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我姐夫肾功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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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柠看著腿上的五个塑料小人,红银相间的漆面在昏暗的车厢里有些斑驳。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嘲讽他那点隱秘又可笑的执念。
  彼此都决定割断,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
  她弯下腰,將这五个奥特曼一个一个捡起来,塞回前排座椅的底座下方。
  推到最深处,脚尖踢不到的地方。
  “好。”
  曲柠坐直身体,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顾闻靠在真皮座椅上。
  高烧和药效的双重折磨让他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他听见了曲柠把东西塞回去的动静。她送给他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礼物,就这么隨意地塞进暗处。
  不想看,不想管,不想沾边。
  两人在这一刻,达成了空前绝后的默契——把过去那些见不得光的试探、纠缠和失控,彻底掩埋。
  黑色宾利停在私立医院的急诊通道。
  周扬拉开车门。
  顾闻长腿迈出,脚跟落地时踉蹌了一下。
  周扬伸手去扶,“顾少。”
  “滚开。”顾闻冷声呵斥,甩开他的手。
  他走在前面,西裤有些发皱,黑色大衣搭在肩上,右脸颊那两道交叠的红印在急诊科的白炽灯下分外扎眼。
  曲柠跟在后头。
  林家的备用棉拖鞋太大,走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vip诊室。
  急诊科主任被半夜从休息室里叫起来,满头虚汗地给顾闻做检查。
  量血压,测心率,抽血。
  主任看著血压仪上飆升的数字,又看看顾闻脸上明显的掌摑痕跡,表情极其丰富。
  “顾少,您这体温三十九度二。而且心率过快,瞳孔扩张,那啥儿充血异常……您今晚是不是服用了什么特殊药物?”主任问得非常委婉。
  “发烧。开退烧药。”顾闻闭著眼,声音硬邦邦的。
  主任擦汗:“可是这指標,光吃退烧药不行,容易引起血管痉挛……”
  “兽用催情药。”
  曲柠靠在诊室门框上,身上兜著薄毯,“我姐夫吃了猪牛羊配种用的崔情药。他咽了小半颗,又在十度左右的冷水里泡了两个小时。建议你们查查他的肾功能,免得以后不行。”
  主任的笔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著曲柠,又看了一眼顾闻。
  顾闻睁开眼,死死盯著曲柠。半晌开口,“她吞了另外半颗,也给她检查。”
  姐夫半颗,小姨子半颗,还是兽用的。这是什么跨越物种的骇人情趣。
  急诊科主任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在今晚走到了尽头。
  他看看满脸冰霜的顾闻,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曲柠,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抽血,化验,洗胃。”顾闻靠在椅背上,丟出几个字。
  主任立刻照办。
  两名护士推著抽血车进来,全程低头,大气不敢出。
  曲柠很配合地伸出手臂。针管刺入静脉,暗红色的血液被抽出。
  顾闻同样伸出手。护士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手抖了一下,针扎偏了。
  “抱歉顾少!”护士嚇得脸发白。
  “换人。”顾闻声音没起伏。
  折腾了一个小时,化验结果出来。药效已经融入血液,洗胃没用,只能靠输液加速代谢。两人被安排在急诊科最高级的vip病房。
  顾闻躺的是陪护床,两张床中间隔著一米。
  他手背上扎著留置针,透明的药液一滴滴往下落。退烧药加上促进代谢的药物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昏睡。
  眉头紧锁,呼吸很沉。
  曲柠躺在另一张床上,同样掛著点滴。
  她没睡著。胃里的灼烧感已经完全褪去,剩下的是深深的疲惫。她转过头,看著一米外的人。
  锋利的眉眼,在睡梦中也是那般刻薄。
  跟她一样刻薄。
  顾闻察觉到视线,突然侧过头,看著她。
  两人隔著一米距离对视。这一米很短,短到他们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疲倦和防备。这一米又很长,长到谁也不肯先低头。
  顾闻忽然问:“顾正渊给你发消息了吗?”
  “你关心他?”
  “我关心你怎么编。”
  曲柠移开对视的目光,“不用你操心。”
  顾闻看著她,“曲柠,你骗他的时候,心虚吗?”
  她看著天花板,心虚吗?
  有。可她不会承认。
  “我骗过的人太多了。”曲柠淡淡道,“如果每个都心虚,我早该累死。”
  顾闻眼神沉下去,“包括李政擎?”
  曲柠眸色冷了几分,“別拿他试探我。”
  顾闻笑意很淡,“你护得倒快。”
  曲柠侧过脸,“顾闻,你是不是非要让我更討厌你一点,心里才舒服?”
  病房里静了一瞬,顾闻没有立刻回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討厌我,已经够多了。”
  曲柠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她很烦这种感觉。
  顾闻不该这样说话。
  他应该继续傲慢,继续恶劣,继续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口吻,贬低她的偽善。这样她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把他划进敌人那一栏。
  她告诉自己,这样最好。划清界限、別欠、別软,別给任何人把刀锋面向她的机会。
  可她闭上眼没多久,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曲柠拿起来。
  屏幕上是顾正渊的消息:【伤口处理好了吗?】
  他一直等到了凌晨两点多,在等她的消息。
  曲柠看著那行字,指腹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顾正渊太稳,稳到她每次面对他,都像站在一面乾净的镜子前。
  她所有精心设计过的狼狈、柔弱、委屈,在他那里都能被温和地接住。
  可越是这样,她越清楚自己在骗他。
  今晚这场谎,骗得很难看。
  她甚至不敢细想,如果顾正渊真的来了医院,会看见什么。
  她慢慢打字。
  【处理好了,没事。你早点休息。】
  -
  八点五十五,曲柠独自乘坐计程车,停在林家別墅外。
  她还是穿著昨晚那身睡衣,外面披著一条灰色薄毯,脚上还是那双不合脚的棉拖。
  管家开门时,眼神从她脚上扫过,很快垂下头。
  “二小姐,先生在书房等您。”
  “法务呢?”
  “也在。”
  “我去换个衣服。”
  十分钟后,曲柠走进书房。
  林振远坐在主位,脸色比昨晚更差。沈曼青站在窗边,眼底浮肿。林月璃坐在侧边,面前摆著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林氏法务部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郑,戴著无框眼镜,手里拿著一叠文件。
  曲柠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吧。”
  林振远没有立刻说话。他昨晚被顾闻压著答应,今早越想越不对,顾闻能逼他一时,逼不了一世。
  只要程序没走完,那3%就只是纸面上的期待权。
  郑律师清了清嗓子,“二小姐,经过我们审核,您手里的《股份权益確认及债务豁免协议》存在几个法律瑕疵。”
  曲柠抬眼,“说。”
  “第一,林董签署时身体状况不佳,存在受胁迫可能。”
  “第二,协议涉及未来继承期待权,但林董目前仍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继承尚未发生,权利標的並不確定。”
  “第三,协议附带向监管机构递交材料等条款,有威胁公司经营之嫌。”
  郑律师推了推眼镜,“所以,这份协议暂时不能作为股权变更依据。”
  书房安静下来。
  林月璃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她昨晚没睡。但这一刻,她终於觉得呼吸顺了点。
  曲柠再狠,也得落回规则里。规则,是掌权者写下的。
  曲柠看著那叠文件,“所以你们今天叫我回来,是让我听废话?”
  林振远脸色一沉,“曲柠,注意你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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