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大汉奸穆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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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余则成驾驶著轿车,径直赶往天津大饭店等候。
  不多时,身著笔挺军装的陈青缓步走出酒店大门,拉开车门落座。车子朝著城西富人区疾驰而去。
  此地曾是旧时天津法租界,是全城最顶级的权贵聚居之地,遍地皆是独门独院的西式洋房,青砖红瓦搭配欧式栏杆,院墙高耸,绿树环绕,处处透著与世隔绝的奢华气派。
  穆连城的宅邸便坐落於此。
  整座府邸占地十余亩,主体是一栋精致恢弘的西式別墅,庭前草坪规整,花木错落,雕花铁门气派非凡,亭台绿植点缀其间,尽显豪门底蕴。
  早在轿车驶入街区之时,穆家下人便已通报消息。听闻华北督查室主任陈青亲临造访,穆连城不敢有半分怠慢,亲自快步走出別墅正门,立在台阶下恭迎,姿態谦卑恭敬。
  车子缓缓停稳,余则成率先下车,快步绕至后侧车门,抬手拉开门扉。
  陈青躬身踏出车厢,目光淡淡扫向前方的穆连城。
  穆连城年近五十,麵皮白皙油润,是常年养尊处优的模样,一双三角眼透著精明圆滑,眉宇间藏著几分小心翼翼的市侩。身著一袭深色锦缎长衫,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是此刻眼底暗藏焦灼,脸上强堆著客套的笑意。
  “陈主任大驾光临,蓬蓽生辉!余主任请!二位快快里边请!”穆连城躬身抬手,语气极尽恭敬。
  陈青抬眸环视这座占地广袤、装潢奢华的西式宅院,目光掠过精致的园林与气派的主楼,语气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冷讽:“穆老板这府邸气派非凡,真是豪气冲天。看来这些年,你靠著日本人,著实捞了不少好处。”
  一句话直白尖锐,没有半分遮掩。
  穆连城心头一紧,后背沁出细汗,语气惶恐道:“我懂,我懂!我清楚,政府迟早会清算我们这些人,一切还望陈主任宽宥,快屋里请!”
  说罢,他连忙侧身引路,將陈青与余则成恭恭敬敬请入客厅。
  大厅宽敞通透,红木家具古朴厚重,陈设雅致奢华,墙上悬掛著各式字画摆件。三人落座后,下人立刻端上滚烫的清茶,躬身退至一旁。
  厅堂之內,气氛静謐。
  陈青端起茶盏,指尖轻拂杯沿,打著官腔:“国人憎恨汉奸,远甚於憎恨日寇。你心里该清楚,好好慎重掂量自己的下场。”
  穆连城坐姿拘谨,腰背微微佝僂,连连应声:“我懂,我懂!为了赎罪,我早已將名下的国华医院、招商局大楼捐给政府,只求戴罪立功,恳请政府念在我些许诚意,对我这个罪人从轻发落。”
  话音刚落,陈青骤然抬手,重重一掌拍在红木桌案上!
  “哐!”
  清脆的巨响震得杯盏轻颤,茶水微漾。
  陈青眼神骤然冷厉,直视著面色发白的穆连城:“穆连城,你搞清楚!只要你的汉奸罪名一经查实,这些產业,轮得到你主动捐献?那都是要没收的!”
  骤然的雷霆之怒,让穆连城浑身一僵,细密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他慌忙抬手擦拭额头,手足无措:“是!我懂!我懂陈主任的意思!”
  慌乱片刻后,穆连城连忙转头吩咐下人:“快去,把我书房珍藏的字画取来!”
  不多时,两名下人捧著几幅装裱精致的捲轴快步入內,轻轻铺开在桌案之上。
  穆连城立刻堆起討好的笑意:“些许薄藏,不成敬意,还请陈主任雅正。”
  陈青垂眸扫了一眼纸面笔墨,只一眼,便看穿其中门道。
  这些字画笔法滯涩、气韵全无,皆是市面上的低端仿品,拙劣不堪。
  他当即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冷蔑:“穆连城,你胆子倒是不小。拿这些粗製滥造的假画来糊弄我?当真以为我不懂书画,隨意就能搪塞?”
  冷汗浸透了穆连城的后背,他慌忙摆手辩解,神色慌乱:“误会!都是误会!是下人糊涂,拿错了藏品!快快撤下去!”
  下人嚇得不敢多言,慌忙收起假画,匆匆退离客厅。
  片刻之后,下人再度折返,小心翼翼展开两幅珍藏古画。
  画卷铺开,笔墨苍劲,气韵悠远,正是传世珍品,八大山人的《鱼石图》与《荷花水鸟图》。
  寥寥几笔留白,意境清冷孤傲,笔墨神韵浑然天成,一眼便知是真品无疑。
  陈青俯身细看,眼底的冷厉稍稍褪去,多了几分真切的讚嘆:“八大山人的真跡,难得的珍品。我多年四处寻访,心心念念,没想到竟藏在穆老板府上。”
  见陈青面露喜色,穆连城悬著的心稍稍落地,连忙大方开口:“既然陈主任喜爱,便带回府中慢慢鑑赏便是。”
  “那我便借去品读几日,日后再予归还。”陈青淡淡应声。
  就在此时,別墅后厅的方向,忽然悠悠传来一阵钢琴声,弹的是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琴声婉转低回,曲调悠长缠绵,似含无尽委屈与悵惘,如泣如诉,穿透静謐的厅堂,缓缓縈绕在耳畔。
  陈青抬眸望向琴声传来的方向,语气带著一丝玩味:“穆老板倒是雅兴不浅,府中竟还有琴师,调素琴、阅金经,好雅致。”
  穆连城连忙摆手解释,神色略显侷促:“不敢当,不敢当。陈主任误会了,並非琴师,是家中一位寄住的亲戚,閒来无事弹奏一曲罢了。”
  陈青闻言,当即起身,脚步自然朝著后厅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穆连城与余则成立刻紧隨其后,准备一同跟上。
  “二位留步,在此等候即可。”陈青淡淡开口。
  二人脚步一顿,不敢违逆,只得乖乖止步,重新坐回客厅座椅上,端起茶水掩饰心绪。
  看著陈青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穆连城才彻底鬆了口气,连忙侧头压低声音,对著身旁的余则成恳切问道:“余主任,多谢先前提点,如今……我该如何行事?”
  余则成端著茶杯,目光淡然,轻声道:“我昨日便提醒过你,陈主任素来好这口。你若能把握住机会,攀上这层关係,成了军统亲属,往后这身汉奸的罪名,自然有人为你兜底,一切祸患皆可消解。”
  穆连城闻言连连躬身道谢,语气满是感激:“多谢余主任悉心指点!我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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