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不合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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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浪悠悠开口:“古时天地有灵,更有生而甚者生而为仙,就如世人所供奉的十二天巫。”
  “我辈人族先祖採气食气以求重返先天,得道飞升。”
  “那时候即便是稚儿大吸一口,都能得先天大道本源,食气当然好用,可八千年前天道更易,先天大道蒙尘,再也食不得。”
  “人皇顺天时修订新道,主张性命双修,而且先后有序,先修命,再修性,以己身养先天一炁。”
  “是为后世武道。”
  钟玄微微眯起眼。
  这些秘辛若不是姚浪道出,他竟是一无所知。
  心中暗暗思忖。
  他现在彻底脱胎换骨,所以能真切感受到,接引法所拿之气与巫仙之骨中的气截然不同。
  正如姚浪所言,一为先天本源之气,而后者则相对轻弱太多。
  先天之气虽好,可如顽石一般可望不可得,可不就等同於无用。
  姚浪冷笑了一声:“如今天地尚且还有那么一小撮还揣著復古的心思,就比如黑巫教。”
  “自认为高一人等,可实际上不过是痴心妄想而已,若是真的能成,食气之法又怎么断了传承?”
  与某些人不同,姚浪最看不起的就是崇古的迂腐之人。
  若是古法当真这般厉害,那为何会失传。
  其实还是不合天时罢了。
  一味逆水行舟,如何能走得顺畅?
  钟玄则是心头微动。
  把崔白和姚浪的话结合起来不难看出,今日无法把十二天巫之骨当做造化,就是因为无法食气。
  又或者说利用率极低,以至於视作鸡肋。
  可他却可以凭藉【万象更新】之命格食气。
  “无异於逆改天地!”
  钟玄心臟狂跳。
  他也终於明白,应该是自己食气之事被人发现。
  那红衣女人要找的就是自己!
  钟玄心头一沉。
  不过好在那红衣女子並不確定目標,而自己也已经將其给糊弄过去,至少一段时间內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姚浪:“传说太祖根骨太重,能压天地,所以能得食气,其他人可就没那福分,贤侄好生练功就行,其他无需多想。”
  钟玄点头。
  “多谢前辈,是我一时间被虚妄给蒙了眼睛。”
  姚浪哈哈大笑:“贤侄玲瓏心思,这些道理就算我不会说,你也会想明白。”
  “倒是有一事老叔得提醒一下,现在咱们庆国朝堂江湖都是重內功,轻外功,但既然是性命双修,自然要两者兼顾。”
  “否则一只腿跑路,怎能走得长远?”
  钟玄:“晚辈受教了。”
  姚浪毫不吝嗇的將自己的武道心得尽数说给钟玄。
  身为练血后期的小宗师,其经验自然无比珍贵。
  钟玄受益良多。
  一直到黄昏时候,姚浪和钱宏这才满意离开。
  ......
  ......
  “百丝为一缕,百缕为一气,百气才可练。”
  钟玄盘膝坐在床榻上。
  脱胎换骨便是为了能养气,气满神足即可大练。
  钟玄如今练成真气三丝,已经强过不少武夫。
  这就是根骨多的好处。
  他从姚浪口中得知了不少关於练血的要点。
  “传闻一些中原的武道天骄甚至特意在练血一关停留,足足打熬出千气才破关,第一次真气大练便似江河入海,气象大得嚇人,日后的武道前程也能高很多。”
  钟玄想著。
  传闻总督府的林榜眼便是足足养出三千气,在那一届会试之中力压一眾天骄,流传了很久。
  他没那些奢求。
  一步步稳扎稳打的登高就好。
  至於食气......
  正如姚浪所言,天时已过,他也只能从一些上古残留之物中偶尔得以食气。
  不確定太多。
  相比之下,还不如好好修命来得实在。
  ......
  ......
  “你是说咱们南镇河司要来新镇河使了?”
  钟玄一进门。
  就听到李副使乐呵呵的说著。
  “是也。”
  “不过准確来说,是代镇河使。”
  听到这话,张紘也来了兴致:“李大人此话怎么说?”
  这些日子他们可著实不好过。
  刘徽身负监察之职,而且官品还在他们之上,想要拿捏实在太轻鬆。
  早就盼著镇河使儘快来。
  副使李江东脸上的笑意更多:“说起来,咱们这位新来的代镇河使还与李大人颇为相熟。”
  “哦,是何人?”
  钟玄问。
  “是荣安侯府的李柔。”
  李副使再不卖关子,说出了从云州听来的消息。
  “李柔?”
  张紘一愣。
  都是在永寧府当差的,当然晓得这位在荣安侯府第三代中颇有名气的女子。
  很快。
  他嘴角就咧了起来:“大人们端是高明。”
  刘徽什么最叫人忌惮?
  並非是监察的身份,也不是什么五品的官职。
  是五姓七望的出身。
  谁也不敢下手过重。
  可若说整个云州有谁敢动五姓七望的人,那就只可能是荣安侯府的人了。
  只要李柔在,他们三人顾忌就能少太多。
  “嘿嘿。”
  李副使笑了笑:“吏部还在卡著镇河使的文书,所以邓大人索性把李大人从镇南城调回来,做个从五品的镇河副使。”
  “身份高於咱们,暂代镇河使的职责。”
  张紘也乐了。
  “邓提督办法就是多,咱们提督府的事情,还真能被吏部那帮孙子给卡死咯?”
  邓子中这一招,顿时就把死局给盘活了。
  这次的调动吏部管不著。
  而且李柔出身好,在镇南城更是立下了赫赫战功,两项叠加之下,没有人不服气。
  乃是绝佳的人选。
  钟玄呵呵一笑:
  “李老哥,大人何时来到永寧府。”
  李副使想了想:“好像是......五日后。”
  ......
  ......
  “同年相聚。”
  李柔站在宽阔的甲板上,两岸的河滩逐渐变得平缓,隱隱能够看到城池的模样。
  方才一只飞鸽送来书信。
  正是钟玄所写。
  李柔微微勾起嘴角。
  算起来,自从她去了镇北城之后,已经很久未曾聚过。
  “听说他已经脱胎换骨,成就练血。”
  “想必肯定练成了武圣呼吸法。”
  李柔丹凤眸子里闪烁著兴奋神色。
  很快有了决断。
  她对著身旁的手下吩咐了一句:“我先去城中会会朋友,尔等放慢些速度,明日再入城。”
  “是。”
  虽然不明白自家首领是何用意,但从边关而来的几个听惯了命令,丝毫没有追究的念头。
  只见李柔跃下甲板,踏浪而行。
  ......
  ......
  “李姑娘,许久不见。”
  钟玄望著大步走进酒楼庭院的李柔,起身相迎。
  “钟先生。”
  李柔抱了抱拳。
  庭院里除了钟玄之外,张临春、何思齐也都在,甚至连外出游歷的崔宜也都在场。
  “大家都在呀。”
  李柔扫了一眼。
  最后將目光落在钟玄身上。
  气血外放!
  “钟先生,果然已经突破。”
  李柔忍不住惊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钟玄境界最低,实力最差,可没想到才数年过去,年纪最大的钟玄反而后来居上。
  实属罕见。
  听到李柔的话,其他人也都是望向钟玄。
  何思齐羡慕的说著:“钟先生大器晚成,乃是此次咱们云州最有可能中进士之人。”
  张临春更是一脸复杂。
  他出身白沙县,感受更为真切。
  白沙县一连出了两个三大练,都是钟玄这一脉的。
  听说在小河村里一些个愚昧之人都开始张罗著给钟玄塑泥身。
  崔宜亦是美眸闪动,惊嘆钟玄崛起之快。
  李柔感受著钟玄深邃的气息:
  “钟先生,不如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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