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没用的阿吉
一走进酒坊的院子，小萧峰的鼻子便快速耸动起来。
空气中瀰漫的酒香，浓而不烈，醇而不艷，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小傢伙眼睛眯起，脸上浮现迷醉之色。
“好香啊！太香了！”
明明只有三岁，甚至连酒都没喝过，却已经是一副小酒鬼的势头了。
眾人鬨笑一声，看著小萧峰的眼神满是宠溺。
“你绝对不许喝酒。”
萧彻再次强调了声，目光扫过眾人，神色严肃。
“你们也绝对不能给这小子尝酒，一滴都不可以！”
“东家放心，小的们记下了！”
王贵带头保证，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爹爹，我就闻闻！”
小萧峰做出保证，鼻子不停地吸著，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萧彻跟著酒坊伙计们在酒坊內转了一圈，查看了天锅的出酒情况，便来到了库房。
“东家，这是今天刚出的醉仙酿。”
负责酒坊的王贵盛了碗酒送到萧彻面前。
萧彻先观察了酒液，然后又尝了口酒。
“新酒味道不差，陈放一年就行了。”
听到萧彻的话，酒坊眾人终於放下心来。
萧彻將那一碗酒喝完，对跟在一旁的王掌柜道：“去吧，让客人们尝一尝。”
“好的，东家。”
王掌柜点了点头，便指挥著酒坊伙计们开始搬酒。
“爹爹，我和王伯去外面分酒。”
小萧峰期待的看著萧彻，见父亲点头，便欢呼雀跃的跑了出去。
萧彻看了小萧峰一眼，无奈的笑了笑，便接著尝起了其他的新酒。
萧家酒坊的醉仙酿的最关键一步，是由萧彻完成的，並且只有萧彻知道这酒的酒麴怎么做。
酒坊的伙计们用平板车拉著七八坛酒向酒坊的院子外走著，王掌柜牵著小萧峰的手跟在后面。
“王伯伯，早上那个人是谁啊？他找爹爹做什么？”
小萧峰仰著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那是个坏人，他想要抢东家的东西。”
王掌柜解释著，脸上却浮现一抹怒色。
李兴旺的嘴脸，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铜板买醉仙酿配方？
呸！
狗仗人势的蔫吧玩意儿！
“他是谁啊？住在什么地方？”
“少东家，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掌柜疑惑的看著小萧峰。
小萧峰眼珠子咕嚕嚕的转了圈。
“我下次见到他就能骂他了，走到他住的地方，就能躲著他走了。”
王掌柜『呵呵』一笑，说道：“少东家真是聪明。”
“他叫李兴旺，是洛阳万家钱庄的掌柜。”
小萧峰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我们去分酒！”
小萧峰拖著王掌柜小跑出院子，学著他爹爹的模样，理了理衣襟，然后负手而立，看向眾人。
王掌柜看了眼，压下笑意，走到门口的酒客们前，对著眾人拱了拱手。
“想要品酒的尊客们，请来这里拿酒。”
他指了指摆在院门前的酒桌，脸上露出一抹歉意。
“环境简陋，各位尊客多多海涵。”
话落，他便和那名伙计开始开坛倒酒。
“这是萧家酒坊的青叶酒，酒液清澈，透著一股清香……”
王掌柜一一介绍著萧家酒坊的酒，而每介绍完一种酒，都会有酒客来尝。
小萧峰观察著人们的表情，见喝过酒的人都露出满意的表情后，不自觉的挺了挺胸。
就在这时，他却注意到一个奇怪的人。
那人穿著破旧的麻衣坐在一匹老马拉的板车上，看起来像是来买酒的。
可从其他人都在尝酒，他却一动不动，像是一块木头。
小萧峰歪了歪头，细细的打量了下对方，注意到对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后，眼中闪过可怜之色。
小萧峰走到酒桌前。
“王伯伯，给我一碗醉仙酿。”
王掌柜警惕的看著小萧峰，苦著脸道：“少东家，你別为难我了，东家知道我给你酒喝，我……”
“不是我喝！”
小萧峰摇了摇头，郑重的道：“我已经和爹爹保证过了，不会喝就是不会喝。”
说著，他端起一碗醉仙酿，大步向那身穿麻衣的人走去。
看著小萧峰的背影，王掌柜怔了下。
刚才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位一言九鼎的江湖豪侠。
“喂！大叔！”
小萧峰站在那麻衣男人身前，將酒递了过去。
“尝尝吧，我们家的醉仙酿。”
男人缓缓抬头，疑惑的看了眼小萧峰。
“给我的？”
男人明明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声音低沉沙哑，透著一股子暮气。
“对！”
小萧峰点了点头，隨即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很好喝的。”
男人看著小萧峰认真的表情，独属於孩子的澎湃生命力似乎影响了他，麻木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多出了一丝生气。
“你喝过吗？”
“没有……”
小萧峰语气弱了下，眼中闪过渴望。
“那你怎么能说好喝？”
“我就知道。”
小萧峰大声说了句。
男人麻木的眼中浮现笑意，接过那碗酒，碗中清澈的酒液映出一张青紫交加、狼狈不堪的脸。
他怔了一瞬，然后仰头，將酒一口饮尽。
酒液无色，清澈透明，清香纯正，清雅和谐，口感柔和顺滑，醇厚甘洌……
“呼！”
男人眼睛一亮，忍不住赞道：“不愧是醉仙酿！比我喝过的酒都好喝！”
“嘿嘿！”
小萧峰开心的笑著，凑到男人身边，疑惑的道：“你的被人欺负了吗？”
男人向后挪了挪身子，轻声说道：“別靠近，我身上太臭了。”
小萧峰点了点头：“嗯，和我家酒楼伙计的臭脚丫子一样臭。”
“哈哈！”
男人忍不住笑了声，只感觉胸中的鬱气竟然消散了些，將碗递了过去。
“臭，你还靠近？”
小萧峰接过碗，思考了下。
“只是臭而已，又不是坏人。”
男人怔住了下，眼底泛起一抹奇特之色，突然急切的问道。
“那你觉得我是……”
小萧峰打断对方，在对方身边吸了口气，大呼道：“臭死啦！”
“哈哈哈！”
男人笑得比方才更开心，肩膀都在抖动。
“臭些好，臭些好！”
“那臭臭的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小萧峰先问了句，又拍著自己胸脯道：“我叫萧峰。”
“阿吉。”
阿吉低声说道：“我叫没用的阿吉。”
“爹爹和我说过，世上没有没用的东西，人的粑粑都有用。”
“你爹或许说错了，有的人或许真的没用，还不如……”
阿吉声音越来越低，记忆翻滚间，將刚刚才涌出的一丝生气快速抽离。
“爹爹不会错！他说人死了还会成为肥料哦！活著怎么会没用？”
阿吉呆了一瞬，忽的沉默下来。
小萧峰等了一会儿，见阿吉不说话，便学著大人的模样，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阿吉大叔，告辞！”
阿吉看著小傢伙的背影，阴鬱麻木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隨即又坐在板车上低下了头。
要不，他找个地方將自己埋了？
空气中瀰漫的酒香，浓而不烈，醇而不艷，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小傢伙眼睛眯起，脸上浮现迷醉之色。
“好香啊！太香了！”
明明只有三岁，甚至连酒都没喝过，却已经是一副小酒鬼的势头了。
眾人鬨笑一声，看著小萧峰的眼神满是宠溺。
“你绝对不许喝酒。”
萧彻再次强调了声，目光扫过眾人，神色严肃。
“你们也绝对不能给这小子尝酒，一滴都不可以！”
“东家放心，小的们记下了！”
王贵带头保证，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爹爹，我就闻闻！”
小萧峰做出保证，鼻子不停地吸著，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萧彻跟著酒坊伙计们在酒坊內转了一圈，查看了天锅的出酒情况，便来到了库房。
“东家，这是今天刚出的醉仙酿。”
负责酒坊的王贵盛了碗酒送到萧彻面前。
萧彻先观察了酒液，然后又尝了口酒。
“新酒味道不差，陈放一年就行了。”
听到萧彻的话，酒坊眾人终於放下心来。
萧彻將那一碗酒喝完，对跟在一旁的王掌柜道：“去吧，让客人们尝一尝。”
“好的，东家。”
王掌柜点了点头，便指挥著酒坊伙计们开始搬酒。
“爹爹，我和王伯去外面分酒。”
小萧峰期待的看著萧彻，见父亲点头，便欢呼雀跃的跑了出去。
萧彻看了小萧峰一眼，无奈的笑了笑，便接著尝起了其他的新酒。
萧家酒坊的醉仙酿的最关键一步，是由萧彻完成的，並且只有萧彻知道这酒的酒麴怎么做。
酒坊的伙计们用平板车拉著七八坛酒向酒坊的院子外走著，王掌柜牵著小萧峰的手跟在后面。
“王伯伯，早上那个人是谁啊？他找爹爹做什么？”
小萧峰仰著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那是个坏人，他想要抢东家的东西。”
王掌柜解释著，脸上却浮现一抹怒色。
李兴旺的嘴脸，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铜板买醉仙酿配方？
呸！
狗仗人势的蔫吧玩意儿！
“他是谁啊？住在什么地方？”
“少东家，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掌柜疑惑的看著小萧峰。
小萧峰眼珠子咕嚕嚕的转了圈。
“我下次见到他就能骂他了，走到他住的地方，就能躲著他走了。”
王掌柜『呵呵』一笑，说道：“少东家真是聪明。”
“他叫李兴旺，是洛阳万家钱庄的掌柜。”
小萧峰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我们去分酒！”
小萧峰拖著王掌柜小跑出院子，学著他爹爹的模样，理了理衣襟，然后负手而立，看向眾人。
王掌柜看了眼，压下笑意，走到门口的酒客们前，对著眾人拱了拱手。
“想要品酒的尊客们，请来这里拿酒。”
他指了指摆在院门前的酒桌，脸上露出一抹歉意。
“环境简陋，各位尊客多多海涵。”
话落，他便和那名伙计开始开坛倒酒。
“这是萧家酒坊的青叶酒，酒液清澈，透著一股清香……”
王掌柜一一介绍著萧家酒坊的酒，而每介绍完一种酒，都会有酒客来尝。
小萧峰观察著人们的表情，见喝过酒的人都露出满意的表情后，不自觉的挺了挺胸。
就在这时，他却注意到一个奇怪的人。
那人穿著破旧的麻衣坐在一匹老马拉的板车上，看起来像是来买酒的。
可从其他人都在尝酒，他却一动不动，像是一块木头。
小萧峰歪了歪头，细细的打量了下对方，注意到对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后，眼中闪过可怜之色。
小萧峰走到酒桌前。
“王伯伯，给我一碗醉仙酿。”
王掌柜警惕的看著小萧峰，苦著脸道：“少东家，你別为难我了，东家知道我给你酒喝，我……”
“不是我喝！”
小萧峰摇了摇头，郑重的道：“我已经和爹爹保证过了，不会喝就是不会喝。”
说著，他端起一碗醉仙酿，大步向那身穿麻衣的人走去。
看著小萧峰的背影，王掌柜怔了下。
刚才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位一言九鼎的江湖豪侠。
“喂！大叔！”
小萧峰站在那麻衣男人身前，將酒递了过去。
“尝尝吧，我们家的醉仙酿。”
男人缓缓抬头，疑惑的看了眼小萧峰。
“给我的？”
男人明明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声音低沉沙哑，透著一股子暮气。
“对！”
小萧峰点了点头，隨即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很好喝的。”
男人看著小萧峰认真的表情，独属於孩子的澎湃生命力似乎影响了他，麻木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多出了一丝生气。
“你喝过吗？”
“没有……”
小萧峰语气弱了下，眼中闪过渴望。
“那你怎么能说好喝？”
“我就知道。”
小萧峰大声说了句。
男人麻木的眼中浮现笑意，接过那碗酒，碗中清澈的酒液映出一张青紫交加、狼狈不堪的脸。
他怔了一瞬，然后仰头，將酒一口饮尽。
酒液无色，清澈透明，清香纯正，清雅和谐，口感柔和顺滑，醇厚甘洌……
“呼！”
男人眼睛一亮，忍不住赞道：“不愧是醉仙酿！比我喝过的酒都好喝！”
“嘿嘿！”
小萧峰开心的笑著，凑到男人身边，疑惑的道：“你的被人欺负了吗？”
男人向后挪了挪身子，轻声说道：“別靠近，我身上太臭了。”
小萧峰点了点头：“嗯，和我家酒楼伙计的臭脚丫子一样臭。”
“哈哈！”
男人忍不住笑了声，只感觉胸中的鬱气竟然消散了些，將碗递了过去。
“臭，你还靠近？”
小萧峰接过碗，思考了下。
“只是臭而已，又不是坏人。”
男人怔住了下，眼底泛起一抹奇特之色，突然急切的问道。
“那你觉得我是……”
小萧峰打断对方，在对方身边吸了口气，大呼道：“臭死啦！”
“哈哈哈！”
男人笑得比方才更开心，肩膀都在抖动。
“臭些好，臭些好！”
“那臭臭的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小萧峰先问了句，又拍著自己胸脯道：“我叫萧峰。”
“阿吉。”
阿吉低声说道：“我叫没用的阿吉。”
“爹爹和我说过，世上没有没用的东西，人的粑粑都有用。”
“你爹或许说错了，有的人或许真的没用，还不如……”
阿吉声音越来越低，记忆翻滚间，將刚刚才涌出的一丝生气快速抽离。
“爹爹不会错！他说人死了还会成为肥料哦！活著怎么会没用？”
阿吉呆了一瞬，忽的沉默下来。
小萧峰等了一会儿，见阿吉不说话，便学著大人的模样，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阿吉大叔，告辞！”
阿吉看著小傢伙的背影，阴鬱麻木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隨即又坐在板车上低下了头。
要不，他找个地方將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