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混战
第115章 混战
沈砚將秦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侯府世子，资源天赋俱佳。
这样的对手確实值得重视。
不过，他心中並无畏惧，反而升起一股见猎心喜之感。
与这样的强者同台竞技，方能真正检验自己的武道。
“还有一事。”
周镇岳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此次郡试，洛云城除了你，並无其他种子选手。甚至————盘龙、青羽两大武馆，此次都未派遣他们县试的前两名弟子前来。”
沈砚闻言，心中微动。
他確实有些奇怪，洛云城县试，自己只是第三。
那第一第二理应更强，为何一路上从未听说他们的消息？
周镇岳看出沈砚的疑惑，解释道：“盘龙、青羽两馆，乃洛云城顶层武馆，其核心弟子所求，从来不只是郡试名次。”
“但凡能在县试中名列前茅，展露卓绝天赋者，往往在县试结束后不久，便会收到某些宗门行走或接引使的暗中考察与招揽。”
周镇岳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习以为常的淡然。
“对他们而言，凡俗王朝的郡试、乃至更后面的州试，都已无意义。”
“宗门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周镇岳看向沈砚：“这便是我之前与你所言，山上宗门与凡俗武道体系的差距。”
“顶尖的苗子，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郡试的擂台上。天南武院对此也心知肚明，故而他们更为重视如你这般，天赋心性俱佳，却又尚未被宗门预定的人才。”
“你县试第三，在那些宗门眼中或许还需观察，但对求才若渴的武院而言，已是值得全力投资的对象。”
沈砚恍然。
原来如此。
这便是馆主之前所说无奈现实的具体体现。
宗门高高在上，汲取著凡俗最顶尖的养分。
而自己，如今看来，恰好处於一个微妙的区间。
足够优秀到引起武院重视，却又尚未优秀到让宗门立刻放下身段。
这郡试，既是证明自己的舞台，也可能成为吸引更高层次目光的跳板。
至於陈镇。
周镇岳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大弟子。
“他年岁稍长，根基扎实，心性沉稳，武道之路一步一个脚印。
“虽未必有那些特殊体质引人注目，但胜在稳健持久。”
“此次郡试，对他而言是极好的磨礪与机会。”
“若能取得不错名次，无论是留在武院深造，还是日后独自行走江湖，都大有裨益。”
“他如今是锻骨境中期巔峰，在此次参赛者中，也算得上中坚力量。”
陈镇抱拳：“弟子定当尽力。”
沈砚也向陈镇微微点头。
大师兄平日教导自己颇多，实力深湛，此次郡试，两人既是同门，某种程度上也是並肩作战的伙伴。
“好了，这些事你们心中有数即可。”
周镇岳摆摆手。
“接下来三日，安心准备。萱儿，水柔，你们若要出去採买，儘量在白天，去武院附近的正规市集，那里治安好些。”
晚饭后，沈砚回到自己房间。
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推开窗户，望著驛馆內星星点点的灯火和远处府城不夜的隱约喧囂，静静思索。
他觉醒【万物进度面板】，本就走了一条与眾不同的路。
面板的存在，让他拥有了將平凡技艺练至超凡的可能。
也让他拥有了追赶甚至超越那些所谓天才的底气。
郡试，是他向这个世界展示这份可能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三日，青云驛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每日清晨，天光微亮，沈砚便已起身。
先在院中慢练【石壁拳】，不追求劲力爆发，只专注於气血在骨骼，筋脉间最细微的流动与掌控，让身体在最佳状態中甦醒。
隨后便是调息，巩固那已臻圆满的锻骨初期境界。
陈镇也有自己的晨练，他多在房中静坐调息，偶尔会在院中演练一套沉稳厚重的刀法，刀光霍霍，劲风沉凝，显示出极其扎实的功底。
周萱则会拉著秦水柔在院中做些舒展筋骨的简单活动。
顺便辨识周镇岳从武院带回来的府城特有的几样药材样本。
早饭后，沈砚有时会去驛馆的公用演武场。
那里每日都聚集了不少武者。
有的独自苦练，有的捉对切磋，气氛热烈。
沈砚大多时候只是找个角落观看，运用【观察】技能，默默分析著不同武者的功法特点、发力习惯、乃至性格弱点。
他看到了青阳武馆弟子演练剑阵。
剑光流转，彼此呼应，確实精妙。
也看到了玄龟武馆的弟子互相捶打身体，发出沉闷响声，练习抗打击能力。
还有柳叶门弟子身形飘忽，练习著诡譎的步法和暗器手法。
更有一些散修武者，招式驳杂却狠辣实用，带著浓郁的江湖气。
这些观察，极大丰富了他对云州武道流派的认知。
他默默记下各种特点，在心中模擬若是自己遇上，该如何应对。
当然，他也感受到了来自各方的目光。
种子选手的身份並非秘密，不少人在认出他后，都会投来或好奇或审视，或暗含战意的眼神。
午后，沈砚多半在房中研读苏文给的那份绢册，或是静静体悟【石壁拳】的劲力变化。
偶尔周萱和秦水柔从市集回来，会带来一些新鲜瓜果或府城特色小吃，也会说起外面的见闻。
“今天我们去了百草市，那里好多药材都是洛云城见不到的。
我还买到了品质很好的雪莲子和百年黄精，回去可以给爹和你们配更好的药膳。”
周萱兴致勃勃道。
“外面人真的好多，卖什么的都有，还有杂耍和皮影戏，可热闹了。”
秦水柔也轻声补充，脸上带著些许外出的兴奋红晕。
“就是东西比洛云城贵不少。”
“府城居，大不易。”
周镇岳淡淡道：“不过该花的钱不必省。萱儿，明日若去，买些上好的妖兽肉回来，给他们两个补充气血。”
“好嘞。”
夜晚，是沈砚雷打不动的深度修炼时间。
他不再压制，开始主动引导气血，温和地衝击那锻骨中期的屏障。
血髓丹和凝气丹打下的雄厚根基，此刻展现出优势，过程平稳而坚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生著更深层次的变化。
骨髓愈发活跃，新生气血更加精纯，力量在稳步而扎实地提升。
陈镇偶尔会来找他，两人在院中简单切磋几手，不发力，只论招式劲力变化o
陈镇经验丰富，眼光毒辣，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沈砚某些细微的不足，让沈砚获益匪浅。
第三天下午，周镇岳带回最终消息：“明日辰时，风云堂集合。初赛形式已定，为分组混战。”
“五百余人將分为十组，每组五十余人，於十个独立擂台上同时进行混战，直至每台剩下最后十人，方可晋级复赛。”
“混战过程中，跌落擂台，主动认输或失去战斗力者即被淘汰。种子选手三十六人，会被均匀分散到各组。”
分组混战。
沈砚眼神一凝。
这意味著，不仅要面对同组其他对手的攻击，还要时刻防备来自任何方向的偷袭。
更有可能面临多人联手针对的情况。
对武者的实战能力，应变能力耐力乃至心性都是极大的考验。
种子选手的身份，在这种混战中，可能反而会成为眾矢之的。
“很残酷，但也很公平。”
周镇岳沉声道：“武道之爭，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明日，拿出你们全部的本事，但记住，首要目標是晋级，不必强求表现，更不可逞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
晚饭时，气氛比往日稍显肃穆。
周萱特意做了几道拿手药膳，秦水柔也默默地將最好的肉菜夹到沈砚和陈镇碗里。
饭后，周镇岳將沈砚单独叫到院中。
“该说的，都已说了。”
周镇岳看著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子缓缓道：“明日之后，便要靠你自己了。记住，擂台之上，实力为尊，但智慧与决断同样重要。”
“你的劲力掌控已近圆满，基础之扎实，远超同儕，这是你最大的优势。放手去战吧，让我看看，你这数月苦修，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弟子，必不让馆主失望。”
沈砚抱拳道。
翌日，辰时初刻。
天光已然大亮，青云驛內瀰漫著一种不同於往日的肃穆与躁动。沈砚早已起身，换上了一身秦水柔特意准备的黑色劲装。
衣料厚实挺括，袖口与裤腿皆用牛皮护腕和绑腿束紧。
既显干练，又不失庄重。
陈镇则依旧是那身代表振远武馆的黑色劲装，怀抱他那柄刀鞘古朴的长刀。
周萱和秦水柔也已准备妥当，周萱换上了一套鹅黄色的束腰衣裙，外罩一件轻便的皮质小坎肩，背上她那个標誌性的小药箱。
秦水柔则是一身水绿色的素雅襦裙，头髮简单挽起。
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丽温婉。
两人都跟在周镇岳身后，神色关切而严肃。
周镇岳今日身著深蓝色绣有暗纹的馆主袍服，腰间束著宽皮带，显得格外威严。
他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沈砚和陈镇，微微頷首：“走吧。”
一行人隨著驛馆內涌出的人流，向著风云堂方向行去。
沿途所见，皆是来自云州各地的武者，粗略看去，怕是有四五百之眾，气息强弱不一。
强如锻骨中期者不在少数，甚至有几道晦涩深沉的气息，让沈砚都感到隱隱的压力。
淬皮境武者更是占了大多数，其中不乏气血雄浑之辈，显然都是各县的精锐。
人群按照不同武馆、门派自然聚拢，彼此之间保持著谨慎的距离，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竞爭与审视。
沈砚甚至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青阳剑派的林惊羽被数名师弟簇拥著，神色冷傲。
玄龟武馆的霍刚如同一座铁塔，沉默地走在人群中。
柳叶门那边，一个身姿婀娜、面覆轻纱的绿衣女子被眾人环绕，想必就是柳如烟。
磐石城的赵铁山身材异常魁梧，如同一头人形暴熊，走起路来地面微震。
清河县的徐轻风则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沈砚的【观察】技能让他捕捉到对方脚下步伐的细微诡异之处。
至於那位镇远侯府的小侯爷秦昊，並未在人群中看到，想必身份尊贵，自有其他通道。
很快，眾人来到一座宏伟的殿宇之前。
此殿高约五丈，飞檐斗拱，以黑铁木与巨石构筑，显得古朴而厚重。
殿门上方悬掛巨匾，上书风云堂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道劲，似有风云匯聚之势。
殿前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广场，以整块的青灰色镇武石铺就，坚硬无比，足以承受高强度战斗。
此刻，广场上已有数十名身著天南武院统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的弟子维持秩序，引导眾人按指示区域站立。
广场前方，风云堂高大的台阶之上，摆开了一排桌椅。
数位气息渊深，目光如电的中年人或老者端坐其后。
中央主位空悬。
两侧还设有一些观礼席，此刻也已坐了不少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的人物。
显然是府城中有头有脸的势力代表，官员或世家之人。
沈砚在人群中看到了苏文先生，他坐在裁判席左侧。
还看到了一位身穿侯府常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坐在观礼席前排。
身旁簇拥著几名气息沉凝的侍卫，想必与镇远侯府有关。
此外，青阳剑派，玄龟武馆，柳叶门等本地大派，也皆有长老模样的人物在观礼席就坐。
广场被武院黑衣执法弟子分隔出十个明显的区域，每个区域前立有木牌，標著壹至拾的编號。
应是初赛分组等候区。
参赛者们按照之前领取的编號，在各自区域前排队站立，秩序井然。
沈砚与陈镇周萱以及秦水柔隨周镇岳来到广场边缘站定，等待仪式开始。
辰时正刻，三声厚重悠长的钟鸣自风云堂內传出，声震四方，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只见一位身穿紫色武院执教袍服，身材高大面容清瘤的老者，自风云堂內缓步走出。
他步履沉稳，眼神开闔间似有精光流转，气息虽未刻意散发，却自然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
他径直走到主位前，並未立刻坐下，而是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数百名年轻武者。
沈砚將秦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侯府世子，资源天赋俱佳。
这样的对手確实值得重视。
不过，他心中並无畏惧，反而升起一股见猎心喜之感。
与这样的强者同台竞技，方能真正检验自己的武道。
“还有一事。”
周镇岳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此次郡试，洛云城除了你，並无其他种子选手。甚至————盘龙、青羽两大武馆，此次都未派遣他们县试的前两名弟子前来。”
沈砚闻言，心中微动。
他確实有些奇怪，洛云城县试，自己只是第三。
那第一第二理应更强，为何一路上从未听说他们的消息？
周镇岳看出沈砚的疑惑，解释道：“盘龙、青羽两馆，乃洛云城顶层武馆，其核心弟子所求，从来不只是郡试名次。”
“但凡能在县试中名列前茅，展露卓绝天赋者，往往在县试结束后不久，便会收到某些宗门行走或接引使的暗中考察与招揽。”
周镇岳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习以为常的淡然。
“对他们而言，凡俗王朝的郡试、乃至更后面的州试，都已无意义。”
“宗门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周镇岳看向沈砚：“这便是我之前与你所言，山上宗门与凡俗武道体系的差距。”
“顶尖的苗子，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郡试的擂台上。天南武院对此也心知肚明，故而他们更为重视如你这般，天赋心性俱佳，却又尚未被宗门预定的人才。”
“你县试第三，在那些宗门眼中或许还需观察，但对求才若渴的武院而言，已是值得全力投资的对象。”
沈砚恍然。
原来如此。
这便是馆主之前所说无奈现实的具体体现。
宗门高高在上，汲取著凡俗最顶尖的养分。
而自己，如今看来，恰好处於一个微妙的区间。
足够优秀到引起武院重视，却又尚未优秀到让宗门立刻放下身段。
这郡试，既是证明自己的舞台，也可能成为吸引更高层次目光的跳板。
至於陈镇。
周镇岳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大弟子。
“他年岁稍长，根基扎实，心性沉稳，武道之路一步一个脚印。
“虽未必有那些特殊体质引人注目，但胜在稳健持久。”
“此次郡试，对他而言是极好的磨礪与机会。”
“若能取得不错名次，无论是留在武院深造，还是日后独自行走江湖，都大有裨益。”
“他如今是锻骨境中期巔峰，在此次参赛者中，也算得上中坚力量。”
陈镇抱拳：“弟子定当尽力。”
沈砚也向陈镇微微点头。
大师兄平日教导自己颇多，实力深湛，此次郡试，两人既是同门，某种程度上也是並肩作战的伙伴。
“好了，这些事你们心中有数即可。”
周镇岳摆摆手。
“接下来三日，安心准备。萱儿，水柔，你们若要出去採买，儘量在白天，去武院附近的正规市集，那里治安好些。”
晚饭后，沈砚回到自己房间。
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推开窗户，望著驛馆內星星点点的灯火和远处府城不夜的隱约喧囂，静静思索。
他觉醒【万物进度面板】，本就走了一条与眾不同的路。
面板的存在，让他拥有了將平凡技艺练至超凡的可能。
也让他拥有了追赶甚至超越那些所谓天才的底气。
郡试，是他向这个世界展示这份可能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三日，青云驛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每日清晨，天光微亮，沈砚便已起身。
先在院中慢练【石壁拳】，不追求劲力爆发，只专注於气血在骨骼，筋脉间最细微的流动与掌控，让身体在最佳状態中甦醒。
隨后便是调息，巩固那已臻圆满的锻骨初期境界。
陈镇也有自己的晨练，他多在房中静坐调息，偶尔会在院中演练一套沉稳厚重的刀法，刀光霍霍，劲风沉凝，显示出极其扎实的功底。
周萱则会拉著秦水柔在院中做些舒展筋骨的简单活动。
顺便辨识周镇岳从武院带回来的府城特有的几样药材样本。
早饭后，沈砚有时会去驛馆的公用演武场。
那里每日都聚集了不少武者。
有的独自苦练，有的捉对切磋，气氛热烈。
沈砚大多时候只是找个角落观看，运用【观察】技能，默默分析著不同武者的功法特点、发力习惯、乃至性格弱点。
他看到了青阳武馆弟子演练剑阵。
剑光流转，彼此呼应，確实精妙。
也看到了玄龟武馆的弟子互相捶打身体，发出沉闷响声，练习抗打击能力。
还有柳叶门弟子身形飘忽，练习著诡譎的步法和暗器手法。
更有一些散修武者，招式驳杂却狠辣实用，带著浓郁的江湖气。
这些观察，极大丰富了他对云州武道流派的认知。
他默默记下各种特点，在心中模擬若是自己遇上，该如何应对。
当然，他也感受到了来自各方的目光。
种子选手的身份並非秘密，不少人在认出他后，都会投来或好奇或审视，或暗含战意的眼神。
午后，沈砚多半在房中研读苏文给的那份绢册，或是静静体悟【石壁拳】的劲力变化。
偶尔周萱和秦水柔从市集回来，会带来一些新鲜瓜果或府城特色小吃，也会说起外面的见闻。
“今天我们去了百草市，那里好多药材都是洛云城见不到的。
我还买到了品质很好的雪莲子和百年黄精，回去可以给爹和你们配更好的药膳。”
周萱兴致勃勃道。
“外面人真的好多，卖什么的都有，还有杂耍和皮影戏，可热闹了。”
秦水柔也轻声补充，脸上带著些许外出的兴奋红晕。
“就是东西比洛云城贵不少。”
“府城居，大不易。”
周镇岳淡淡道：“不过该花的钱不必省。萱儿，明日若去，买些上好的妖兽肉回来，给他们两个补充气血。”
“好嘞。”
夜晚，是沈砚雷打不动的深度修炼时间。
他不再压制，开始主动引导气血，温和地衝击那锻骨中期的屏障。
血髓丹和凝气丹打下的雄厚根基，此刻展现出优势，过程平稳而坚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生著更深层次的变化。
骨髓愈发活跃，新生气血更加精纯，力量在稳步而扎实地提升。
陈镇偶尔会来找他，两人在院中简单切磋几手，不发力，只论招式劲力变化o
陈镇经验丰富，眼光毒辣，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沈砚某些细微的不足，让沈砚获益匪浅。
第三天下午，周镇岳带回最终消息：“明日辰时，风云堂集合。初赛形式已定，为分组混战。”
“五百余人將分为十组，每组五十余人，於十个独立擂台上同时进行混战，直至每台剩下最后十人，方可晋级复赛。”
“混战过程中，跌落擂台，主动认输或失去战斗力者即被淘汰。种子选手三十六人，会被均匀分散到各组。”
分组混战。
沈砚眼神一凝。
这意味著，不仅要面对同组其他对手的攻击，还要时刻防备来自任何方向的偷袭。
更有可能面临多人联手针对的情况。
对武者的实战能力，应变能力耐力乃至心性都是极大的考验。
种子选手的身份，在这种混战中，可能反而会成为眾矢之的。
“很残酷，但也很公平。”
周镇岳沉声道：“武道之爭，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明日，拿出你们全部的本事，但记住，首要目標是晋级，不必强求表现，更不可逞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
晚饭时，气氛比往日稍显肃穆。
周萱特意做了几道拿手药膳，秦水柔也默默地將最好的肉菜夹到沈砚和陈镇碗里。
饭后，周镇岳將沈砚单独叫到院中。
“该说的，都已说了。”
周镇岳看著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子缓缓道：“明日之后，便要靠你自己了。记住，擂台之上，实力为尊，但智慧与决断同样重要。”
“你的劲力掌控已近圆满，基础之扎实，远超同儕，这是你最大的优势。放手去战吧，让我看看，你这数月苦修，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弟子，必不让馆主失望。”
沈砚抱拳道。
翌日，辰时初刻。
天光已然大亮，青云驛內瀰漫著一种不同於往日的肃穆与躁动。沈砚早已起身，换上了一身秦水柔特意准备的黑色劲装。
衣料厚实挺括，袖口与裤腿皆用牛皮护腕和绑腿束紧。
既显干练，又不失庄重。
陈镇则依旧是那身代表振远武馆的黑色劲装，怀抱他那柄刀鞘古朴的长刀。
周萱和秦水柔也已准备妥当，周萱换上了一套鹅黄色的束腰衣裙，外罩一件轻便的皮质小坎肩，背上她那个標誌性的小药箱。
秦水柔则是一身水绿色的素雅襦裙，头髮简单挽起。
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丽温婉。
两人都跟在周镇岳身后，神色关切而严肃。
周镇岳今日身著深蓝色绣有暗纹的馆主袍服，腰间束著宽皮带，显得格外威严。
他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沈砚和陈镇，微微頷首：“走吧。”
一行人隨著驛馆內涌出的人流，向著风云堂方向行去。
沿途所见，皆是来自云州各地的武者，粗略看去，怕是有四五百之眾，气息强弱不一。
强如锻骨中期者不在少数，甚至有几道晦涩深沉的气息，让沈砚都感到隱隱的压力。
淬皮境武者更是占了大多数，其中不乏气血雄浑之辈，显然都是各县的精锐。
人群按照不同武馆、门派自然聚拢，彼此之间保持著谨慎的距离，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竞爭与审视。
沈砚甚至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青阳剑派的林惊羽被数名师弟簇拥著，神色冷傲。
玄龟武馆的霍刚如同一座铁塔，沉默地走在人群中。
柳叶门那边，一个身姿婀娜、面覆轻纱的绿衣女子被眾人环绕，想必就是柳如烟。
磐石城的赵铁山身材异常魁梧，如同一头人形暴熊，走起路来地面微震。
清河县的徐轻风则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沈砚的【观察】技能让他捕捉到对方脚下步伐的细微诡异之处。
至於那位镇远侯府的小侯爷秦昊，並未在人群中看到，想必身份尊贵，自有其他通道。
很快，眾人来到一座宏伟的殿宇之前。
此殿高约五丈，飞檐斗拱，以黑铁木与巨石构筑，显得古朴而厚重。
殿门上方悬掛巨匾，上书风云堂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道劲，似有风云匯聚之势。
殿前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广场，以整块的青灰色镇武石铺就，坚硬无比，足以承受高强度战斗。
此刻，广场上已有数十名身著天南武院统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的弟子维持秩序，引导眾人按指示区域站立。
广场前方，风云堂高大的台阶之上，摆开了一排桌椅。
数位气息渊深，目光如电的中年人或老者端坐其后。
中央主位空悬。
两侧还设有一些观礼席，此刻也已坐了不少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的人物。
显然是府城中有头有脸的势力代表，官员或世家之人。
沈砚在人群中看到了苏文先生，他坐在裁判席左侧。
还看到了一位身穿侯府常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坐在观礼席前排。
身旁簇拥著几名气息沉凝的侍卫，想必与镇远侯府有关。
此外，青阳剑派，玄龟武馆，柳叶门等本地大派，也皆有长老模样的人物在观礼席就坐。
广场被武院黑衣执法弟子分隔出十个明显的区域，每个区域前立有木牌，標著壹至拾的编號。
应是初赛分组等候区。
参赛者们按照之前领取的编號，在各自区域前排队站立，秩序井然。
沈砚与陈镇周萱以及秦水柔隨周镇岳来到广场边缘站定，等待仪式开始。
辰时正刻，三声厚重悠长的钟鸣自风云堂內传出，声震四方，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只见一位身穿紫色武院执教袍服，身材高大面容清瘤的老者，自风云堂內缓步走出。
他步履沉稳，眼神开闔间似有精光流转，气息虽未刻意散发，却自然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
他径直走到主位前，並未立刻坐下，而是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数百名年轻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