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4岁,是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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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书包一放,人生无望!
  林源无力的瘫坐,课桌上摆著厚厚一沓试卷,都是这几天攒下来的。拿去当废纸卖,都能换瓶可乐了。
  语文、英语、数学、政治、歷史、地理,文科六门课全在这里了,每门都有七八张。
  林源隨便抽出一张,是2007年的高考语文(江南卷)——
  1.下列对联,最適合祝贺老师70岁寿辰的一联是
  a.碧桃献岁宜家受福,花甲逢春获寿延年
  b.为学有宗古稀成庆,诲人无倦恩重及门
  c.乐道安贫音容宛在,因材施教手泽犹存
  d.执掌教坛垂七十载,栽培桃李满三千株
  a花甲是60岁,b古稀是70岁。
  c是死了,d是逆天。
  天下岂有70年的老师?
  所以答案选b!
  林源颤颤巍巍的,写下一个b,总算鬆了口气。
  看样子,高考语文也不难嘛!
  “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不短不长就选c!”
  林源默念著口诀,很快就把选择题做完了。
  到了简答题,题目倒是不难,就是把文言文翻译成现代汉语——岂非以其流落饥寒,终身不用,而一饭未尝忘君也歟。
  “这简单,苏軾的《王定国诗集敘》!”
  林源奋笔疾书,可是刚写到一半,就停下来了。
  “顛”字怎么写?
  他知道这句文言文的意思,也知道怎么翻译。
  可是,当他写到“顛沛流离”的时候,仅仅一个“顛”字,就让这位曾经的985高材生愣住了。
  常年打字的林源,平时唯一需要写字的机会就是签名,以至於如今的他,已经不会写字了。
  会认,会读,就是不会写!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现实就是——林源是个文盲!
  “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抄一下!”
  陈玉婷穿著一件藏蓝色的毛呢大衣,里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乌黑的长髮绑了个清爽的高马尾,露出白皙光洁的后颈。
  不得不说,在人均土鱉的县城高中里,她这身有模有样的打扮,的確当得起“班花”二字。
  相比之下,李依依的底子虽好,却输在在穿著打扮,再加上唯唯诺诺的性格,远不如陈玉婷的自信大方。
  “我要抄的话,可不止一下!”林源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陈玉婷似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林源就是死外边,从这跳下来,都不会抄你……的作业!”
  林源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源哥真男人!”
  “铁血真汉子!”
  “肩上能站人!”
  “臂上能跑马!”
  ……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你一句我一句,朗诵起了著名的《春哥吟》。
  “你……死了算了!”
  陈玉婷昂头一撇,瞬间收起了刚拿出来的试卷。
  “要不,我的借你抄一下?”
  李依依是標准的鹅蛋脸,温婉秀气,小家碧玉,好似在溪边浣纱的江南女子。
  只可惜她的衣服大多宽鬆老土,是学校里极少数穿校服的女生,大幅封印了顏值。
  “噗!”
  陈玉婷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抄她吧,就別抄我了!”
  一个班里倒数的差生,居然要把试卷借给数一数二的尖子生抄?
  或者换句话说,以林源文科前五的成绩,居然会去抄李依依的试卷?
  “谢了,那我就抄你了!”
  林源接过李依依的试卷,狠狠的就抄了起来。
  bbcad,cdbca……不到半小时,所有选择题就抄完了。
  至於简答题?
  等老子学会写字再说!
  看著桌上的一沓试卷,林源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是解决了。
  叮铃铃!
  急促的电铃声响起,是时间到了下午6点,该上晚自习了。
  “上课了,都收收心,坐回自己的座位!”
  林源的班主任叫孙方华,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却瘦得跟竹竿似的。
  他剃著个小平头,戴著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一直很好说话,非常受学生的欢迎。
  在这点上,孙方华完全不像高三班主任,反而像个常年有事请假的体育老师。
  直到多年以后,林源才明白,他这叫“躺平”!
  人到中年,生无可恋,乾脆就躺平了。
  反正县城高中的老师,也算是铁饭碗,只要不犯大错,就能安安稳稳的干到退休。
  什么学生,什么成绩,什么高考?
  人各有命,关我屁事!
  “玉婷,把试捲髮一下!”
  孙方华往讲台上丟了一沓试卷,便把椅子搬到了门口,自个儿默默的抽菸看报纸了。
  他是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
  陈玉婷则是班长,兼任语文课代表。
  一张张的试卷,从前传到后,很快就到了林源的手上。
  “又是试卷,又是考试,没完了!”
  他扫了一眼试卷,是07年的全国真题卷。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坚持半年,他现在就想把学校炸了。
  “都认真点,这是月考!考完了,我会按成绩重新排座位。”
  孙方华坐在门口,嘴里叼著一根红塔山,手上拿著一份《参考消息》,正经八百的在研究国际形势,一副退休老头的悠哉样。
  月考?
  排座位?
  林源这才想起来,学校为了成绩,都是按月考的名次排座位。
  第一名和第二名坐一起,第三名和第四名坐一起。
  高三(1)班的第一名雷打不动,一直都是黄凤霞。
  短髮眼镜妹,人如其名的土气,如果不是常年考第一的话,恐怕都没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至於第二名,则是张晓帆!
  国字脸,模样憨厚,高高壮壮,像个体育生,却是班里的万年老二。
  黄凤霞和张晓帆,属於刻板印象的“寒门贵子”,家境贫寒,读书用功,又是长达两年的高中同桌,天生一对苦命鸳鸯。
  不过,哪怕是十年之后的同学会,两人都不曾多说一句话,依然的形同陌路。
  至於第三名和第四名,不是林源,就是陈玉婷,以至於他们两个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同桌,形成了另一对苦命鸳鸯。
  成绩好,长得好看,又是同桌。
  班里很多人都以为他们俩真是情侣,就连林源也认为自己应该喜欢陈玉婷。
  或者说,只有陈玉婷配得上自己!
  这个坑,他一掉就是四年,等爬出来的时候,已然遍体鳞伤!
  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瞧不上他,只是享受被他喜欢的满足感。
  一种名叫“班里许多女生暗恋的男神,却是我的忠实舔狗”的满足感!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又要坐一起了!”
  陈玉婷分发完试卷,回到了座位上。
  “呵呵!”
  林源看向斜对角的李依依,却发现她也在偷看自己。
  两人目光触及的一瞬间,后者羞涩的连忙躲开。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要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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