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回忆过去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244章 回忆过去
  奔驰停进车库,丁衡熄火推门下车,龙禾仰头看一眼灰扑扑的单元楼门,种种记忆涌上心头。
  丁衡从口袋掏出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来到四楼,声控灯已经坏掉,两人摸黑往前走。
  丁衡来到门前站定,將钥匙插进锁孔,才发现门锁似乎有点锈,不太好使。
  一番费力后,门终於被推开,久未通风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龙禾伸手在墙边摸索,按下开关,昏黄的光线照亮客厅。
  家具还是老样子,蒙著一层浅浅的灰。
  丁衡走过去打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屋里沉闷的空气。
  龙禾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电视柜、书架、餐桌等等,和她记忆里的布局大差不差。
  “你这————多久没回来住了?”
  “过年到现在吧。”
  丁衡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锈水哗哗地流上一阵才变清澈。
  “偶尔回来拿点东西,没怎么住。”
  “叔叔也不住吗?”
  “他四处乱跑,根本不著家。”
  “哦————”
  龙禾走到电视柜前,弯腰看一眼落灰的老旧ps5。
  这台ps5是离开星城前,她最后留给丁衡的生日礼物。
  虽然是咸鱼二手的,但也花光了她当时所有的零花钱和压岁钱。
  不过看样子,丁衡好像没怎么玩————
  龙禾好奇问:“你平时不回家都住哪?”
  丁衡从柜子里翻出扫把,闻言动作一僵。
  “住————”
  “你可別跟我说住寢室。”
  龙禾打断道:“你身上一股女人香水味,寢室里能有这个?”
  丁衡乾咳一声,举起手里的扫把,试图转移话题:“先搞搞卫生吧,灰挺大的。”
  “————”
  龙禾唉声嘆气,再次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就当別的女人给兄弟每天晚上练技术。
  她弯腰从茶几底下抽出抹布,抖了抖灰,转身走向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响,龙禾將抹布打湿又拧乾,走回客厅开始擦桌子。
  动作不算麻利,但挺认真,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两个人一个扫地一个擦灰,都没怎么说话。
  扫到电视机柜的时候,丁衡弯腰从柜子底下扫出一张游戏碟。
  他捡起来看一眼,是p5的皇家版,当初龙禾买二手ps5时卖家一起送的游戏碟。
  龙禾瞥一眼,试探问:“说起来,这游戏讲的啥?当初那人说300多一份呢!”
  “高中生获得超能力,抱团惩治坏人。”
  “然后呢?”
  “然后攻略各路美少女,开后宫————”
  “嗯!?”
  “搞卫生!搞卫生!”
  丁衡將游戏碟放回电视柜,再次转移话题。
  简单除尘后,二人又一起拖地,零零碎碎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
  丁衡来到洗手间,扯过毛巾擦擦脸,再一回头。
  龙禾正踮起脚尖,將湿漉漉的抹布搭上晾衣架。
  身上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只穿著贴身的黑色打底衫,勾勒出腰背流畅的线条。
  兄弟身材真是越瞅越好————
  掛好抹布,龙禾转过头:“有衣服吗?我先去冲个澡,出了汗黏糊糊的。”
  “衣柜里应该还有我高中的,你自己找一找。”
  “好!”
  龙禾走进臥室翻出一件丁衡高中运动球衣,走进洗手间门关上。
  不一会儿,水声哗哗响起。
  丁衡转身走进厨房,从消毒柜里拿出两个杯子,洗乾净后又翻出一袋枸杞,泡上两杯茶。
  水声停歇。
  龙禾走回客厅,穿著宽大的24號湖人运动球衣,再一次光裸两条大白腿,在丁衡面前肆无忌惮晃荡,春光若隱若现。
  她来到沙发盘腿坐下,水珠顺著发梢滴落,在浅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接过丁衡递来的枸杞茶,龙禾发出疑问:“你平常还喝枸杞?”
  “偶尔,偶尔。”
  “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还年轻呢————得注意身体!”
  “干嘛?”
  “没干嘛,提醒你两句。”
  龙禾抿一口茶水,心里泛起嘀咕。
  练技术归练技术,那几个女人別最后给他兄弟掏空————
  丁衡凑到电视机前坐下,拿起游戏手柄,打开ps5。
  屏幕跳出界面,丁衡翻了翻游戏库。
  “玩什么?”
  “隨便。”
  “那这个————”
  丁衡点开胡闹厨房,顺势问:“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呢,当初干嘛给我买ps5?”
  “当初刷到一个视频,一女生给男友买ps5,她男友表现特別兴奋。”
  “男友————?”
  “嗯————你是我兄弟,差不多。”
  龙禾稍显羞涩:“而且当初我不是要走么,想留个东西给你作纪念。”
  丁衡將另一个手柄递给龙禾,神情悵然。
  “对不起,龙禾。”
  “干嘛?”
  “当初————我都没想过给你留个分別礼物啥的。”
  “说这干嘛,都兄弟!”
  龙禾大度摆手,开始学习操控摇杆。
  游戏开始。
  第一关,两个人的厨房。龙禾负责切菜,丁衡负责煮菜和上菜,毫无难度可言。
  第三关开始,订单多起来,龙禾开始手忙脚乱。
  “左边左边左边!菜糊了!”
  “我在切!催什么催!”
  “大姐,你那菜切了快一分钟了。
  97
  “这手柄不好使!”
  龙禾开始狡辩,手上动作越来越乱,眨眼的功夫,厨房已经一片狼藉。
  “不玩了不玩了。”
  她將手柄往茶几上一扔,往后一倒瘫在沙发上:“什么破游戏。”
  丁衡看出龙禾心情不大好,倒也没勉强她继续,转而主动下楼倒垃圾,顺带买几份包子稀饭。
  回到楼上,一人端一碗粥,茶几上摆两碟小菜。
  龙禾夹起一个包子咬一口,汁水在嘴里散开。
  “嗯,这包子还是大门口的老王头在做么?”
  “现在是他儿子。”
  “是吗?”
  龙禾开始回忆:“以前刚上小学的时候,咱俩只要嘴甜一点,老王头多给一个包子,咱俩就能省一份早餐钱。”
  “然后都被你拿去霍霍水滸卡。”
  “那一百零八你见谁凑齐过么?”
  “你觉得可能吗?也就你到六年级还鍥而不捨,劝都劝不动!”
  “还不是你带的头!”
  龙禾理直气壮地反驳,二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回忆童年,一直畅谈到分別当天。
  “丁衡。”
  “嗯?
  ”
  “你说————人是不是长大了都会变?”
  “哪方面?”
  “说不上来————”
  龙禾愣愣盯著电视屏幕:“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没出道,现在会在干嘛。”
  丁衡没接话。
  “可能考个普通的大学,学个普通的专业,毕业找个普通的工作。”
  龙禾感嘆:“但肯定不会像现在,大多时候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不是有队友吗?”
  “队友————”
  龙禾苦笑一声,放下粥碗。
  “周艺这个人吧,说起来也没什么大毛病。只是她太想红,想红想疯。什么热度都蹭,什么通告都接,不管合不合適。
  上次有个综艺让她去当评委,她连基本乐理都搞不清楚,硬头皮去上,被人家选手懟得说不出话。回来还哭,说人家针对她。”
  龙禾摇头嘆气。
  “郑诗雨呢,恰恰相反。她懒,懒得出奇。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坐著绝不站著。排练能请假就请假,实在请不了就划水。
  经纪人催她发微博,她一个月能憋出两条,还都是gg。粉丝跑光了都不急,说好听点是隨和,说难听就是懒狗。”
  丁衡打趣道:“你还挺了解她们。
  他隱隱约约能听出来,龙禾並不是那么厌恶她的队友。
  就如同小时候一般,只要別人来找她交朋友,她总会真心以对,义字当头。
  可现实往往会给她迎头痛击!
  “你说她们俩,一个太想红,一个不想红,偏偏凑在一个团里。刚开始天天吵架,天天冷战。
  我夹在中间当和事佬,可惜情商太低,最后反而两头不討好,落得个被她们一起厌烦的下场。”
  她端起粥碗喝一口,又放下。
  “我都想好了。等我单飞,周艺那边,我帮她牵个线,让她去试试那几个综艺的常驻嘉宾。她其实不差,就是太急,按宋姐的话说,她需要有人推一把,再稳一把。
  郑诗雨————我给她留两首歌,之后她爱干嘛干嘛吧,反正她不缺钱,家里条件好,当明星也就是玩玩,实在干不下去,回老家父母也能养她一辈子。”
  丁衡静静听。
  “至於灿雅————”
  龙禾语气突然低沉下去:“灿雅她————跟她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灿雅她是被淘汰过来的。”
  龙禾感慨道:“她在那边练习四年,出道前夕被刷下来,换了个新团,结果新团又糊。公司觉得她没有培养价值,就————相当於打包,把她塞到国內团里来的。”
  丁衡没说话。
  “她跟我们不一样。我跟周艺、郑诗雨,再怎么折腾,至少有个退路。她不行,她要是糊了,就得回国。她回国能干嘛?她老家那头娱乐產业卷飞天,她条件又不优异,年纪还太大。转行?她学都没上过几天,能干嘛?”
  龙禾愈发忧愁,能听出她是真心为金灿雅的未来担心。
  “所以团里最拼的就是她。每次排练她最早到,最晚走。上综艺的时候,別人都想著怎么多要镜头,她想的是怎么把流程走好,不让导演为难。每次採访,绝大多数问题也都是她去应对,从不刻意迴避和耍大牌。”
  龙禾再次嘆气:“可努力————在这个圈子里,最不值钱。”
  厨房的水龙头没拧紧,水珠一滴一滴,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龙禾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又瞎矫情了————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又不混这行。”
  丁衡没接茬,只是將茶几上的碗收起来摞好。
  “我去洗碗。”
  “我来吧。”
  龙禾將丁衡按回沙发上,端碗走进厨房。
  在这间房子里,干活能让龙禾感到充实。
  就像小时候丁衡母亲给二人分配家务,她永远比丁衡来得积极。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龙禾站在水池边,肩膀微微耸动。
  丁衡看在眼里,心里逐渐明白。
  龙禾之所以觉得人长大都会变,是因为她从始至终没变。
  按理来说,她和几个队友不该有感情可言,四年共事,不过是同事一场。
  对於另外三人来说,能体面一点,大伙好聚好散。
  实在闹得不体面,上网开撕演一出大戏,也能互相炒一炒热度。
  唯独龙禾分別之际还在为其他队友真心考虑,並付诸行动。
  就像四年前分別时,龙禾绞尽脑汁,花光积蓄,也要给他丁衡留个礼物。
  只可惜一片好心,最后被他摆在家里吃灰、
  真不是东西————
  丁衡轻轻抽自己一巴掌,满心愧疚。
  水声停歇。
  龙禾甩甩手上的水渍,脸上又掛起笑。
  “睡觉睡觉,困死了。”
  她走进臥室,掀开被子钻进去,懒洋洋地打起哈欠。
  老式的木架床,有点硬。
  但龙禾躺上去之后,整个人像是终於卸下包袱。
  这张床从小到大,她睡过不知道多少次————
  丁衡走过去,在床沿坐下:“被子够不够?”
  “够的。”
  龙禾翻过身,留给丁衡一个后脑勺:“麻烦灯关一下,晚安!”
  丁衡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银白。
  丁衡没急著离开,坐上一会儿確认龙禾熟睡后,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臥室。
  重新坐进车里,丁衡发动奔驰驶出小区,匯入主路。
  自己好兄弟诚心待人。
  丁衡倒要看看,谁把她好心当驴肝肺!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