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朕,不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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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和帝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之前二皇子曾来找过他,说路上遇到官兵叛变,整个驛站都被包围,他们差点就被烧死了。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大庆不能后继无人啊。
  那一刻,他清晰地看到二皇子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可他有什么办法?
  他就这么三个儿子。
  二皇子身有残疾与大位无缘,太子和端王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好。
  只是太子毕竟做了不少年的太子,这时候若换太子,对朝局不利。
  所以,只能暂时委屈二皇子了。
  他本来是准备给二皇子封王补偿他的,只是后来事情太多,便没顾得上。
  如今想来,是他糊涂了。
  皇后不慈,太子不仁,崔家霸道。
  若太子真的登基,能容得下其他兄弟吗?
  这大庆,以后真的不会姓了崔吗?
  越国公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看了看谢明月,又看了看秦长霄,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两个孩子,怕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他自己,已经被拉上了这艘船,还不知道船会开到哪里去。
  宣和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坚定。
  他看向卢瑾,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卢瑾,你带人去,把人从长霄手里接过来,好好审问。”
  “朕要知道,这背后到底还有多少人,多少事。”
  卢瑾领命:“臣遵旨。”
  宣和帝又看向谢明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明月,你手里是否还有真言符?给卢瑾一张。朕,不想等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
  秦长霄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东西,转过头好奇地看著谢明月:“什么是真言符?”
  谢明月解释道:“一种能让人口吐真言的符咒。”
  她顿了顿,从符囊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符纸。
  符纸是黄色的,上面用硃砂画著复杂的纹路,隱隱有金光流转。
  秦长霄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满:“你有那好东西怎么不早说?要是有这玩意儿,我早就把人审问乾净了,还用得著费那么大功夫?”
  谢明月睨著他:“你又没问我。而且这真言符极难製作,我手里也只有一张而已,没得浪费。”
  这话是故意说给宣和帝听的了。
  也亏得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闻言,宣和帝果真没想那么多。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好了,你们也不必爭了。长霄,你回去把人交给卢瑾。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来问朕便是。”
  他又转向卢瑾,“卢瑾,你好好审问。朕要知道真相,不管牵扯到谁,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卢瑾躬身接旨:“臣遵旨。”
  他直起身时,目光不动声色地从秦长霄和谢明月脸上扫过。
  他若是没猜错的话,秦长霄说的人,恐怕就是薛霖。
  这些时候,他也听说了崔九卿在暗地里找什么人,只是没想到秦长霄把人藏得这么严实,连崔家都找不到。
  而且,他可不信秦长霄什么都没审问出来。
  这两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他算是见识了。
  不过他被谢明月救过,总不好拆台。
  也罢,他倒要看看,薛霖嘴里能吐出什么来,叫这两个人都避之不及。
  殿外的风雨依旧在肆虐,但两仪殿內的阴霾,却已彻底散去。
  宣和帝刚刚解毒,身子虚弱,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眾人不好在里面久待。
  除了御医留在里面商量著为宣和帝调养身子外,其余人都退了出来。
  秦长霄走出殿门时,迎面撞上了一阵冷风。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谢明月。
  少女眉眼如画,清冷出尘,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她乱了阵脚。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迎上衝过来的几位大臣。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於大人也该派上用场了。
  ……
  是夜。
  秦长霄带著皇城司的人,连夜將藏在城外庄子上的薛霖提了出来。
  薛霖被绑得像个粽子,嘴里塞著破布,一路上还在拼命挣扎。
  可当他看到走在前面的卢瑾时,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落在卢瑾的手里,他还能全身而退吗?
  夜色如墨,皇城司詔狱深处,薛霖被粗重的锁链吊在刑架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他嘴里塞著破布,像一条死狗般瘫软著,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卢瑾一身玄色麒麟服,腰间佩著玄月刀,面无表情地走进刑房。
  “哗啦!”
  一盆混著粗盐的冷水兜头浇下。
  薛霖猛地打了个寒颤,剧烈地咳嗽起来,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里映出卢瑾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薛霖瞳孔骤缩。
  卢瑾,宣和帝身边最忠心的狗。
  他想起皇后,她那么美,高贵无双,是他求而不得的人,却被宣和帝弃之敝屣。
  他恨,为什么他生得这么晚。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若是他早生十年多好。
  这样他是不是就能真正走进皇后心里?
  薛霖嘴里吐出一口血沫,眼神讥讽地看著卢瑾。
  “你想知道什么?求我,求我便告诉你。”
  不能当面折辱宣和帝,折辱他的狗也好啊。
  薛霖裂开嘴笑。
  卢瑾眼神淡漠地看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张泛著淡淡金光的黄符。
  他按照谢明月之前交代的用法,將真言符“啪”地一声贴在了薛霖的额头上。
  符纸接触皮肤的瞬间,上面的硃砂纹路忽然亮了起来,金光一闪,没入薛霖的眉心。
  薛霖浑身一颤,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仿佛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你叫什么名字?”
  卢瑾冷声问道。
  “薛霖……”
  “你为谁效力?”
  “崔皇后……”
  卢瑾微微点头,面色平静。
  后宫倾轧,他在这皇城司里司空见惯。
  为了爭宠,什么下作手段没用过?
  他倒要看看,这崔皇后到底还背著陛下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你替崔皇后做过什么?”
  卢瑾的声音在空旷的刑房里迴荡,带著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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