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风暴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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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穹之冠,王宫深处。
  新任天璃大公璃日·天璃的书房內空气凝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王都华灯初上的璀璨夜景,但书房內的主人却无暇欣赏。
  璃日没有坐在那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宽大书桌后,而是站在一张悬浮的魔法沙盘前。
  沙盘上精细地勾勒出天璃公国及周边区域的动態地貌,此刻,边境沿线,数个光点正闪烁著刺目的红光,如同溃烂的伤口。
  他身穿著便於行动的深蓝色常服,金色的头髮有些凌乱,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碧蓝色的眼眸深处布满了血丝,紧盯著沙盘上不断变化的局势。
  在他身旁,一面半人高的魔法终端光幕正以极快的速度滚动著加密的军方讯息,文字如同雪片般纷至沓来。
  讯息內容大体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也是数量最多的,是来自各个遇袭或告急边境城镇的求援和战报。
  “黑水城遭遇空中单位突袭,城防法阵被不明力量干扰,出现短暂失效,多处军械库发生爆炸……”
  “灰岩堡通讯中断前最后讯號显示遭遇至少两名五阶『蛇首』带队强攻……”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消息,让璃日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暗影之蛇的这次袭击,显然蓄谋已久,时机刁钻至极。
  正好卡在父王葬礼刚结束,各地高级將领大多滯留王都参加葬礼,边境防御力量相对空虚的节点上。
  而且他们的进攻並非一点,而是多点开花,同时针对数处重要的边境枢纽和资源点发动了猛烈打击,手段狠辣,目的明確。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璃日低声咒骂了一句,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第二类讯息,则来自军部情报部门和前线一些倖存高阶军官的紧急分析报告。这些报告都指向一个不同寻常的疑点。
  “……確认此次袭击燃铁镇的蛇首为『炎斧』卡尔·烬与『预言者』塞拉菲娜,未发现首领墨菲斯·影痕踪跡。”
  “……黑水城上空出现的旗舰为『毒牙號』,根据能量波动判断,指挥者应为蛇首『暗鳞』维克尔,非墨菲斯。”
  “……综合各方情报,已確认有八位蛇首在不同袭击点现身,唯独首领墨菲斯自始至终未曾露面。其所在旗舰『影蛇之巢』亦未出现在任何已知战场。”
  墨菲斯没有露面?
  璃日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作为暗影之蛇的首领,五阶巔峰的强者,墨菲斯·影痕是这次復仇行动当之无愧的核心和灵魂人物。
  在如此关键、策划已久的全面袭击中,他怎么可能不现身?
  是隱藏在暗处,策划著名更致命的阴谋?还是说……他另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联想到暗影之蛇那神出鬼没、至今无法被有效追踪的魔法浮舟舰队,璃日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隱藏在迷雾中的五阶巔峰敌人,比一个明面上的更令人忌惮。
  第三类讯息,则让璃日感到一阵无力感的头疼。
  几乎每一份来自遭遇空中袭击地区的报告,最后都会附上类似的请求:
  “……敌军浮舟隱匿能力极强,现有探测法阵难以锁定,请求总部儘快支援更先进的追踪技术或破解其匿踪法阵!”
  “……重复,无法有效追踪『影蛇之巢』及其主力舰队动向,请求技术支援!”
  匿踪法阵……
  璃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几乎是天璃公国军方多年来的一块心病。
  暗影之蛇的主力舰队,搭载著源自早已覆灭的“影国”的独特匿踪法阵技术。
  这种法阵极其精妙,与现今主流的魔法体系迥异,能够极大程度地规避能量探测和预言法术的锁定,使得他们的舰队如同幽灵般来去自如。
  天璃公国的炼金工坊和附魔大师们研究了许多年,投入了海量资源,却始终无法完全破解其核心原理,更別说进行有效反制了。
  那可是一个侯国倾尽国力研究出的看家本领,哪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科研部那边有进展吗?”璃日抬起头,看向静立在阴影中的军务大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军务大臣是一位头髮花白、面容古板的老者,他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稟大公,科研部首席大师回復,已加紧抽调所有相关领域大师进行联合攻关,但对方法阵体系独特,需要时间。”
  又是需要时间……
  璃日心中涌起一股烦躁,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作为最高统治者,他不能自乱阵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传令!”他的声音恢復了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令银辉骑士团所有大队,立刻分头驰援边境方向,务必稳住战线,清剿残敌!”
  “通告全国,进入战时状態。所有边境区域实行宵禁,加强巡逻力度。”
  “督促科研部,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儘快在匿踪法阵的研究上取得实质性突破!资源优先供应!”
  “加派情报人员,动用一切手段,查明墨菲斯·影痕的真正动向!”
  “是!大公!”军务大臣躬身领命,快步退下传达指令。
  璃日独自站在沙盘前,看著上面闪烁的红点,面色难看。
  ……
  与此同时,天璃公国边境,某处荒芜的峡谷地带。
  一支大约七八人的佣兵小队,正狼狈不堪地在嶙峋的怪石间亡命奔逃。
  他们身上大多带著伤,鎧甲破损,气息紊乱,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快!再快点!他们要追上来了!”队长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中年壮汉,他一边狂奔,一边嘶哑地吼道,不时回头张望。
  他叫巴岩,是这支名为“石盾”的c级佣兵队的队长,有著七阶的实力。
  就在半天前,他们接取了一个清理边境小型魔兽巢穴的普通任务,本以为手到擒来。
  却万万没想到,在任务地点附近,意外撞见了一队身穿暗影之蛇服饰的人。
  更倒霉的是,对方所有人都是七阶强者。
  而他们只有巴岩一人是七阶。
  战斗瞬间爆发,结果毫无悬念。
  “石盾”佣兵队虽然经验丰富,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短短几分钟的交手,就有两名队员当场阵亡。
  巴岩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但对方显然不想留下活口,一路紧追不捨。
  “队长……我……我跑不动了……”一个年轻的女法师脸色煞白,魔力几乎耗尽,脚步踉蹌,差点摔倒。
  “坚持住!艾米丽!”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盾战士连忙扶住她,脸上满是焦急。
  “妈的!失算了!谁知道这种偏僻地方会冒出暗影之蛇的队伍!”巴岩队长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脸上满是懊悔和痛苦,“是我害了大家!”
  “队长,別这么说!谁也没料到!”盾战士吼道。
  “是啊队长,不怪你!”
  “跟他们拼了!”
  其他队员虽然恐惧,却纷纷出言安慰,眼神中透著一股决绝。
  感受著身后那些越来越近的七阶气息,巴岩队长知道,逃不掉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拔出已经卷刃的长剑,脸上露出惨然的笑容:“兄弟们,对不住了!连累你们了!下辈子,老子还带你们发財!”
  “干他娘的!”
  “拼了!”
  倖存的队员们纷纷停下,围拢过来,举起武器,准备做最后的搏命一击。
  空气中瀰漫著绝望和悲壮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鲁特琴声,如同山间清泉般,突兀地飘荡在峡谷中。
  这琴声空灵而带著一丝莫名的哀伤,与眼前血腥绝望的氛围格格不入。
  紧接著,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年轻男声,伴隨著琴声,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吟诵著奇异的诗句:
  “当谎言蒙蔽了双眼,利刃便会刺向同伴的心间。”
  这诗句仿佛带著某种诡异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追击而来的那五六名暗影之蛇成员,动作猛地一僵。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竟然变得赤红,仿佛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发出疯狂的嘶吼,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武器砍向了身边的同伴!
  “你竟敢背叛!”
  “去死!”
  一时间,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起,暗影之蛇的追兵竟然自相残杀起来!
  巴岩队长和他们的队员全都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个温和的男声再次响起,吟诵出第二句诗句:
  “当记忆化作荆棘,灵魂便在懺悔中饱受熬煎。”
  那些正在自相残杀的暗影之蛇成员,动作一僵,齐齐抱住头颅,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刺穿他们的大脑,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第三句诗句接踵而至,温和男声响起:
  “当真实归於沉寂,唯有长眠可获安寧。”
  琴声弹奏出最后的尾声,旋即戛然而止。
  那些在地上翻滚惨嚎的暗影之蛇成员,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彻底失去了声息,眼神空洞,仿佛生命被瞬间抽离。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琴声响起,到追兵全军覆没,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峡谷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
  巴岩队长和队员们僵在原地,握著武器的手心全是冷汗,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侧面的石坡上传来。
  眾人警惕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洗得发白、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精致剪裁的旧式吟游诗人长袍的年轻男子,缓步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有著一头略显凌乱的金髮,面容英俊,嘴角噙著一抹温和而略带疏离的微笑,碧蓝色的眼眸如同寧静的湖泊,深不见底。
  他手中抱著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鲁特琴,刚才那琴声显然就源於此。
  男子走到那群已然毙命的暗影之蛇成员尸体旁,目光平静地扫过,仿佛只是看著几块石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依旧处于震惊和戒备中的巴岩等人,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请问,你们听说过『萌芽佣兵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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