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禁忌会成员的逃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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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进行了半个小时。
  议题只有两个。
  第一,零號古董店易主了。
  第二,新主理人美杜莎下令——倾尽全力,杀死黄昏。
  柳维迁的脸色越来越沉,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乌云。
  夏莉也好不到哪儿去,指节捏得发白。
  唯独那个自称狱卒的陌生男人,一脸无所谓。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截枯木。
  钟书派他来,他便来;
  钟书要听什么,他体內的魔鬼自会传回去。
  他只是一件传声筒,不必有立场。
  赫莲深吸一口气,环顾眾人:
  “诸位怎么想?是否……对我师父出手?”
  沉默了几秒。
  夏莉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
  “你是清道夫的首领,应该知道我向零號古董店交易了什么。”
  赫莲嘴角一弯,笑得阳光灿烂,眼底却渗出寒意:
  “灵魂。你的灵魂在零號古董店。所以你——確实会对主人出手。”
  夏莉摇了摇头:
  “先生对我有再造之恩。
  没有他的垂怜,我早就死了。
  世界梦?那是下辈子的事。”
  在夏莉心里,江潮生从来不是那个攥著她灵魂的主宰。
  那道身影,更像父亲。
  赫莲皱眉:
  “所以你怎么打算?”
  夏莉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我说过了。
  我交易出去的是灵魂——不是忠诚。”
  赫莲静了一瞬,又道:
  “美杜莎说了。
  一天之內,如果你和你的血裔没有动手,她会捏碎你的灵魂。”
  夏莉深吸一口气,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如果非要对黄昏出手,那我寧愿魂飞魄散。”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就当我从没见过黄昏。
  就当我还是那个身患绝症的將死之人。
  运气好,多活了两年。”
  赫莲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他没料到。
  真的没料到。
  不愧是夏莉阿姨。
  他转头看向金美婷:
  “你呢?”
  金美婷撩了一下耳边的髮丝:
  “我交易出去的是自由。
  零號古董店的主理人,確实能用规则强迫我伤害主人。
  如果不行动,我就违背了规则,会承受难以想像的痛苦。”
  她没有撒谎。
  正因为这道枷锁,她才会乖乖听命於美杜莎,召集这次会议。
  当然——
  禁忌会也確实该开个会了。
  黄昏离开零號古董店的消息,瞒不了他们多久。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重要的是,弄清楚每一个人的想法。
  赫莲和夏莉同时看向金美婷,目光里带著审视。
  这个崇拜力量的“拜金女”,难道在黄昏失意之后,要转投美杜莎?
  金美婷眉头一拧:
  “別那么看我。我交易的也不是忠诚。”
  话音刚落——
  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
  金美婷脸色刷地惨白,身体猛地绷紧。
  她交易的“自由”与夏莉交易的“灵魂”不同。
  夏莉的灵魂存在零號古董店,隨时可以被主理人捏碎。
  而她交易的自由连接著规则,是一种被动触发的刑罚——
  只要没有服从主理人的命令,刑罚便会自动启动。
  夏莉的神色变了,浮上担忧。
  拋开对黄昏的忠心不谈,她很在意金美婷。
  这个人,还有杨笑,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看著金美婷承受这种痛苦,她心里也不好受。
  赫莲却眯起了眼。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
  问题是——怎么做。
  他除了师父、师娘和二师父,不信任任何人。
  一旦金美婷扛不住痛苦,对美杜莎摇尾乞怜,拼了命地去追杀师父……那可真是一件麻烦事。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金美婷的脸在惨白之后,竟渐渐泛起潮红。
  “人家很怕疼,可是……”
  她那双<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修长的腿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
  “为了主人承受痛苦……”
  她抬眼扫了一圈,舔了舔红唇,那双美眸媚得能滴出水来:
  “这也是一种享受,好么?就好像是……”
  她微微张开嘴,小口喘息著,香汗淋漓:
  “就好像是……主人在粗暴地临幸人家。”
  赫莲眼角抽了抽。
  他才十五岁。
  看到这一幕痴女级別的表演,真的很想报警。
  更尷尬的是,对方意淫的对象是他师父。
  最最主要的是,自己是有师母的!
  师母忠诚啊!!!
  可这种情况下,他真不知道该金美婷算不算反派了。
  夏莉扶著额头,满脸无奈:
  “同样是违背主理人的命令,为什么我要死,而零號古董店……在奖励她?”
  赫莲深吸一口气,转向夏莉,重新变回那个笑得阳光灿烂的少年:
  “夏莉阿姨,没关係的。
  你不需要违背美杜莎的命令——
  你可以开始追杀我师父了。”
  夏莉一愣,满眼狐疑:
  “你有什么计划?”
  赫莲略显得意:
  “我和你们不一样。
  我从未交易过自己的灵魂、自由、忠诚。”
  夏莉猛地想起一件事。
  其他买家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走进零號古董店,用最珍贵的东西换取禁忌之物。
  而赫莲——是黄昏先生捡来的孤儿!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我们的新主理人,对零號古董店的业务不是很熟啊。
  说说吧,你到底什么打算?”
  “当然不熟。”
  赫莲耸肩:
  “她一个刚復活的老怪物,接手零號古董店才半天。
  她甚至连清道夫系统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夏莉怔了怔。
  清道夫系统是主理人的利刃,这谁都知道。
  正因如此,清道夫系统的一切都是绝密。
  她確实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说法。
  赫莲看了一眼窗外。
  快入冬了,黑玫瑰却仍在盛放。
  那是柳维迁用科学技术达成的奇异景象。
  他轻笑一声:
  “当初,师父就是在这里——黑玫瑰庄园,用黄泉水將一群將死的凡人变成了超凡的清道夫。不是在古董店。”
  他顿了顿:
  “所以清道夫们同样没有对零號古董店交易过自由、忠诚、灵魂。
  黄泉水能让凡人变成活尸,但它没有『让人献出忠诚』的能力。
  就像我的狗——小白。
  它喝下黄泉水后,对我师父確实喜欢,但那种喜欢是感恩、是敬畏,不是被控制。”
  夏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难道……主理人並不能完全控制清道夫?这也太……”
  太不可思议了。
  清道夫既然拥有自己的思维,就一定有人性。
  既然有人性,怎么可能单凭敬畏和感恩,就让他们生死相隨?
  赫莲摇头:
  “当然不是靠感情控制的。
  我二师父杨笑,用鬼影手套拿走了清道夫们的影子。
  谁有鬼影手套,谁就有清道夫系统的最高权限。”
  他放缓语速,像在拆解一道复杂的题:
  “鬼影手套是零號古董店的禁忌之物。
  主理人拥有第一权限,我师父拥有第二权限,我拥有第三权限。
  现在,鬼影手套遗失了,所以主理人失去了这份权限。
  只要鬼影手套没有被收容,二师父和我,是唯二有清道夫系统权限的。”
  夏莉皱眉:
  “可是鬼影手套不在,这份曾经的授权……还起作用吗?”
  赫莲笑了:
  “这要感谢我二师父杨笑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个变態。
  他用了两年时间,把清道夫训练得比狗还忠诚。
  只要鬼影手套不在主理人手里,没有超凡力量介入控制,清道夫依旧可以信任。”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
  “不止是鬼影手套。
  还不能让二师父杨笑回到夏国。
  因为二师父欠零號古董店一条影子。
  只要被主理人注意到,那条影子就会被强制收回。
  主理人拿到二师父的影子,就会像操控玩偶一样控制他。
  到那时候,清道夫就不会认我了,说到底,他们是我二师父的爪牙。”
  夏莉鬆了口气:
  “还好,我们还有清道夫这张牌。”
  赫莲看著她:
  “所以——接下来你可以不用违背美杜莎的命令,放心大胆地追杀我师父。
  而我,会带著清道夫,儘可能地、隱秘地……去阻止你。”
  夏莉頷首:
  “是个好办法。”
  赫莲沉默片刻:
  “但是,也希望夏莉阿姨別太放肆。
  你的那些城府和手段,收一收。
  我必须隱秘一些,不能把美杜莎彻底惹恼。
  毕竟……”
  他轻轻嘆了口气:
  “毕竟师母还在她手里。”
  夏莉点头:
  “我明白。”
  这时,一直沉默的柳维迁开口了。
  “可是我……交易的是忠诚。”
  赫莲、夏莉、金美婷同时愣住了。
  三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他。
  柳维迁从怀里取出兽语魔笛,苦笑一声:
  “从你们说出主理人遗愿的时候,我就在压抑零號古董店的规则力量。
  现在我觉得……我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转头看向赫莲和金美婷:
  “你们两个,把我制服吧。
  一定要把我关在无菌环境下——神肽科技地下第三號实验室就行。
  你们小心一点……我现在挺强的。”
  话音未落——
  柳维迁猛然暴起!
  他的手已经举起了兽语魔笛,嘴唇张开,欲吹响魔笛。
  赫莲甩手,两张符咒飞出。
  先是一张噤声符精准地封住了他的嘴,再是一张镇魂符定住了他的身体。
  赫莲面无表情:
  “柳老爷子,得罪了。”
  正如妲己所说——赫莲是修炼法术的极品天才。
  那个自称狱卒的男人也开口了:
  “钟书典狱长刚才与我沟通。
  他让我转告你们——
  他同样是用『忠诚』换的双生錶盘。”
  他顿了一下:
  “小灵狱的狱卒们即將出动,寻找黄昏先生。
  还有,李心猿狱督从根本意义上说也是一件禁忌之物——
  他无法违背主理人的遗愿。
  钟书典狱长让我交代一下,你们多加小心。”
  赫莲听完,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长长嘆气:
  “我师父肯定还有后手。
  他早晚会回到零號古董店。大家……熬过这段时间吧。”
  他顿了一下:
  “小灵狱的狱卒们即將出动,寻找黄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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