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我什么时候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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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辰的手指就那么悬停在笔记本的上方,像是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仿佛被那张照片里、白板上龙飞凤舞的一行字给死死钉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孟若涵和陈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
  他们不约而同地探著身子,试图看清那张照片,但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微微泛黄的相纸背面和林辰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这小子,又看到什么了?
  孟若涵心里直犯嘀咕。
  几秒钟后,林辰缓缓地收回手,將那个旧笔记本轻轻推回到陈默的面前。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只问了四个字。
  “这是哪里?”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语气同样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不存在於任何公开文件里的地方。”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林辰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方向,直接问。
  “这行字,是谁写的?”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淡淡道。
  “我。”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年里,我们在那个地方,从零开始搭了一套东西。项目在两年前被上面叫停,所有人签了保密协议,资料全部封存,不准对外提及,包括写进简歷。”
  这番话,总算解开了简歷上那三年空白期的谜团。
  但同时,也带来了更大的谜团。
  “什么性质的项目?”
  陈驰终於忍不住了,作为一家科技公司的负责人,他最关心的就是具体的东西。
  然而,陈默的视线只是从陈驰身上淡淡扫过,便重新落回到林辰脸上,仿佛陈驰刚才说的是空气。
  “这个问题,我只回答林辰。”
  陈驰的面色瞬间一沉。他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囂张的求职者。
  “你……”
  “陈总,”
  孟若涵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即將发作的陈驰,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別急。
  林辰抬了抬手,示意陈驰稍安勿躁,然后他饶有兴致地看向陈默。
  “为什么只回答我?”
  “因为只有你能判断这件事值多少钱,也只有你能决定要不要用。”
  陈默的回答直接得近乎无礼,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另外两位,並不懂技术,他们听了也没用。”
  孟若涵差点没被气笑了。
  好傢伙,她堂堂孟家大小姐,哥大毕业的高材生,星辰科技的副总裁,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不懂技术”的门外汉?
  陈驰更是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可偏偏,他们两个还没法反驳。
  因为陈默说的,是事实。
  林辰没有表態,只是重新拿起了那个笔记本,翻到了第二页。
  第二页上,是一张手绘的系统架构图,用不同顏色的笔画得密密麻麻,线条繁复,但结构却异常清晰,充满了工业级的美感。
  林辰只看了大约二十秒,便翻到了第三页。
  又是一张。
  他一页一页地往后翻,始终没有说话。
  孟若涵悄悄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些复杂的符號和逻辑框图她一个也看不懂,但她敏锐地注意到,林辰翻页的速度,正在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从一开始的一目十行,到后来的一页停留半分钟。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终於,林辰合上了笔记本,將它轻轻放在桌上。
  “这套架构,现在还能跑起来吗?”
  林辰问。
  陈默回答得乾脆利落。
  “核心代码我都记在脑子里。给我一个月,一套够用的伺服器集群,再加一个懂底层优化的人配合,能跑。”
  林辰追问。
  “一个月以后呢?”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將问题又踢了回来。
  “你自己判断。”
  这已经不是面试了,这是两个顶级高手在互相试探底牌。
  林辰没有继续在技术细节上纠缠,他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你上一家公司,你说理念不合,不合在哪?”
  “他们想把这套东西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陈默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我不同意。”
  “你想卖给谁?”
  “我不想卖。”
  陈默摇了摇头。
  “我想用它做一件事。”
  “什么事?”
  “这就是你需要说服我的部分。”
  会议室里,攻守之势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陈默,这个衣著朴素、其貌不扬的男人,用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个被面试的求职者,变成了手握最终决定权的面试官。
  孟若涵终於忍不住了,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美目死死盯著陈默,语气里带著一丝警告。
  “你知道你现在在和谁谈话吗?”
  “知道。”
  陈默平静地回答,那语速,就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於心的资料。
  “星辰科技创始人,林辰。天南本地最快完成从零到估值破十亿跨越的科技公司。驰风科技的股东,星驰科技的实际操盘人之一。背后站著苏家和孟家。”
  他每说一条,孟若涵和陈驰的表情就凝重一分。
  这傢伙,把林辰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陈默说完,停顿了一下,才补充道。
  “但这些,和我的条件没有关係。”
  孟若涵彻底语塞。
  陈驰在一旁,已经完全收起了刚才的不满,他看著陈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林辰站了起来,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背对著眾人,沉默了大约十秒。
  窗外的车水马龙在他眼中飞速掠过。
  然后,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直视著陈默。
  “行,我说服你。”
  他没有像其他老板一样画饼,也没有谈期权和待遇。
  而是直接用最干练、最纯粹的语言,在短短五分钟內,將星驰科技的真实定位、与驰风科技的协同逻辑、星辰科技算法的底层优势,以及他对整个智能驾驶赛道未来三年的判断,逐一陈述。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任何包装和修饰,全是冷冰冰的数据、清晰的逻辑和不容置疑的结构。
  这是一场纯粹的、属於顶尖技术大脑的认知风暴。
  陈默全程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著。
  等林辰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还有一件事你没提。”
  “什么?”
  陈默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你打算拿星驰科技做什么,三年之后。”
  林辰看著他,笑了。
  他缓缓说出了一个方向,一个连孟若涵和陈驰都从未听过的,隱藏在所有商业计划书之下的,属於他自己的终极野望。
  这个方向,与陈默笔记本里那套沉睡了三年的神秘架构,在某个最关键的节点上,完美地重合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低著头,默默地將那个用了很久的旧笔记本从桌上拿起来,重新放进他隨身带来的那个半旧的背包里,拉好了拉链。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辰,平静地问了一句话。
  “我什么时候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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