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团藏与半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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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团藏与半藏
  阴沉的天空像是浸透污水的抹布,低垂地压在雨之国连绵的丘陵与泽国之上o
  冰冷的雨丝无休无止地飘落,打在泥泞的道路、破败的建筑上,发出单调压抑的沙沙声。
  就在这片被雨水浸泡的土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密林旁,一道身影踉蹌地显出身形,几乎要扑倒在泥水里。
  正是战败的志村团藏。
  身上的黑色长袍多处破损,沾满泥浆与乾涸发黑的血跡,右眼处的绷带鬆散污浊,露出的左眼布满了血丝与疲惫。
  脸色是失血过多的惨白,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內腑的疼痛。
  他逃离了那片炼狱般的东北战场,拋弃了溃败的部队,牺牲了最后数名精锐的根部忍者作为诱饵和替身,才摆脱了雷影跗骨之蛆般的杀意锁定。
  志村团藏没有选择回到木叶,在他看来必死的逃跑路线,而是绕了一个圈子,一路在无人的森林,来到了雨之国的境內。
  “咳——咳咳————”
  团藏捂住嘴,压抑地咳嗽了几声,喉头再次泛起腥甜。
  他必须找到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一个有能力、也有理由介入这场乱局,又不会立刻將他出卖给其余忍村的势力。
  雨隱村。
  山椒鱼半藏。
  这个被誉为“半神”的男人,拥有足以让五大国忌惮的个人武力,更掌握著云隱村这股在三大国的夹缝中求存、却不容小覷的军事力量。
  更重要的是,半藏是个现实主义者,一个精於算计的统治者,而非热血或迂腐之辈。
  只要价码合適,一切可谈。
  团藏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调动起体內的查克拉,身形融入雨幕与阴影,朝著雨之国腹地,雨隱村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避开了主要道路和村落,依靠著侦察技巧和对雨之国地形的记忆,在泥泞与晦暗中穿梭。
  一边养伤,一边赶路的数日后。
  一片被高耸围墙、尖锐铁蒺藜和无数明暗岗哨所包围的庞大军事营地,出现在团藏视野中。
  营地中央,一座由钢铁和巨石垒砌而成的灰黑色堡垒如同匍匐的巨兽,在雨幕中沉默矗立。
  这里便是半藏的指挥部,雨隱村的权力心臟。
  潜入的过程无比困难。
  雨隱的警戒体系独特而严密,融合了忍术、毒术和物理陷阱,对查克拉的波动异常敏感。
  团藏不得不最大限度地压抑自身气息,利用雨声和环境作为掩护,像一尾泥鰍,穿过层层防线,靠近了那座核心堡垒。
  在堡垒深处一条潮湿、点著昏暗油灯的通道尽头,一扇厚重铁门前,团藏停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通道两侧的阴影里,至少有四道充满敌意的眼神锁定了他。
  或许是知道志村团藏的身份,这些雨隱並没有选择出手。
  而且到了这里,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逃脱雨隱的大本营。
  知道隱匿已无意义团藏,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咳意,挺直了脊背,从容地走进几步。
  “木叶顾问,志村团藏来访。”
  门內沉默了片刻。
  “请进。”
  门后是宽阔的房间,与其说是办公室,更像一个作战室。
  墙壁上掛著雨之国的详细地图和忍界局势图。
  桌上堆著卷宗,房间一角陈列著各种武器和防毒面具。
  雨水顺著窄小的窗户流下,在室內投下晃动、潮湿的光影。
  房间中央,一个男人坐在宽大的椅子上。
  对方戴著呼吸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鹰隼般的眼睛。
  灰色的头髮束在脑后,身穿简练的深色战斗服,外罩带有雨隱標誌的披风。
  他就那样坐著,自然有一种久居上位、歷经杀戮沉淀下来的威严与寒意。
  山椒鱼半藏的目光落在门口的团藏身上,闪过讶然的眼睛微微眯起,从上到下,將团藏强撑的镇定尽收眼底。
  “志村阁下————”
  半藏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不在你的木叶重整旗鼓,怎么有閒暇光临我这雨之国?”
  闻言,团藏踏入房间,独眼迎上半藏审视的目光。
  “半藏阁下。”
  他的声音因伤势和长途跋涉而沙哑,“木叶与雨之国,歷来並无深仇大恨。”
  “相反,我村的三忍也因阁下而在二战名震忍界,在如今动盪不休,豪杰並起的忍界里,我们可以成为互相扶持的邻居。”
  他开门见山。
  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在无谓的客套或解释自己的狼狈上。
  因为对面的雨隱之主,可不会听他在此废话。
  “眼下便有一个机会,一个对雨之国千载难逢的机会。”
  半藏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抬起手,指了指身前的茶杯。
  “团藏阁下,请坐。”
  团藏毫不客气的坐下,言道。
  “云隱雷影主力,在火之国折戟沉沙,全军覆没,新一代的艾、二尾与八尾人柱力,都在草之国境內活动。”
  “这意味著,强大的云隱村,其老巢此刻正处於前所未有的空虚状態!”
  “三代雷影已死,顶尖战力尽出,留守力量必然薄弱。”
  团藏盯著半藏面罩上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拋出了他的提议。
  “我代表木叶,以火影顾问的身份,诚挚邀请半藏阁下,以及你麾下精锐的雨隱忍军,挥师北上,直捣雷之国腹地!”
  “无需与云隱主力硬撼,只需攻其必救!一旦云隱村遇袭,前线大军必然回援,我木叶便可趁胜追击。”
  “而雨隱,则可趁机攫取雷之国丰厚的资源、財富、忍术捲轴————甚至,若能趁机重创其后方,云隱將元气大伤,雨之国在忍界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面对这听起来极具诱惑力的计划,半藏的反应却异常平淡。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里没有丝毫热血或贪婪被点燃的跡象,只有深沉的漠然。
  什么破注意!
  这是他雨隱村能干的事吗!
  要不是顾虑到志村团藏的身份,他都想乱棍將他打出了!
  “志村顾问。”
  半藏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平淡得近乎冷酷。
  “雨之国是小国,雨隱是小忍村。我们赖以生存的,並非开拓疆土,而是在大国夹缝中————维持平衡,求取生存。”
  他摇了摇头。
  “进攻五大忍村之一,哪怕它看似空虚,也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雨之国本就不厚的根基,以及————无数雨隱忍者的性命。”
  半藏的目光落在团藏狼狈的身上,意有所指。
  “更何况,云隱的空虚”,是否如阁下所言?雷影虽死,但云隱村经营数十年的防御体系,又岂是易於?”
  团藏的心微微一沉。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半神”,早已不是第二次忍界大战时期那个雄心勃勃、敢於同时挑战木叶、岩隱、砂隱的豪雄了。
  长期的统治、利益的权衡、以及或许是对失去现有地位的恐惧,已经磨平了他最锋利的稜角,让他变得异常谨慎。
  甚至————保守。
  仅仅以“木叶的友谊”和虚无縹緲的战利品承诺,根本无法打动他。
  团藏眼神深处闪过焦躁。
  现在的忍界局势,尤其是宇智波在东部自立,让他知道,猿飞日斩那里必定是焦头烂额。
  二代火影的弟子们,迫切的需要一场决定战爭的走向的胜利,来换回木叶忍族的心,再一次地树立第一忍村的威严!
  团藏沉默了几秒,仿佛在下定某个重大的决心。
  然后抬起了头,独眼直视半藏,拋出了他原本並不想轻易亮出的、真正的空头支票。
  “那么————如果木叶,愿意以官方名义,动用所有外交资源与影响力,全力支持雨隱村——”
  “正式获得与五大忍村並列的、被整个忍界所承认的第六大忍村”资格呢?”
  团藏清晰地看到,半藏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瞳,在听到“第六大忍村”这几个字时,几不可察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连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也微微绷紧了一瞬。
  房间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雨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不再是夹缝中生存的半独立势力”,而是名正言顺的第六大忍村”。”
  团藏趁热打铁,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
  “享有相应的地位、话语权、乃至在未来的利益分配中,名正言顺的一份。”
  “木叶將为此提供一切必要的背书与支持。”
  “而这次对云隱的行动,就是雨隱向整个忍界展示实力、贏得认可的最佳舞台,也是获取我们支持的————投名状。”
  半藏沉默了。
  他不再看著团藏,而是將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雨幕,眼睛深处,似乎有激烈的风暴在酝酿。
  支持雨隱成为第六大忍村————这个提议,击中了他內心深处放弃,又被团藏话语引燃,超越现有地位的终极野望。
  这不再是一次单纯的军事投机,而是一个可能彻底改变雨之国和雨隱村命运的歷史性机遇。
  风险依旧巨大,但回报————同样前所未有地诱人。
  许久,半藏缓缓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志村团藏脸上。
  “志村团藏————你,以及你背后的木叶,当真能为此事————付出如此代价?”
  “你又如何保证,这不是事成之后,你们过河拆桥的空头许诺?”
  团藏明白,不给出切实的好处,半藏是绝对不会同意。
  易位相处,他也不会因为对方几句话,而赌上一切。
  於是他凝声道。
  “我,志村团藏,將以木叶高层顾问的身份,在行动开始前,便公开前往雨隱村,与你进行正式会晤,签署联合声明。”
  “向整个忍界宣告木叶与雨隱的紧密合作关係”以及对雨隱地位的支持。”
  团藏紧盯著半藏,语气加重。
  “行动一旦成功,木叶危机解除。届时,携大胜之威与木叶的全力支持,雨隱村晋升“第六大忍村”之事,將势不可挡。”
  半藏的目光再次移向窗外,雨丝如织,仿佛他內心翻腾的思绪。
  房间內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有雨声淅沥。
  终於,屋內响起了身影。
  “志村顾问。”
  “你提出的愿景————確实令人心动。第六大忍村”————”
  半藏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宛如在品味其沉重的分量。
  “但是。”
  他话锋一转,“袭击云隱村,绝非儿戏,这关係到雨之国万千子民的安危,也关係到雨隱的未来根基。”
  “所以,我需要时间。”
  “时间?”
  团藏的眉头立刻蹙起。
  战局瞬息万变,看著宇智波在东部耀武扬威,他的內心就跟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似的。
  可主动权,不在他的身上。
  “是的,时间。”
  半藏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需要核实忍界的情报—一关於云隱村的防御、关於尾兽人柱力的確切位置、关於雷之国边境的实时动態。”
  “我也需要召集核心部下,擬定详细的作战计划,计算可能的损失与收益。”
  他看著团藏,好像能看透对方急於求成背后的虚弱。
  “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更是整个雨之国的国运之赌。志村顾问,你应当理解。”
  团藏喉结滚动了一下,將几乎要衝口而出的催促强行咽下。
  他明白,半藏已经心动,但远未到能够立刻拍板的地步。
  过分的逼迫只会適得其反,让对方怀疑这是一个陷阱。
  团藏沉声道,“我理解阁下的谨慎。”
  “那么,你需要多久?”
  “不会太久。”
  半藏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数日之內,我会给你一个初步的答覆。”
  “在此期间,就请顾问阁下,暂且在我这陋室安心养伤吧。雨之国虽贫瘠,提供一处静养之所尚可。”
  他这话既是留客,也是软禁。在做出决定前,半藏不会放任团藏离开。
  团藏听懂了言外之意,心头一沉,但面上却未显露。
  “————好。”
  团藏最终点头,“我就静候半藏阁下的消息。希望这雨之国的天,能快些放晴。”
  半藏不置可否,只是对外面沉声道,“来人,带志村顾问去休息,妥善照料”
  。
  铁门再次打开,两名气息沉凝的雨隱忍者出现在门口,对团藏做出了“请”的手势。
  团藏深深看了半藏一眼,转身跟隨著守卫离开。
  自己已经將一颗足够分量的种子埋了下去。
  接下来,就要看半藏心中的野心,能否衝破那份谨慎,在这连绵阴雨中破土而出了。
  半藏独自留在房间內,目光重新投向地图上雷之国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窗外,雨依旧下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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