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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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宥看著宣和帝的態度,又想到崔皇后如今的处境,心直往下沉。
  “呈上来。”
  片刻之后,宣和帝地才开口说道。
  福全轻嘆一声,从於恪手中结果奏摺,递到御案之上。
  宣和帝低头看著奏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殿中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那叩击声极轻,却像是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连站在末尾的谢明月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踮起脚尖,目光穿过层层人影看向前方。
  宣和帝打开奏摺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放在面前。
  “於恪,你说的这些,可有人证?”
  宣和帝的声音高高在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於恪点头:“有。臣已將两名参与灭口的矿工头目带至殿外,隨时可以上殿作证。”
  宣和帝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殿中扫过,从太子那张煞白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於恪身上。
  “宣。”
  宣和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大殿中炸开了。
  殿外的侍卫领命,片刻后,两个穿著囚服的中年人被带了进来。
  他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於恪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高不低:“把你们知道的事,当著陛下的面,再说一遍。”
  那两个矿工头目互相看了一眼,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其中一个趴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
  “陛下!草民冤枉啊!是太子殿下的人让我们挖矿的,说好了给工钱,可挖完了之后,他们就把我们关了起来,说要把我们都杀了灭口。”
  “草民是趁乱逃出来的,其他人……其他人都死了……”
  太子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崔宥,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崔宥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端王这时站了出来,垂著头,努力压下上翘的嘴角:“父皇,太子殿下私挖铁矿、草菅人命,证据確凿。儿臣以为,此事不可姑息。”
  他们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一定要將太子拉下马。
  靖安侯杜慎紧跟著出列:“陛下,臣附议。”
  户部侍郎李怀瑾也站了出来:“臣附议。”
  一人接一人,像是早已商量好了似的,齐齐朝太子发难。
  一时间,大半朝臣跪倒在地,齐声附议。
  谢明月站在后面,看著前面的朝臣一个接一个地跪下。
  就在她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时,不防威远候也站了出来。
  威远侯是裴贵妃的大哥,二皇子的舅舅,裴安的父亲。
  他的表態,无疑给了太子致命一击。
  在他的带领下,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居然也参与弹劾太子。
  谢明月站在最后方,看著这场惊心动魄的朝堂交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没想到,於恪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置太子於死地。
  而这一切的背后,必定有秦长霄的推波助澜。
  谢明月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秦长霄的方向。
  那傢伙正垂手站著,神色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砰!”
  宣和帝猛地一拍龙案,震怒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逆子!你还有何话可说!”
  “父皇……”
  太子终於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著金砖,声音发颤:“儿臣冤枉……儿臣是被人陷害的……”
  宣和帝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晨光完全亮透了,把整个大殿照得明晃晃的。
  他才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传朕旨意,太子秦长钧,私挖铁矿、草菅人命、蓄意谋反,罪证確凿,即日起废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圈禁於东宫,无詔不得出。”
  殿中寂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谢明月站在队伍末尾,听到这个消息,微微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於恪出手这么狠,一击即中,连一点余地都没留。
  这就废太子了?
  “废太子”三个字一出,太极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崔宥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苦心经营多年,想要扶太子登基,竟在短短半个时辰內,轰然倒塌。
  “陛下三思啊!太子殿下乃是国之储君,岂能因一面之词便废黜……”
  崔宥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面之词?”
  宣和帝冷笑一声,將一本厚厚的册子扔到了崔宥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是朕派人从青石涧挖出来的帐册和尸骨验文!数十条人命,你告诉朕是一面之词?!”
  册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也砸碎了崔家最后的希望。
  太子被两名禁军拖了下去,他连头都不敢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朝堂之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端王一系的人暗自得意,而原本依附太子的官员们则人人自危,生怕被牵连。
  谢明月站在队伍末尾,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弹劾,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算。
  退朝之后,百官三三两两地散去,议论声不绝於耳。
  谢明月刚走出太极殿,便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过头,看到秦长霄正站在不远处等她。
  阳光透过殿外的古树,斑驳地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秦世子,好手段。”
  谢明月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
  秦长霄微微低头,看著她緋色官袍下清丽的容顏,眼底泛起一丝笑意:“谢大人谬讚了。不过是顺应天意,替天行道罢了。”
  两人並肩走在宫道上,清晨的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身上的暖意。
  “青石涧的冤魂,你安抚得很好。”
  秦长霄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若非你布下阵法,那些冤魂暴动,今日朝堂之上,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谢明月微微一怔。
  “那些流民无辜惨死,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轻声说道。
  秦长霄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深深地凝视著她:“明月,这朝堂上的水很深,你……”
  “我不怕。”
  谢明月打断了他,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淡然。
  “既然穿上了这身官服,我便不会退缩。更何况……”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更何况,不是还有秦世子在前面挡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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