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瘟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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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愿意吗?
  简怀特这样问道。
  周启明看著对方的黑色鸟嘴面具,不由在心中微笑了一下。
  对方居然在是或否两个答案之间,选择了或。
  自己也是有点低估简怀特的这个老师了。
  因为其实周启明已经將胜利的指针大幅度地拨向了是,但是那位教会的高层已经没有点下他那颗高贵的头颅。
  他需要继续证明自己的能力,展示所谓的神跡,他需要再被观察,然后对方才会作出决定。
  也很合理,毕竟不同於聪慧但是有些天真单纯的简怀特,对方是真正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想要算计对方,还是有些困难。
  “好啊。”周启明望著对方,微笑回答道。
  “我现在病差不多好了,还惦记著答应帮你给病人治疗呢。”
  烛火在他身后微微摇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一个安静的、等待黎明的守望者。
  ……
  ……
  次日,天未明,简怀特就已经来到了周启明的床前,催促他起床。
  粉红色眼睛的少女赤足穿著白色的睡衣,白髮在晨光未至的昏暗中泛著淡淡的银光,像是一团被揉皱的月光,蓬鬆地散落在肩头。
  周启明表示相当的愕然。
  是的,少女初醒的美貌倒在其次——她竟然能够没有防备到如此地步。
  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总是会被外面的大灰狼吃掉的,可惜她小时候估计连这些童话故事都没听过。
  她被保护得未免也太好了。
  “就不能再睡一会吗?”周启明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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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几乎是全天都泡在游戏里,目前唯一的担忧就是长时间不活动可能会导致肌肉萎缩和褥疮,而在机体睡觉的当口,也是周启明作为夜猫子起床逛论坛收集资料的时间。
  他为了这个深渊游戏的通关,目前为止堪称是竭尽全力。
  一方面当然是为了寻找妹妹的那一线生机。
  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有些被简怀特这个“npc”所打动,想要帮助她做一些事情。
  “我们需要在天亮前集合。”简怀特言简意賅。
  “好吧好吧。”周启明说著就要起床,然后看到简怀特站在那里並没有离开的样子。
  “我要起床穿衣服,你不应该迴避一下吗?”周启明有些抓狂。
  老实说周启灵十二岁之后,就已经不让周启明赖在她房间了,更不要说换衣服不迴避这种事情了。
  “哦。”简怀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將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衣物放在床头的桌子上之后转身离开。
  她的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几乎是无声的脚步,像一只猫轻轻走过。
  她有点像我妈了。
  周启明心中嘆息了一声,然后看向那叠黑色的衣物。
  一个显眼的鸟嘴面具正放在衣物的最顶端。
  “咦。”周启明的动作有点停滯了。
  晨光又亮了一些,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那个鸟嘴面具上,將那黑色的皮革照出一层暗沉的光泽。
  ……
  ……
  瘟疫医生的行头带来的不適要比周启明想像中还要高。
  蜡染的黑色长袍简直比帆布还要粗糙坚硬,如同在身体外套上一层厚厚的装甲,並且整个长袍几乎要將整个身体每一寸肌肤都牢牢密封。
  长袍的內衬摩擦著脖颈,粗糲的触感像是一层砂纸,每一次转头都能听到布料之间沉闷的摩擦声。
  鞋子则是厚皮革製成的光滑高筒靴,需要將裤腿塞进鞋筒,然后再用布条缠绕固定,走起路来像是腿上绑了两根僵硬的木棍。
  戴上那个沉重的鸟嘴面具,视野几乎就完全被遮蔽,只能依靠双眼处那厚厚的黄色玻璃片来观察外界。
  整个世界染上了一层病態的古旧色调,像是透过一层陈年的琥珀在看东西。
  感受著鸟喙部那由玫瑰、香草,樟脑和醋浸布条那糅合在一起的奇特气味,周启明甚至有些头晕脑胀起来。
  他穿戴完毕,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出自己的臥室,出门就看到简怀特正坐在客厅的长桌前啃著黑麵包。
  少女也已经几乎穿戴完毕,只是鸟嘴面具放在一旁,自己则专心致志地对付著一块堪比木头的黑麵包片,没有配菜,没有奶酪,只有旁边放著一杯冷水。
  这就是她的早餐。
  周启明迟疑片刻,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馒头递了过去:“要不要试试这个?”
  女神的神跡!
  刚蒸好不到一小时的蓬鬆白面馒头!
  如果你想的话,甚至可以加老乾妈加榨菜!
  周启明现在的物品栏里主要就是装了各种的食物,原本是打算给简怀特老师展示各种女神奇蹟的道具,为此他准备了许久,能够完成包括但不限於清水变酒,凭空拿出食物,身周突然冒出异香之类的单人魔法。
  技术指导来自於圣子耶穌。
  而简怀特则静静摇了摇头,她咽下最后一口黑麵包,然后喝完杯中的清水,便戴上了沉重的鸟嘴面具,隨即站了起来。
  “不需要,今天会很忙,我们出发吧。”
  周启明拿出食物的手僵在那里,有点尷尬。
  “不是不喜欢。”重新成为瘟疫医生的简怀特经过身旁轻轻开口说道。
  “昨晚,吃太多。”
  “拉肚子了。”
  ……
  ……
  中世纪的街道並不宽敞,两侧都是半木结构的矮楼,屋檐几乎相接。
  那些木樑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发黑,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墙上涂抹的灰泥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木骨架。
  周启明上一次穿越街道是那一晚简怀特带路回家的时候,当时天黑,尚且没有觉察到什么。
  现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出发,所见的一切,就更加的直观与残酷。
  並不是所有的路面都有卵石铺装,那只局限於比较繁华或者正式的街道,大多数的地方都是泥泞的土路,可以清晰地看到地面上混杂著粪便,污水,烂菜叶和动物的內臟。
  脚下的泥土湿滑而黏腻,高筒靴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每抬起一步都能感觉到靴底被泥泞拽住的阻力。
  空气中瀰漫著腐臭,尿骚与尸体的气息,即使透过瘟疫医生的鸟喙,也难以將这些气味完全压制。
  沟槽的中世纪。
  那些比较宽敞的街道上还有些叫卖的商贩,主要卖一些捲心菜芜菁咸鱼之类的食物,毕竟瘟疫再如何可怕,穷人还是需要活下去的。
  但是路上的行人就很是稀少,一个个面色灰败,行色匆匆,用手帕和衣袖掩著口鼻匆匆而过。
  当他们路过自己和简怀特的时候,更是像遇到死神一样马上贴著道路的边缘行走,生怕和自己这边扯上任何的关係。
  有人甚至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小巷,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急促地迴荡,渐渐远去,消失在这座城市的深处。
  这一切让周启明都很不开心,他望向前方手持白蜡木手杖的简怀特,声音透过面具向对方询问。
  “我们目的地是哪里?”
  “圣十字区。”
  简怀特言简意賅地开口说道。
  晨光终於从东方的地平线上漫了上来,將远处的屋顶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但那金色是冷的,像是被这个早晨的寒意冻住了,怎么也暖不起来。
  “那里发现了邪教徒的活动踪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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