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们公司招演员,还是招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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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你们公司招演员,还是招打手?
  赵一欢硬著头皮上去了。
  高希给她试的片段挺杂一一先是大乔听到孙策死讯的哭戏,接著是小乔初见周瑜时的羞怯,再来是步练师的一个片段,最后还补了段甄必的台词。
  赵一欢是真卖力。
  虽然没有演过哭戏,但还是扛住了压力,愣是把眼泪挤了出来。
  演小乔时,低头绞手指的小动作也自然,念步练师那段台词更是轻声细语,透著股大家闺秀的劲儿。
  可高希的眉头,从头到尾就没鬆开过。
  试完最后一段,赵一欢额角冒了层细汗。
  高希没说话,沉默了几秒,对选角导演抬了抬手:“刚才甄必那段,回放我看看。”
  监视器里,赵一欢的脸被放大。
  高希盯著屏幕,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轻敲。
  “情绪给得很满。”他终於开口,语气还算平和,“但劲儿全使在脸上了。
  言情剧这么演没问题,镜头吃表情。可要是正剧————”
  他摇摇头:“微表情太多,太碎,反而显得不沉稳。”
  他转过椅子,看向赵一欢:“你形象不错,观眾缘应该差不了。但正剧、歷史剧,要的是往下沉的演法。你现在有点————浮在皮上。”
  赵一欢抿了抿嘴唇,点头:“谢谢导演。”
  高希合上她的简歷:“这样吧,你的角色我先不定。后面还有一批女演员,我看完统一权衡。不过你放心,戏份肯定给你安排上。”
  赵一欢有点小失落,但也没再多说,鞠了一躬,退了下来。
  她心里明白,虽然导演保证她有角色,但这是看在煤运娱乐和郝总的面子上承诺的。
  要是她自己一个人来面试。
  应该是要落选了。
  杨琳往郝运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看出来了么?湉湉是块玉胚,稍打磨就能往正剧、大银幕送。欢欢嘛————
  是块琉璃,亮眼,討喜,但吃不住正剧的分量。”
  她顿了顿,说得更直白些:“她更適合现代戏,偶像剧那种—一不用演太深,够甜够亮就行。”
  郝运听著,心里直翻白眼。
  什么玉啊琉璃的————老子管她们是玉还是玻璃。
  我只想她们都別红。
  两个女生试镜结束,高希揉了揉眉心。
  女角色毕竟不是《三国》的重头戏,安排起来还算灵活。可轮到男演员,他就有点头疼了。
  曹操、刘备、孙权、关羽、张飞、诸葛亮————这些核心角色早就被各路关係和有分量的演员盯上了,有些连意向都签了。
  剩下还能叫上號的角色,掰著手指头数也没几个了。
  张若云坐在后排,一直安静看著。
  高希忽然抬眼看向他:“这也是煤运娱乐的演员?”
  “公司新人,张若云。”郝运介绍,“带他来学习学习。”
  高希打量他两眼,笑了笑:“小伙子,没你简歷啊,科班的?”
  张若云起身:“是,电影学院07级表演系。”
  高希愣了愣。
  这是还没毕业的学弟啊。
  “那我考考你,《七步诗》会吗?”高希突然问,“不是背,是演。曹植被曹丕逼著七步成诗那段。”
  会议厅里一下子静了。
  连旁边几个选角导演都抬起头。
  张若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傢伙,俩小时前自己还在被窝里睡觉呢,来面试会场前都不知道这是《新三国》剧组的试镜————啥也没准备啊!
  本来还以为能像景湉、赵一欢一样,给个剧本啥的。
  结果连剧本都没有,直接给了个情景!
  张若云懵逼了片刻,这才点头:“我试试。”
  他没急著开始,先闭上眼,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往前走了两步,像迈进了大殿,脚步迟疑。忽然顿住,肩膀微缩一那是臣子见君王的惶恐。
  “臣弟————叩见陛下。”
  他声音发紧,头低著,眼神却往上瞟。
  那股畏惧里藏著的硬劲儿,一下就出来了。
  高希坐直了身子。
  张若云继续演—他像是听见了斥责,身体轻颤,膝盖微弯,要跪又强撑著,嘴唇抿得发白,喉结滚动,像在拼命咽著唾沫。
  然后,像被什么话说中了,猛地抬眼。
  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悲伤欲绝那种红,是憋屈到极点、哀怨到发颤的红。
  “陛下————”张若云声音抖得厉害。
  他开始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腿在抖,背却绷得笔直。
  走到第七步,停住,仰起脸。
  眼泪悬在眼眶边,要掉不掉。
  “煮豆燃豆萁——”
  开口,声音嘶哑,字字却清。
  “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
  念到这句,眼泪终於滑下来,静静淌过脸颊。
  “相煎何太急————”
  最后四个字,念得很轻,像嘆息,又像哀求。
  话音落,他还维持著仰头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
  会议厅里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高希盯著他,好几秒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一拍桌子:“曹植就你了!”
  旁边选角导演小声提醒:“高导,曹植戏份虽然不多,但也是重要配角,要不咱再看看————”
  高希瞪眼:“情绪、台词、形体都到位了!没必要再挑来拣去了。”
  他转头看向张若云,语气很和善:“回去把《三国演义》里曹植的段落读熟,自己先做一个人物小传,你还在学校读书,有问题就多请教你的老师————戏份不多,但场场关键,別给电影学院丟脸。”
  张若云鞠躬,声音很稳:“谢谢导演,我一定努力。”
  但他心里,已经快乐开花了。
  这才是天上掉馅饼呢,莫名其妙就揽了个这么好的活儿!
  杨琳在郝运边上,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声音里带上一丝讚许:“郝总,您这回总算签了个————正儿八经能演戏的。”
  郝运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正儿八经能演戏的————这小子还真特么的行啊!
  张若云已经热络地去加选角导演联繫方式了。
  会议厅里还在为张若云拿下曹植的事低声议论,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不是敲,是硬推。
  力气大得门板直接拍在墙上,又弹回来,震得天花板往下掉灰。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高希刚端起保温杯想喝口水,手一抖,热水泼了一裤子。
  “嚯——”他烫得站起来,瞪眼往门口看。
  一个铁塔似的黑影堵在那儿。
  一米九多的个头,肩膀宽得几乎把门框塞满。
  这壮汉穿著一件美式黑皮衣,胸肌和胳膊的线条绷得清清楚楚,背上背著一个特大號的书包,乍一看跟登山包一个型號,人还喘著粗气,乍一看跟悍匪似的————
  这是哪个艺人的保鏢吗?
  保安跟在后面探头探脑,想拦又不敢上前,看著高希小声解释:“他说、他说是煤运娱乐的演员————”
  高希脑子空了两秒,僵硬地转头看向郝运。
  郝运也懵了。
  他盯著门口那尊黑门神,嘴角狠狠一抽熊超这憨货,还真赶过来了?
  杨琳倒是先反应过来了。
  她站起身笑著说:“高导,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演员,熊超。刚上完课,赶得急了点。”
  “演、演员?”
  高希回过神,重新打量熊超,眼神里写满了“你逗我呢”。
  这体格,这气势————
  说他是退伍特种兵来应聘武行我都信!
  活脱脱一个国版的克里斯·海姆斯沃斯啊!
  熊超这才看见郝运他们,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跟他一身杀气完全不搭,透著一股子憨厚劲儿。
  “郝总,琳姐,我没来晚吧?”
  “上早读我老忍不住看手机,小孔老师就把我手机没收了。”
  “我来之前忘管他要了————”
  “来了找不著你们,一问外面的人,他们说煤运娱乐的都进来了。”
  郝运:————
  孔书杰把你脑子也没收了吧!
  哪有直接闯人家门的!
  “没事儿。”杨琳笑呵呵冲他招了招手,“过来吧,我们刚面试完,你快和高导打个招呼。”
  熊超把书包往地上一扔。
  然后昂首阔步走到高希面前,瓮声瓮气说:“高导,我叫熊超,不好意思啊我刚上完课,来晚了。”
  高希:————
  他脑子里飞快地把《三国》里有名有姓的角色过了一遍。
  张飞?
  体格倒是像,豹头环眼,声若巨雷————可张飞是贯穿几十集的核心角色,戏份重,台词多。这大个子一看就是生瓜蛋子,扛不起来吧?
  那————
  典韦?死得太早。
  周仓?关羽的跟班,但应该没这么威猛。
  高希的目光在熊超那身腱子肉上扫了几个来回,心里大致有了谱。
  “熊超是吧?”他开口,语气带著试探,“以前演过戏吗?”
  熊超老实摇头:“没正经演过,才刚开始学。”
  高希:————
  得,纯新人。
  “这样,”高希从桌上抽了张纸,隨手写了两个名字推过去,“这两个角色,你试著找找感觉。一个是许褚,曹操的贴身护卫,外號虎痴。另一个是王双,后期曹魏的猛將,使六十斤大刀的。”
  他顿了顿,怕熊超领会不了他的意思。
  於是补充道:“都是猛將路子,台词不多,但气势得足。”
  熊超接过纸,挠了挠头。
  许褚他肯定是知道的,这王双是谁啊?
  高希转头跟选角导演低声交代:“找段许褚的戏,要带点莽劲儿的。王双嘛————算了,用一套词儿就行了,不用试两遍了。”
  他其实没抱什么期望。
  这种体格的特型演员,能往那儿一站,像个门神似的把气势撑起来,就算合格了。
  选角导演翻了翻本子,找了段许褚护主时喝退敌兵的台词,递给熊超。
  熊超捏著那本子,眉头拧得死紧。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倒是洪亮,可念得一字一顿,像小学生读课文:“尔等————安敢犯我主公!速退!不然————”
  他顿了顿,那个字脱口而出:“俺手里的刀,可不长眼!”
  气势是吼出来了,可那个“俺”字,带著股浓得化不开的晋省土味儿,硬生生把画面从三国战场拽回了黄土高坡。
  高希听得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文戏果然稀碎。
  他正琢磨著是不是隨便给个有几句台词的龙套打发了事,会议厅门又开了。
  这回是轻轻敲了两下才推开的。
  何闰东走了进来,穿著件紧身运动衣,肩膀和手臂的线条明显比其他男演员粗了一大圈,皮肤晒成了扎实的小麦色,头髮在脑后扎了个小揪。
  他为了吕布这个角色,这几个月玩命增肌练武。
  还请了老师专攻通臂拳,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蓄势待发的精悍劲儿。
  “高导,没打扰吧?”
  “我下午的飞机,剧组通知我今天来量体,给我定製盔甲。”
  何闰东笑著打了声招呼,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落在熊超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臥槽!
  这哥们儿身材怎么练的?
  这也太特么的完美了吧!
  “来得正好!”高希眼睛一亮,突然有了想法,“闰东,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煤运娱乐的熊超,试许褚和王双的。你俩————要不即兴来段武戏?不用真打,就摆架势,对对气势。”
  何闰东一听,脸上笑容更明显了,带著股练家子才有的自信。
  他这几个月的苦功可不是白费的,正想找人试试手。
  “行啊!”他利索地脱下外套,故意露出线条分明、晒得匀称的上身,隨意活动了下手腕,朝熊超走去,很江湖气地抱了抱拳,“兄弟,多指教。”
  他往那儿一站,架势自然就出来了,目光带著跃跃欲试的锐气。
  高希忍不住点头。
  何闰东这是真下苦功夫了!
  熊超:————
  他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
  啥叫不用真打?啥是摆摆架势?啥又是对对气势?
  这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啊?!
  熊超看看高希,又扭头瞅郝运。
  郝运捂著脸,挥挥手那意思是你爱咋咋地吧。
  熊超挺无奈的,把台词纸往兜里一揣,也学著抱了抱拳,没吭声。
  两人在会议厅中间的空地站定,隔著三四米。
  何闰东深吸一口气,眼神倏地变锐利,脚下不丁不八,双手微抬,摆出通臂拳的起手式一这是他特意学的通臂拳精髓,讲究放长击远,凌厉逼人。
  他往前踏了半步,低喝一声,右臂如鞭子般向前一探,没真碰到人,但破风声“嗖”地就出来了。
  旁边一个武指出身的选角导演轻轻点头。
  嗯,架势挺正,有点武將的意思了。
  何闰东又衝著空气连打了几个套招,拳脚带风,这才利落地收了势。
  “好!”不知谁带的头,掌声稀稀拉拉响了起来。
  何闰东脸上露出笑容,冲周围抱了抱拳,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快压不住了。
  这几个月流的汗没白费!要的就是这效果啊。
  完美!
  他瞥了眼对面的熊超,心里暗想:这哥们儿体格是猛,比我练得还壮实,回头可以交流下增肌心得。不过论拳脚功夫嘛————今天这风头,我出定了。
  “熊超,要是不太会,比划两下架势就行,意思到了就成。”高希在旁边补了一句,算是给他台阶。
  熊超“嗯”了一声。
  他没摆什么起手式,就原地站直,肩膀往下一沉。
  然后,抬眼看向何闰东。
  就这一眼。
  何闰东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跟刚才那股憨劲儿判若两人。
  眼神很平静,但像深潭底下沉著石头,又硬又沉————被他这么盯著,头皮莫名有点儿发麻。
  熊超没吼也没叫,左脚往前迈了一小步。
  很隨意的一步。
  可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压了过去,像一张缓缓拉开的硬弓。没有夸张的肌肉鼓胀,但那股从部队里滚出来的、实打实的压迫感,呼啦一下全漫开了。
  何闰东脸色微变。
  他站得最近,那股压迫感体会得也最真切。
  熊超又简单走了几个动作一直拳、侧踢、沉肘。动作朴实得甚至有些笨拙,毫无观赏性可言,但每一个动作都带著沉闷的风声,像沉重的器械在运转,听著就让人牙酸。
  会议厅里空调“呼呼”吹著冷风,何闰东却觉得后背有点湿。
  他练的是表演用的武术,架势漂亮,发力也透。
  可眼前这大个子————给人的感觉压根不是“演”。他好像真能一巴掌把人拍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何闰东起初还不服,又往前逼了半步,想用气势顶回去。
  熊超只是脖颈微微转了转,目光把他锁死。
  那感觉更清晰了像被一头懒洋洋的黑熊盯上了,它还没发怒,但你清楚它一巴掌能扇碎你天灵盖。
  臥槽!这兄弟才是真练家子啊!
  高希撑著下巴,眼睛越瞪越圆。
  我去————动作不漂亮,但这气场,太特么绝了!
  跟开了领域一样!
  何闰东咬牙,把通臂拳的几个连贯攻势虚演了一遍,动作乾净利落,看得出下了苦功。
  熊超呢?
  他就站在那里,偶尔出出拳、踢踢腿,还有一些让人不明所以的小动作,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观赏性。
  可偏偏就是这份“简单”,让何闰东越来越憋屈。
  他觉得自己像在对著铁板挥拳,所有的力道和技巧,碰到对方那堵墙似的存在感,全散了。
  几分钟后,何闰东收了势,喘了口气,苦笑著摇头。
  “兄弟,厉害。”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里没了刚才的自信,剩下的是好奇和一点服气,“你这————练的不是武术套路吧?哪一路的?”
  熊超放鬆下来,刚才那股气势也收了。
  他挠挠头,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楚:“部队里老班长教的,黑龙十八手。”
  会议室静了一瞬。
  何闰东:“————啥?”
  高希:“???”
  郝运手一抖,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淦!
  黑龙十八手?!那不是传闻中————
  这玩意儿不早被禁了吗!
  高希猛地看向郝运,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郝总,你们公司招演员————还是招打手呢?!
  郝运脸颊抽了抽。
  他得安排人查查————隆丰矿上,没有什么离奇失踪人员吧?
  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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