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爆仓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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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叶镇南门外,一支极其扎眼的队伍停在护城河的吊桥前。
  这支队伍与那些风尘僕僕的商队截然不同。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的轻骑兵。
  他们身上的锁子甲擦得鋥亮,胸前绣著一只仰天长啸的银色雪狼。
  这是北境实力最强的老牌贵族奥尔登子爵家族的徽记。
  骑兵后方,是一辆由四匹纯白骏马拉拽的豪华马车。
  车厢表面包覆著名贵的紫衫木,车窗上掛著厚重的天鹅绒帘子。
  马车周围,跟著十几个穿著体面、神態倨傲的隨从。
  加文站在城墙上,双手按著女墙的边缘,俯视著下方这支队伍。他转过头,对身后的传令兵打了个手势。
  “去通知领主大人。奥尔登子爵的使团到了。”
  传令兵领命,快步跑下城墙。
  加文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他认出了马车旁那个骑著高头大马的年轻人。
  那是奥尔登子爵的亲侄子,也是子爵领地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克劳德。
  这个年轻人在北境贵族圈里名声极臭,以贪婪和傲慢著称。
  “见鬼,这墙是怎么建起来的?”
  克劳德皱著眉头,用马鞭指了指城墙上那些黑洞洞的床弩发射口。
  “情报上不是说红叶镇穷得连木柵栏都修不起吗?这些重型床弩是从哪冒出来的?”
  旁边的一名幕僚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少爷,紫荆花伯爵的那个运粮官巴洛回去后,到处宣扬红叶镇有一头巨龙。说不定这些城防设施,就是罗恩男爵用巨龙从南方人那里敲诈来的钱建的。”
  “巨龙?”克劳德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也就巴洛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南方肥猪才会信这种鬼话。如果北境真的有巨龙,我叔叔早就把它抓起来当坐骑了。罗恩那个乡巴佬,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或者僱佣了几个懂点幻术的流浪法师。”
  克劳德扬起下巴,衝著城墙上大喊:“城上的人听著!我是奥尔登子爵的特使,克劳德!代表子爵大人来向罗恩男爵道贺!还不快把吊桥放下来!”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命令意味。
  “特使大人。”加文的声音在斗气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到下方,“红叶镇的规矩。外来使团入城,隨行武装人员不得超过十人。其余人等在城外扎营。所有入城人员必须在城门处解除武器。”。
  “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谈规矩?”克劳德用马鞭指著加文,“我叔叔是北境的守护者!整个北境的贵族都要看奥尔登家族的脸色行事!你让罗恩滚出来见我!”
  加文没有动怒,他只是平静地复述了一遍。
  “这是红叶镇的规矩。特使大人如果不愿意遵守,请原路返回。”
  克劳德气极反笑。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好大的胆子!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破城墙能不能挡住奥尔登家族的怒火!”
  他身后的二十名轻骑兵立刻拔出武器,催动战马,摆出了衝锋的架势。
  加文举起右手。
  城墙上方,十台秘银床弩的绞盘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机械摩擦声。十支闪烁著暗银色光芒的破甲箭,死死锁定了下方的骑兵。
  克劳德的动作僵住了。
  他虽然狂妄,但並不蠢。
  他能感觉到那些床弩散发出的致命威胁。那种被锁定的感觉,让他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克劳德少爷。”
  幕僚赶紧拉住克劳德的韁绳,低声劝阻。
  “我们今天是来摸底的,不是来开战的。子爵大人交代过,先探探红叶镇的虚实。狂风峡谷的商道利润才是大头。没必要在这里跟他们起衝突。”
  克劳德咬了咬牙,將佩剑插回剑鞘。
  “算你们狠。”克劳德恨恨地瞪了加文一眼,“留十个人在外面。其他人把武器卸了,跟我进城!”
  吊桥缓缓放下。
  沉重的包铁橡木大门向两侧敞开。
  克劳德带著十名隨从,黑著脸走进了红叶镇。
  一进城,克劳德的目光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街道宽敞平整,两旁的红砖房屋排列得整整齐齐。
  平民们穿著厚实的麻布冬衣。
  脸上没有北境常见的菜色和麻木,反而透著一股充足的精气神。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和麦酒的香气。
  最让克劳德震惊的,是远处那片高耸的红砖建筑。
  “那是粮仓?”克劳德指著那六座巨大的建筑,声音有些发颤。
  “看规模,至少能装下几十万斤粮食。少爷,紫荆花伯爵送来的那五十万斤粮食,看来是真的。”
  克劳德的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
  五十万斤粮食!
  奥尔登家族虽然是北境最大的地头蛇,但领地內的粮食產量也仅仅够维持几万人的温饱。遇到灾年,同样需要向南方高价购买。
  如果能把这批粮食弄到手……
  克劳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走,去领主府。”克劳德加快了脚步,“我倒要看看,罗恩这个暴发户,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领主府的议事厅內。
  罗恩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红叶烈酒。他穿著一件深色的亚麻衬衣,没有穿戴任何护甲。
  西尔维婭坐在长桌的右侧,面前摆著几份商会的帐单。
  加文推开议事厅的大门,带著克劳德一行人走了进来。
  “大人,奥尔登子爵的特使带到了。”加文行了个礼,退到一旁。
  克劳德大步走到长桌前。
  他没有行礼,而是直接拉开一张高背椅,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隨从们则站在他身后,一个个昂首挺胸。
  “罗恩男爵。”克劳德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听说你最近发了一笔横財。我叔叔特意派我来,向你表示祝贺。”
  罗恩抿了一口烈酒,放下酒杯。
  “子爵大人的消息很灵通。”罗恩的语气平淡,“替我谢谢子爵大人的好意。”
  克劳德笑了笑,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既然是祝贺,我们奥尔登家族自然也准备了一份大礼。”克劳德的目光在西尔维婭身上扫过。
  “我叔叔提议,成立一个『北境贵族联盟』。由奥尔登家族牵头,联合北境所有的领主,共同抵御南方的威胁。”
  克劳德顿了顿,拋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作为联盟的一员,红叶镇只需要將狂风峡谷一半的税收上缴给联盟作为运作资金。同时,红叶烈酒的独家代理权,也要交给奥尔登家族。作为交换,奥尔登家族会为你提供军事保护。如果紫荆花伯爵再敢来犯,我们会派兵支援你。”
  克劳德说完,靠回椅背上,一副吃定了罗恩的表情。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提议。
  红叶镇虽然有城墙和床弩,但兵力太少。面对南方的庞然大物,罗恩必须寻找一个强大的靠山。而奥尔登家族,就是北境最粗的大腿。
  交出一半的过路费和烈酒代理权,换取奥尔登家族的庇护。这笔买卖,罗恩没理由拒绝。
  议事厅內安静了下来。
  西尔维婭低著头,看著手中的帐单。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嘴角正在微微抽搐。
  她在憋笑。
  加文站在门边,手按在剑柄上。
  罗恩没有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摇晃著里面的琥珀色液体。
  “克劳德少爷。”罗恩看著酒杯里倒映出的火光,“你刚才说,奥尔登家族要为红叶镇提供军事保护?”
  “没错。”克劳德得意地笑了,“只要你答应条件,奥尔登家族的三千精锐步兵和五百重骑兵,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罗恩將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他將空酒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砰!”
  酒杯碎裂。玻璃碴四处飞溅。
  克劳德嚇了一跳,猛地坐直了身体。
  “狂风峡谷的规矩,是赤焰领主定的。”罗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克劳德。
  “你想改规矩,自己去跟它说。”
  破碎的玻璃酒杯在橡木桌面上炸开。
  几块锋利的碎片擦著克劳德的脸颊飞过,钉在后方的墙壁上。
  克劳德猛地从高背椅上站了起来。他身后的十名隨从下意识地想要拔出武器,却摸了个空。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罗恩男爵,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代表奥尔登家族带著诚意而来。你竟然敢用这种態度对待子爵的特使?”
  罗恩没有看他。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乾净的亚麻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几滴酒液。
  “诚意?”罗恩將亚麻布扔在桌上,目光终於落在了克劳德身上。
  “克劳德少爷,你是不是对『诚意』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罗恩走到长桌的另一侧,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白银阶的斗气在体內平稳运转。
  虽然没有外放,但那种属於上位者的压迫感已经让克劳德感到呼吸困难。
  “狂风峡谷的收费站,是我用命打下来的。红叶烈酒的配方,是我领地的核心机密。你带著十个没带武器的隨从,跑到我的地盘上,张嘴就要拿走我一半的税收和最赚钱的生意。然后你告诉我,这是奥尔登家族的诚意?”
  克劳德被罗恩的气势压得后退了半步。
  但他很快稳住了阵脚。这里是北境。
  在北境,奥尔登家族的名字就是最大的底气。
  “罗恩,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弄了几台床弩,建了一圈破墙,就能在北境横著走了?紫荆花伯爵退兵,是因为他不想在冬天发动远征。等开春了,南方的军队压境,你拿什么挡?”
  “没有奥尔登家族的庇护,红叶镇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西尔维婭坐在旁边,轻轻嘆了口气。
  她合上手中的帐单,看向克劳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个蠢货根本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怪物。
  加文握紧了剑柄。
  只要罗恩一个眼神,他会立刻拔剑砍下这个傲慢少爷的脑袋。
  罗恩看著克劳德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突然笑了。
  他转身走向议事厅的门口。
  “加文。”罗恩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准备马匹。我要带克劳德少爷去个地方。”
  克劳德愣了一下。
  “去哪?”
  “去看看你的『诚意』够不够分量。”罗恩推开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狂风峡谷南侧。
  罗恩骑著栗色战马,停在峡谷中央。
  克劳德骑著一匹借来的普通战马,跟在罗恩身旁。
  他的十名隨从和加文带领的一队重装步兵远远地跟在后面。
  克劳德看著周围那些被烧成琉璃状的地面,心里隱隱有些发毛。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克劳德紧了紧身上的皮草大衣,试图掩饰內心的不安,“这里除了石头和风,什么都没有。我的提议,你到底答不答应?”
  罗恩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著峡谷深处的阴影。
  “克劳德少爷。”罗恩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你刚才说,如果紫荆花伯爵再来,奥尔登家族会派兵支援我?”
  “当然。”克劳德挺起胸膛,“三千精锐步兵,五百重骑兵。隨时可以开拔。”
  “那如果来的不是紫荆花伯爵呢?”罗恩转过头,看著克劳德。
  “不管是谁,在北境,奥尔登家族的军队就是无敌的。”克劳德自信满满地回答。
  罗恩点了点头。
  “很好。”
  罗恩闭上双眼。
  意识瞬间跨越空间。
  魔兽山脉深处,那头正在沉睡的十二米巨兽猛地睁开了暗金色的竖瞳。
  庞大的身躯站立起来,抖落了鳞片上的灰尘。巨大的双翼展开,猛地一拍。
  狂风捲起地面的碎石。
  巨龙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星,向狂风峡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罗恩睁开眼。
  “克劳德少爷,你看天上。”
  克劳德下意识地抬起头。
  阴沉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放大。
  伴隨著一阵震耳欲聋的破空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天而降。
  克劳德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头龙。
  赤焰魔龙。
  巨龙没有减速。
  它庞大的身躯直接撞破了峡谷上方的云层,带著毁灭性的威压,重重地砸在距离克劳德不到五十步的地面上。
  “轰!”
  狂风捲起漫天的沙尘。
  克劳德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直接將克劳德掀翻在地。
  然后,这匹战马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口吐白沫,瘫软在地上,活活嚇死了。
  克劳德重重地摔在坚硬的石板上。
  克劳德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气,在这头神话生物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终於明白,巴洛回去之后为什么会变成那个鬼样子。
  巨龙低下头。
  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一股夹杂著浓烈硫磺味的灼热黑烟。黑烟直接喷在克劳德的脸上,烤焦了他的眉毛和头髮。
  罗恩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狼狈不堪的贵族少爷。
  战马虽然也受到了龙威的影响,但在罗恩白银阶斗气的安抚下,勉强保持著站立。
  罗恩催动战马,走到克劳德身边。
  “克劳德少爷。你刚才说,奥尔登家族有三千精锐步兵和五百重骑兵。”
  罗恩指了指前方那头正在喷吐黑烟的巨龙。
  “你觉得,你的三千步兵和五百重骑兵,能挡住它几口龙息?”
  克劳德瘫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和鼻涕混合著脸上的黑灰,糊成了一团。
  “狂风峡谷的规矩,是赤焰领主定的。你想要一半的税收?你想要烈酒的代理权?”
  “去跟它要吧。”
  “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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