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你终於把那兽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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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柠看了两人一眼。
  她没兴趣探究这两个大少爷之间诡异的氛围,现在把季沉舟从龟壳里撬出来更重要。
  她指了指大门,“我要找季沉舟,他不肯出来。”
  左为燃走到门铃前,按下。
  对讲机再次接通。还是那个中年女声,“你好……”
  左为燃打断她,“告诉季沉舟,左为燃和李政擎在门外。三分钟內不开门,我找人过来砸门。”
  对面没声。
  李政擎皱眉,“砸门?这门上有电网。”
  左为燃看他,“你以为叫你来干嘛的?”
  李政擎:“……老子又不防电!”
  这疯子就不能有一句人话。
  三分钟不到,铁门开了,里面驶出一辆黑色摆渡车。
  司机从车上下来,恭敬地压弯腰脊,“三位贵宾,上午好,里面有请。”
  -
  御景湾主宅在半山。
  摆渡车停下后,管家主动拉开后座车门迎客,脸上带著標准的职业微笑,看到李政擎和左为燃两人的时候,笑意就僵住了。
  都是圈里知名的难搞大少爷。
  加上这个笑得比他还假的女宾,看起来像一群催债的。
  “三位贵宾,少爷今天身体不適,恐怕……”
  “带路。”左为燃越过他踏上台阶。
  管家张了张嘴,没敢拦。
  主宅一楼的客厅比林家大了三倍不止。水晶吊灯垂在三层挑高的穹顶下,照得满室通明。
  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木屑和金属的腥气。
  曲柠停下来。
  客厅正中央摆著一架被砸碎的三角钢琴。
  琴盖被暴力掀开,琴弦根根崩断,捲曲的钢丝缠绕其中。黑色漆面上有无数道撞击凹痕,琴键散落在地板上,象牙白的键片碎成几十块。
  连琴腿都被砸折了,整架钢琴歪倒在地板上,像一具被肢解的尸体。
  七八个穿黑色工装的佣人正在往外清理碎片,领头的男人手上戴著手套,指挥人把最大的那半块琴盖抬走。
  管家压低了声音对曲柠解释:“少爷说把琴砸了,下午之前必须把碎片全部清出主宅。砸了两个小时。”
  李政擎挠脑袋,“这是他最喜欢的那个钢琴吗?平时我摸一下都不肯。”
  管家恭敬回答,“是。是老夫人生前送给少爷十岁的生辰礼,庆祝他在国际钢琴比赛少年组中夺冠。”
  生前。也就是说老人家已经走了。
  “他人在哪?”曲柠问。
  “二楼臥室。锁了门,不准任何人进。”
  曲柠看向左为燃。他已经轻车熟路地往楼梯走了。
  二楼走廊很长,铺著深灰色地毯。季沉舟的房间在尽头,双开实木门紧闭著。
  左为燃抬手握住门把,拧了一下。锁死的。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抵在门锁面板上。盒子侧面亮起一道蓝色光带,扫描了三秒。咔噠一声,门锁弹开。
  李政擎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你隨身带这东西?”
  难怪这不要脸的东西,爬床那么快。
  “你以为宝宝叫我来干嘛的?”左为燃推开门侧身让开。
  这声宝宝叫得李政擎的大个子直打寒颤。
  曲柠已经听到耳朵起茧了,对这个称谓毫无反应。
  她直接走进去。
  季沉舟的房间很大,窗帘全部拉死,只有床头灯亮著一圈昏黄的光。
  床上的被子裹成一团,拱起一个男人的轮廓。
  “我不是说了谁都不准进来。”被子里传出闷沉的声音,沙哑带刺,“出去。”
  “你们两个,在外面等我。”曲柠转过身,不等两人回復,就关上了门,顺便落锁。
  她没开灯,直接走到床沿坐了下来。
  床垫明显地陷下去一块。
  裹在被子里的那一团猛地僵住,紧接著被子被狂暴地掀开。
  季沉舟从床上弹坐起来,头髮乱糟糟的。
  “我说了滚——”他的吼声在看清床边坐著的人时,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看清是曲柠,他眼底的暴躁不仅没退,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咬牙切齿:“你怎么进来的?!”
  曲柠没有理会他的狂怒,视线平静地扫过他。
  季沉舟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敞开。指关节上全是破皮的红痕和淤青,显然是徒手砸东西留下的。
  “你拉黑我?”她问。
  季沉舟冷笑一声,重新拽过被子將自己裹紧,满脸烦躁:“很奇怪吗?”
  他第一个拉黑的、唯一拉黑的,都是她!
  “徒手砸钢琴两个小时,你手不疼?”
  听到“钢琴”这两个字,季沉舟的身体猛地狠狠一抽。
  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生锈的刀,精准无比地捅进了他最溃烂的伤口里用力搅弄。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几近透明,紧接著,他突然弓起腰,发出一声压抑的乾呕。
  “怎么了?”曲柠微微蹙眉,抬手哐哐哐给他拍后背。
  季沉舟甩开她伺机报復的手,趴在床沿yue了两声后,才抬眼看向她。
  “別提它!別让我听见那两个字!”
  声音抖得不行。
  “为什么?那么贵的钢琴,你还不如让我去卖了。”曲柠戳戳他红肿的手背,转移话题,“不疼吗?”
  季沉舟被她戳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仿佛要撑破皮肤,“脏,太脏了……”
  昨晚。
  他没睡意,在房间里听到钢琴发出断续的、杂乱的闷响,准备下一楼钢琴房去看看。
  谁曾想到,他那个精力旺盛的好父亲,和他那个毫无原则的母亲。
  就躺在琴键上,做著最原始、最噁心的苟且之事。把琴键压得噹噹作响,两人沉醉其中。
  他是拿著棒球棍衝进去的,像打散两条连在一起的野狗一样……
  嚇得季父季母连夜跑了,各自开车跑的。
  “你觉得脏的事,大概就是男女那点事吧?你爸妈在你钢琴上做了?”曲柠轻易地猜到。
  季沉舟被噎了一下,“你来落井下石的?”
  “我说我雪中送炭,你也不信啊。”
  季沉舟还没从崩溃的情绪中抽离,就感觉到身侧的床垫猛地陷了下去。紧接著,身上的丝绸被子被扯动。
  他回头一看——
  曲柠脱了鞋,直接跨上床,拽过他那一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然后头一歪,倒在他那个枕头上。
  季沉舟的眼眶还红著,表情却凝固了。
  “你干什么?”他声音发著飘。
  “睡觉。”曲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被子拉到下巴。
  季沉舟看了看被她占据的半张床,又看了看她紧闭的双眼,有火发不出。
  “这是我的床!”
  “你嫌脏吗?要砸吗?”她问。
  他有些错愕地看著被她占用的床褥,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真没有砸床的想法。
  “……滚下去。”
  “你很吵。”曲柠没睁眼。
  “下去!”
  “我不。”
  季沉舟气结,“曲柠,你要点脸。外面还有两个男人,你当著他们的面锁门,现在钻我的被窝?”
  “季沉舟,我也一晚上没睡。”曲柠的声音透著明显的疲惫,“我昨晚在医院掛了半宿的水,早上又去林家吵了一架。现在头很痛。”
  他这才注意到,曲柠虽然换了衣服,但脸色透著一种病態的苍白。眼底有很淡的青灰,呼吸也比平时沉重。
  “去医院干什么?”他下意识问。
  “吃错药了。”曲柠说。
  他的脸瞬间黑了,“你现在是药效还没过?”
  要不然也不会疯到叫李政擎和左为燃来撬门,就为了爬他的床睡觉。
  曲柠睁开眼睛,忽闪忽闪看他,“你知道我吃的什么药吗?”
  他讥誚地斜睨了她一眼,“怎么,你终於把那兽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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