纸页边缘的露水正在慢慢蒸发。
“他还和艾斯重逢了，兄弟二人一起在鱼人岛休整，与白鬍子海贼团匯合，已经有些时日了。”
萨博的呼吸停了一瞬，手中攥著麵包的力道稍重了一点，指尖在麵包边缘留下几道浅浅的凹痕。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远处正在变亮的天际线：“艾斯也在那里。”
“白鬍子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横扫新世界的四皇了，但他依然是一面旗帜，草帽现在也已经是新世界的四皇之一，他的旗帜也在升起。”
龙將情报折好，收进衣襟內侧。
“如果我们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萨博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將手中剩下的麵包慢慢吃完了，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正好也想见见他们。”
龙將船帆升起时，风正从无名岛屿的背面吹来，鼓满每一面帆，让舰队沿著那条斜斜的航跡划入更深的海域。
萨博站在船首，看著海平线前方那条隱约可见的绿色光晕，握著船栏的手微微收紧。
一个小时后，鱼人岛的光晕在深海中变得明亮清晰，舰队在港口外停稳，龙和萨博几人换上当地提供的小型渡船，缓缓穿过那道被阳树夏娃照亮的海水。
鱼人岛的港口和上一次来时相比变化不大，但多了几艘陌生的船——桑尼號停靠在港口最宽敞的位置，船帆半卷，桅杆上晾著几件正在晒乾的衣服。
旁边不远处停著白鬍子海贼团的船，那艘船比周围的其他船只高出一截，船身上的划痕和旧伤在光线中格外清晰。
路飞正蹲在桑尼號船首的草坪上吃烤肉串，草帽掛在身后。
他抬头看见了渡船上那道正在熟悉起来的身影，手中的肉串晃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船上跳了下来，落在港口的地面上，带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萨博！！”
萨博从渡船上跃下，笑著接住他。
路飞比上次见面时又结实了一圈，肩膀上的肌肉线条更加分明了，额头上多了几道新留下的细长疤痕，像是经歷过不少硬仗之后留下的印记。
萨博拍了拍他的后背，那力道比平时稍重了一些。
“听说你和大妈打了一架，”萨博鬆开他，退后半步端详著他，“还打平了？”
路飞咧嘴一笑：“打平了，但下次一定能贏。”
艾斯从白鬍子海贼团的船上走下来，步伐比路飞慢一些，目光落在萨博身上时明显亮了一瞬，隨即又恢復成那种惯常的从容姿態。
他走到两人面前，站定，没有握手，也没有拥抱，只是看了萨博一会儿，然后说了两个字：“好久不见。”
“快十年了。”萨博看著他，“你没有变。”
“你倒是比以前高了一点。”艾斯的嘴角微微上扬，“头髮也留长了。”
路飞站在旁边来回看著他们两个，像是刚从短暂的走神中醒过来，拍了拍萨博的胳膊：“进去再说，白鬍子先生也在里面。”
他转身朝港口边那座被珊瑚和贝壳装饰的建筑走去，萨博看了一眼那座建筑的入口，又回头看了看港口方向，龙的身影正从渡船上走下来。
龙在距离那座建筑入口大约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抬头看了一眼门上方的纹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像是在確认某件早已预料的事情。
白鬍子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椅上，椅背靠墙，面前摆著一张矮桌，桌上放著几只茶杯和一把壶。
他的身形比萨博记忆中稍微瘦削了一些，但那种压迫感依然清晰可辨。
“革命军的领袖亲自来鱼人岛，倒是让老夫有些意外。”
白鬍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放下，“是为了什么事情？”
龙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桌前，目光与白鬍子平齐：“我来，是想和你谈一件我从未和任何人谈过的事。”
白鬍子没有接话，只是眼神看了看面前的龙。
“在你说话之前，我要先跟你说一件事情，外界的传闻，倒也不全是假的，至少现在的我，是听异界海贼团的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