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客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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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206宿舍。
  陈最是被饿醒的,胃里空得发慌,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
  他挣扎著掀开蒙头的被子,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適应。
  “几点了?”他嗓子眼发紧。
  “刚过一点……”李易有气无力的声音从上铺飘下来,带著浓重的鼻音,“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张博?赵磊?醒没醒?再不吃点东西感觉要原地飞升了……”
  张博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赵磊也慢悠悠坐了起来,揉著通红的眼睛,一脸懵逼。
  “煮麵……”陈最言简意賅,掀开被子坐起身。
  他感觉骨头缝里都透著酸软,但精神头恢復了不少。
  动作利索地跳下床,他从床底下拖出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纸箱子,里面是宿舍常备的战略物资。
  康师傅红烧牛肉麵,好几大袋。
  李易像被电打了一样从上铺窜下来,眼睛放光:“快快快!拯救苍生就靠你了老陈!我去搞水!”
  他抓起桌子底下那个暖水瓶,踢踏著拖鞋就冲了出去。
  陈最拆开包装袋,哗啦一下把四块麵饼倒进一个搪瓷盆里,这是他们宿舍专门用来煮泡麵的神器。
  张博赵磊也凑了过来,默默帮著撕调料包,一时没人说话,只有塑胶袋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易很快提著滚烫的开水回来,哗啦一声浇在麵饼上。
  浓郁的酱肉香气瞬间蒸腾起来,霸道地驱散了宿舍里的其他味道。
  他们四个大男人围在盆边,眼巴巴看著麵饼在滚水里慢慢软化、膨胀。
  “香!真香!”李易吸著鼻子,第一个忍不住,抄起筷子就搅和起来,“饿死老子了!”
  陈最也拿起筷子,捞起一筷子吸饱了汤汁的麵条塞进嘴里。
  热乎咸香的味道瞬间唤醒了麻木的味蕾,也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
  他弄了个小碗装满,大口吃著,胃里暖洋洋的,疲惫感似乎也隨著这热汤麵消散了一些。
  “下午李老师的课……几点来著?”张博含糊地问,嘴里塞满了麵条。
  “两点半,导演基础课。”陈最回答,他吃得还算斯文。
  “李老师……”李易打了个饱嗝,“老陈,下午去不?”
  “去。”陈最把最后一口汤喝乾,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该上的课得上。”他站起身看著几人,“我收拾下,你们快点。”
  几人懒洋洋应著,开始收拾东西。
  一点五十,四个带著一身泡麵味的大男人终於挣扎著出了宿舍楼,顶著寒风往教学楼走。
  下午的导演基础课在那间最大的阶梯教室。
  与赵磊分开,陈最他们三人掐著点溜进去,找了个后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李沈扫了他们一眼,眼神锐利,但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讲的是经典影片的导演调度与节奏控制,李沈讲得深入浅出,旁徵博引。
  陈最努力集中精神听著,这些基础理论对他而言不算陌生,但李沈独特的视角和结合当下影片的犀利点评,还是让他收穫不少。
  李易张博就没那么轻鬆了,眼皮直打架,全靠意志力撑著。
  下课铃声响起时,陈最看了下表,才四点钟出头。
  讲台上李老师还在和几个同学討论问题。
  他感觉自己虽然还有点累,但精神头已经完全恢復了。
  “老李,博子。”陈最低声对旁边的两人说,“我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
  “啊?又出去?”李易刚被下课铃惊醒,还有点懵,“干嘛去?这刚缓过来……”
  “有点事。”陈最言简意賅,开始收拾书本。
  张博也看了过来,眼神带著点好奇:“陈最,你最近……怎么老往外跑啊?忙什么呢?”
  李易心里咯噔一下,骤然回过神!
  他立刻打了个哈哈,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把胳膊搭在张博肩膀上:“哎呀,博子,这你就不懂了!咱们陈导现在是大忙人!拍完大作不得放鬆放鬆?”
  他朝陈最挤眉弄眼。
  陈最心领神会,顺著他的话笑了笑,模稜两可地说:“嗯,出去透透气,顺便办点事。”他把包甩到肩上,“走了啊。”
  说完,不等张博再问,就快步从后门溜出了教室。
  张博看著陈最消失的背影,又看看李易一脸“你懂的”表情,虽然还是有点疑惑,但也没再追问。
  李易暗自鬆了口气,心想著还得是我。
  陈最出了教学楼,径直走向公交站。
  寒风格外凛冽,吹在脸上像小刀子。
  他裹紧了身上的夹棉外套,把手揣进兜里。
  身上揣著张二十万的银行卡,这感觉很踏实。
  驻唱这一个月以来,他已经习惯了那个小小的舞台。
  毕竟在来到这之前,唱跳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十多年。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脑子里那些歌的价值远不止於此。
  酒吧是个窗口,杨宗韦的邀约是个开始,但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机会,被更多的人听到。
  这段时间他陆续投了几首歌给索尼、太合这些公司,只是像石沉大海,目前还没有任何回音。
  不过他並不气馁,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未来那些歌,不在相应的时间点,不是相应的歌手演唱,能不能火,这个还真不好说。
  自己一个无名小卒,投过去的歌会不会有人认真听都不一定。
  想到这里,陈最收回思绪。
  且走且看吧。
  公交车摇摇晃晃,车厢里挤满了下班和放学的人,空气浑浊。
  陈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著,看著窗外华灯初上的京城街景在暮色中流淌而过。
  他在后海附近下了车,熟门熟路地走向“蓝调”。
  推开厚重的木门,音乐声混合著暖烘烘气息扑面而来。
  时间还早,酒吧里客人不多,只有三两桌。
  吧檯后面,刘仁正拿著块抹布擦拭玻璃杯,阿伟则坐在高脚凳上调试琴弦。
  “刘老板!伟哥!”陈最笑著跟两人打招呼。
  “哎哟!小陈!”刘仁抬起头,看到陈最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放下杯子,“稀客啊!这两天没见著人,忙你那大製作去了?”
  他语气带著调侃,但眼神是关切的。
  阿伟也放下吉他,扯起嘴角点头:“是啊,听说你拍短片去了?”
  “嗯,熬了个大夜,累够呛。”陈最走到吧檯边,把背包放在脚边,“不过已经差不多了,明天再折腾下就完事了。”
  “年轻人,拼劲足!挺好!”刘仁给他倒了杯温水,“喝点热水暖暖。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可有好几拨老客人专门冲你来的,问你人呢。还有不少新面孔,也打听你这个唱原创的小伙子哪去了,你小子现在可是咱们的一块活招牌!”
  他语气里带著些许感慨。
  陈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咧嘴一笑:“这不来了嘛,今晚还带了新歌。”
  “新歌?!”刘仁与阿伟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阿伟更是直接站起来:“这次是什么风格的?快说说!”
  “待会儿唱给你们听。”陈最卖了个关子,脸上是自信的笑容。
  “你小子。”刘仁点了点他,心中期待更甚。
  时间很快滑向八点,酒吧里渐渐坐满了人。
  空调开得很足,空气里瀰漫著谈笑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不少熟面孔看到坐在吧檯角落抱著吉他调音的陈最,都露出惊喜的笑容。
  “嘿!那小子来了!今晚有耳福了!”
  “等好几天了,就冲他来的!”
  “新来的?台上那小伙子谁啊?看著挺精神!”有第一次来的客人好奇地问同伴。
  “这儿的驻唱,自己写歌,一周一首新歌!还都特好听!”同伴热心地介绍。
  在一处光线相对昏暗,靠近角落的卡座里,坐著一个穿著深色羽绒服戴著黑色棒球帽的女生。
  帽檐压得很低,散落的长髮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面前摆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蓝色鸡尾酒,是“蓝调”的招牌“忧鬱星期一”。
  灯光昏暗,看不清女生的具体面容,但她即使被遮住大半也难掩的清丽轮廓,足以看出这是个容貌出眾的女生。
  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偶尔扫过周围,带著不易察觉的倦怠疏离。
  此刻,她的目光正落在吧檯方向抱著吉他的陈最身上,带著几分好奇。
  最近的日子,对她来说不太好。
  过去几年顺风顺水,讚誉与人气几乎如影隨形,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然而,拒绝华谊的橄欖枝后,某些无形的屏障似乎悄然竖立起来。
  原本熟悉的道路变得有些滯涩。
  听从母亲的话,去年发行的专辑也反响平平,远未达到预期。
  这种落差感,让一贯骄傲的她心里也难免有些空落落地。
  今晚纯粹是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喝点东西,放空一下。
  在车上听计程车师傅提起“蓝调”有个很特別的驻唱,每周都能拿出新歌,才华横溢。
  带著几分打发时间的心態,她来到了这里。
  她来得早,独自坐在角落,已经喝了两杯。
  酒精让身体微微发热,驱散了些许心头的烦闷。
  女生一边小口抿著杯中微凉的液体,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酒吧里的动静,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那个短髮青年身上。
  他看起来年纪很轻,学生气未脱,但神情举止却又透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而且,髮型在这个男生普遍长发斜刘海的时代,有些特別。
  不过看著蛮顺眼。
  八点整,刘仁冲陈最点了点头。
  陈最抱著吉他,稳步走上那个小小的舞台。
  追光灯“啪”地亮起,一道柔和的光束將他笼罩其中。
  清爽利落的短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精神,俊朗的轮廓清晰分明。
  他一上台,酒吧里立刻响起一片不算响亮但绝对热情的掌声,还夹杂著几声欢呼。
  “是他是他!”
  “来了来了!”
  “嘘!安静点!”
  陈最对著台下微微頷首示意,脸上带著从容的微笑。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手指拨过琴弦,试了几个音。
  然后,他靠近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笑著预告了下。
  “一首新歌,《路一直都在》,送给每一个在路上的人。”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熟练地拨动起来。
  前奏並不复杂,但旋律舒缓而坚定,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感,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角落里的女生原本带著点审视的目光瞬间一凝。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睁大,紧盯著台上那道身影。
  陈最微微垂著眼帘,平实的声音缓缓响起,没有华丽的技巧,却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真诚。
  “穿过人潮汹涌灯火栏柵没有想过回头……”
  “一段又一段走不完的旅程什么时候能走完……”
  简单的歌词,勾勒出都市人的漂泊与迷茫。
  女生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感觉……竟有些熟悉。
  仿佛在诉说她此刻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滯涩感。
  原本清晰的路標似乎模糊了,但就此停下或回头,又绝非她的选择。
  “噢~我的梦代表什么又是什么让我们不安……”
  “thats just life寻找梦里的未来……”
  陈最的声音在副歌部分稍稍扬起,带著一种克制的力量,並非嘶吼,却充满信念感。
  “thats just life笑对现实的无奈……”
  “不能后退的时候不再傍徨的时候永远向前路一直都在……”
  “穿过一块黎明一片黑暗没有想过回头……”
  “一段又一段走不完的旅程什么时候能走完……”
  酒吧里变得异常安静。
  原本的谈笑声碰杯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平实却充满力量的歌词旋律吸引。
  有人闭著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打著拍子。
  有人端著酒杯忘了喝,眼神放空,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有人看著台上的陈最,眼神专注而认真。
  角落里的女生更是完全沉浸了进去。
  酒精放大了她的感受,歌词里的每一句都像在轻轻叩击她此刻的心境。
  “笑对现实的无奈”、“不能后退的时候”、“永远向前路一直都在”,这些词句像一阵清冽的风,吹散了她心头盘旋的些许阴霾。
  是啊,路一直都在脚下。
  骄傲如她,骨子里那份倔强被这旋律悄然唤醒。
  她听得入神,没注意到自己握著酒杯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台上那个男生的嗓音条件很普通,远非专业水准。
  但偏偏是这种平实的嗓音,配合著如此契合当下心境,如此激励人心的歌词旋律,对她產生了巨大的感染力。
  这歌……唱到了她心里。
  陈最已经完全投入在歌曲的意境里,手指稳定地拨动著琴弦。
  “thats just life寻找梦里的未来……”
  “thats just life笑对现实的无奈……”
  “不能后退的时候不再傍徨的时候永远向前路一直都在……”
  最后一句歌词伴著悠扬的吉他余音落下。
  “路一直都在……”
  酒吧里短暂的沉寂之后,“哗!”的一下。
  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掌声瞬间爆发出来,甚至有人激动地吹起了口哨。
  “唱得太好了!”
  “这歌叫什么?《路一直都在》?太有感觉了!”
  “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最近诸事不顺,这歌太应景了!”
  叫好声、请求声此起彼伏。
  许多人的眼神都亮晶晶的,显然这首歌给了他们某种精神上的慰藉、鼓舞。
  刘仁阿伟站在吧檯后面,看著现场的反应相视一笑。
  角落里的女生也轻轻拍手,帽檐下的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有被打动的暖意,有被点醒的明悟,还有一丝对这个陌生歌手的好奇。
  这首歌对她此刻的意义,格外不一样。
  她看著台上那个微微鞠躬致意、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自信的身影,生出了几分感激。
  酒吧的演出还在继续。
  阿伟与其他驻唱歌手轮番上台。
  陈最按照惯例,在八点半和九点又各唱了两首之前唱过的歌,每一次都收穫了同样热烈的反响。
  酒吧的气氛被彻底点燃,客人们的情绪都很高涨。
  九点零五分,陈最完成了今晚的三首歌任务。
  他再次向热情的客人们致谢后,走下舞台,感觉嗓子有点干,但心情很舒畅。
  走到吧檯,拿起刘仁早就给他准备好的温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小陈,牛!”刘仁笑著朝他竖大拇指,压低声音,“今天这新歌绝了!听著鼓舞人心!效果槓槓的!请你这钱花得可真值!”
  他指的自然是那一晚一百五的酬劳。
  阿伟也凑过来,由衷地说:“词曲太棒了!”
  陈最笑著道谢:“刘老板满意就好,伟哥过奖了。”他放下水杯,准备离开,“那我先撤了,明晚再来。”
  “行!路上当心点!”刘仁笑著点头。
  就在陈最转身准备朝门口走去时,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光线昏暗的角落卡座里站起来,脚步带著点酒后的微醺,朝著吧檯方向径直走了过来。
  她压了压帽檐,又下意识抬手將脸上的黑色口罩往上提了提,確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她走到陈最面前,在距离他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酒吧里光线昏暗,她又刻意遮掩,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份难掩的清丽气质,以及此刻专注的目光,让陈最不由得停下脚步。
  “你好。”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陈最打量著眼前这个打扮低调气质出眾的女生。
  他確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他礼貌询问。
  女生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门见山,声音里带著探究,还有因为酒精作用而放大的直率:“刚才那首《路一直都在》,是你写的?原创?”
  陈最眉头一挑。
  这是有客户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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