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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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外,各大势力的修士还在陆续赶来。
  今日真正的双修大典並不在王家举办,而是要移至孙家主场举行。
  可即便只是中途接亲环节,依旧有无数依附势力、散修强者爭相赶来捧场,只为凑一份热闹、给王家撑足场面,藉此维繫人情、混个脸面。
  隨著孙家仪仗抵达的通报声响起,原本聚在门口寒暄的宾客纷纷退至两旁,自觉让出一条通道来。
  孙家如今背靠炼神宗,势头正盛,谁也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挡了他们的路。
  在全场眾人仰头注视的目光中,一群人破空而来,衣袂猎猎,气势凛然,自带名门大族的威严气场。
  为首的年轻人一身银白长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矜贵与傲气,周身灵光隱而不发,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正是孙家旁支中最耀眼的后辈,孙宸霄。
  合体境巔峰的修为,两千岁的年纪,放在整个镇妖城的年轻一代中也算得上出类拔萃。
  “是孙家的孙宸霄…果然是他来联姻。”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来人身份,低声感慨。
  “唉,王家没落了,嫡女居然要嫁给孙家的旁系子弟。”一个修士小声嘀咕。
  “目光短浅。”旁边一位见识通透的老者,摇了摇头,“旁系怎么了?孙宸霄所在的这一支虽然是旁支,但却风头正盛,在族中话语权不低。”
  “更何况此子天赋妖孽,年仅两千岁,便已经修至合体境巔峰,未来千年之內极有可能衝击至尊境界。”
  “若將来他成长起来,再藉助王家的势力壮大自己这一脉的分量,未必不能撼动嫡系一脉,成为孙家真正的掌权者。”
  眾人听他这么一分析,顿时豁然开朗。
  果然,大家族里没有一个傻子,看似不对等的联姻,背后各有各的算计,谁都不吃亏。
  况且孙家攀上了炼神宗,实力今非昔比,王家嫡女嫁给旁支,也不算太委屈。
  两家各取所需,彼此都得到了想要的筹码。
  “说到底还是孙宸霄能忍,以他这般风华人物、前途无量的天资,却要迎娶一位心有所属、寿元將近的老太婆,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又有人小声唏嘘。
  “切,即便是老太太也是王家嫡女。给你娶,你娶不娶?”
  “嫁给我我当然娶,让我入赘都行……哈哈。”
  “那不就是了,不过你想屁吃呢,给人提鞋都不配!”
  眾人一阵轻笑,隨即又暗自唏嘘。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婚礼从头到尾,不过是走个形式给各大势力看的。
  主要还是结盟,通过这场婚宴將两家的利益绑在一起,互相多一个倚仗。
  唯一可悲的,就是沦为工具、无法自主命运的王芸嫣。
  “嘘…都別说了,王家的人来了。”有人及时提醒。
  眾人顿时收敛神色,脸上重新掛起恭维討好的笑容,目光齐刷刷望向府门。
  此时,王绍霖率领一眾王家高层快步走出,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热忱笑容,主动上前迎接孙家队伍。
  “孙贤弟一路辛苦!庆祝的酒已经为你开好,快请快请!”
  孙宸霄也含笑回礼,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几句,笑语温和,言语间皆是体面客套。
  可眼底深处,各自藏著深沉的算计与权衡,心照不宣,谁都不点破这场联姻背后的利益交换。
  简单的应酬过后,婚事流程正式推进,接下来便是接走新娘,返回孙家完成最终的双修大典,彻底敲定两族盟约。
  “去,把小姐请出来。”王绍霖便朝身后一挥手。
  几个管事嬤嬤领命,快步朝后宅方向走去。
  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这位新妹夫面前,王绍霖自然不会表现出对妹妹的冷血,依旧是那副慈兄做派。
  ......
  后宅深处,一间偏僻的厢房內。
  一个白髮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坐在梳妆镜前。
  她曾有过倾城容顏,如今只剩下一副枯槁的皮囊。
  周身的灵力也被封印得严严实实,连抬手都费劲,更別提自杀了。
  身旁一个侍女红著眼眶为她梳妆,手中木梳轻轻捋过那满头银丝,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弄疼了她。
  “小姐,认命吧。”侍女声音哽咽,“你苦苦等候千年,已经够了。那位姜公子,恐怕早就葬身乱世,再也回不来了。”
  白髮妇人没有说话,只是望著镜中那张陌生而衰老的面容,眼角缓缓滑下两行泪。
  过了今日,她就自由了。
  她已经下定决心,熬过这场仪式,便隨他而去。
  生不能同衾,死后总能相见吧。
  没多久,几个管事嬤嬤推门进来,不由分说地將她扶起,给她盖上红盖头,半搀半架地带了出去。
  道路两旁宾客林立,目光纷纷落在那道被搀扶著、缓缓走来的身影上。
  红盖头下的身形佝僂苍老,步履虚浮,显然已经油尽灯枯。
  “可怜啊。”有人低声嘆了口气,“生在大家族,临死前还要被榨乾最后一点用处。”
  旁边几人闻言,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千年前那段悽美的爱情往事,在座多少都听说过一些。
  也知道这场联姻一旦落幕,她失去所有利用价值,恐怕连明日都撑不过去。
  这一刻,原本那些趋炎附势、羡慕攀附的目光,都变成了怜悯。
  没有人再说什么风凉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道佝僂背影。
  只希望这命苦的女人,来世能投个好胎,別再进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门第了。
  王绍霖看著妹妹被搀扶过来,脸上掛著慈和的笑容,主动迎上去牵住她的手,像是在护送一件珍贵的礼物。
  “安分点,老老实实走完今日所有流程。你若是敢坏了王家大事,你身边这些侍女、嬤嬤,我会尽数抽魂炼魄,让她们永世不得超生。”
  王绍霖脸上还带著笑意,但传音出去的话,却是恶毒无比。
  王芸嫣闻言身体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木然的步伐。
  “我的好妹夫,我妹妹就交给你了,愿你二人往后同心同德,两族永世交好。”王绍霖將她的手递向孙宸霄,笑容满面。
  孙宸霄接过那只枯瘦的手,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敷衍地笑了笑。
  他心里清楚,这个老太婆,不过是稳固两族联盟的一枚棋子。
  完成双修大典之后,隨便扔在哪里都无人在意,王家也绝不会为此多说半句废话。
  “王兄放心。”孙宸霄淡淡应声,“时辰不早,我们便先行返程了。”
  说完,他便准备带人启程离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婚事尘埃落定时——
  “慢著!”
  一道冰冷凌厉、响彻九天的厉喝,从天际轰然炸响。
  伴隨著惊雷般的声响,两道身影撕裂虚空,瞬息之间降临在王家府邸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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