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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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运笑了一声,停止了对绿豆的蛐蛐,把刚才迈克说的那些关於现实世界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冷若嵐听完,脸上倒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淡定地摸了摸下巴:“夸张是夸张,但想想也正常。咱们每天的万倍投放加起来的数字——”
  甚至冷若嵐这句话都还没有说完,禁地的通知说来就来了:
  【恭喜龙国选手欧运、冷若嵐、陈昊,通过契约生物击杀变异骨猪!】
  【触发万倍投放:变异骨猪!】
  【……】
  “变异骨猪吗……有几天没有听到了。”
  “应该是白狐吧?那傢伙之前假装被变异骨猪追想来跟我被我识破了。”
  “的確大概率是白狐——不过大哥,你也是有点自恋了。”
  冷若嵐乐道,“鬣狗女王领地那块就是有很多骨猪,不然鬣狗女王干嘛要在那边建立自己的领地呢?”
  “哦……”
  两人並肩坐在凳子上,看著头顶的月光从天窗洒下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色的长方形。
  “那还有一个呢?要处理吗?”
  冷若嵐微微撇头,往石屋的方向点了点。
  “不用。”欧运说,“让他自己去发现。”
  冷若嵐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出一个邪魅的弧度,“大哥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坏的。”
  “怎么说话的?我这叫心理学战术。”
  “对对对,心理学战术。”
  冷若嵐起身,顺手把欧运刚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的一瓶酒给没收了。
  “我先回去睡了。明天还要去巡视新发现的矿脉。”
  “你走你的收我酒干嘛!”
  “咋的,我不能喝?”
  冷若嵐转身往楼梯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
  “对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问清楚——那个漂亮国人,你最后打算留还是放?”
  欧运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去睡吧,冷队。”
  *
  深夜。
  迈克坐在石屋的床上,盯著联络仪,眼睛一眨不眨。
  屏幕上,他发出的信息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三十七分钟。
  他坐在那里,整整盯了三十七分钟。
  战术手錶的光亮在他脸上投下幽蓝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阴鬱。
  他已经確认了。
  莎拉和詹姆斯,不是信號不好,不是频道不对。
  他们不在了。
  是因为变异野兽袭击吗?
  不……若是因为变异野兽袭击,在无法保证100%胜利的情况下莎拉一定会当机立断选择撤退——不可能连给自己发送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在禁地里这么多个日夜,他很清楚莎拉这个队长的指挥习惯,一切求稳,只求保活——
  不是因为被变异野兽袭击。不是因为遇到了自然灾害。不是因为意外。
  那就只剩一个原因了。
  是因为他的计划。
  ——不,是因为他。
  是他坚持要从正面突破龙国营地。
  是他拍著胸脯说內部潜入的战术绝对可行。
  是他主动请缨去做这个尖兵。
  是他对著莎拉和詹姆斯说“风险可控,胜算很高”。
  而现在,莎拉和詹姆斯死了。
  他还活著。
  他还他妈的洗了个澡,吃了两顿大餐,喝了一瓶伏特加。
  他穿著乾净衣服,伤口也被好好包扎了,还跟敌人坐在哨塔上聊了半天天。
  “fuck……”
  迈克双手捂住脸,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在那个男人面前有多可笑。
  他以为自己是在臥底,其实不过是他请来喝酒解闷的小丑。
  他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但对方早就看穿了一切。
  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但对方的回应甚至在计划开始之前就已经铺开了。
  用一只猞猁和一把刀,就把他的两个队友解决在无声无息之间。
  甚至不是他亲自出手。
  而他还在哨塔上,跟欧运喝酒、聊天、掏心掏肺。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了——现实世界的局势、其他国家的困境、他们漂亮国的焦虑,所有的情报。
  他全说了。
  像对一个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一样。
  全说了。
  “fuck……fuck!fuck!!”
  迈克用拳头猛砸自己的太阳穴。
  一下,两下,三下。
  不够疼。
  完全不够疼。
  他恨不得一头撞在石墙上,但他知道那也没用。
  疼痛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他的队友不会回来,他的计划已经崩塌,他所有的一起都失败了。
  而最他妈讽刺的是——他对欧运恨不起来。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恨他。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骗过他。
  他说过让他安安稳稳离开这里,他没有伤害他,没有审讯他,没有虐待他。
  他甚至给他吃了两天的好饭,给他用了药,给他喝了酒。
  他唯一的攻击,就是坦诚。
  他把所有的坦诚都摆在檯面上,任由迈克自己去发现。
  他连嘲笑都不配拥有。
  迈克的拳头缓缓鬆开,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
  他抬头看向窗外,月光依旧明亮,篝火依旧噼啪作响,那只叫南北的大猫依旧趴在广场中央,尾巴慢悠悠甩著。
  他的计划失败了。
  他的队友死光了。
  他成了废物。
  一个穿著乾净衣服、吃饱喝足、伤口被好好包扎的废物。
  而他接下来该做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个叫欧运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不是轻蔑,是更可怕的东西。
  他是毫不在意,就像一个人看到脚边有一只蚂蚁,心情好了就给它一粒饭粒,心情不好就踩死它。
  而那只蚂蚁,还在努力挥动触角,觉得自己是在跟人类谈判。
  迈克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绝望到极致之后的、彻底的歇斯底里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了腰,眼泪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联络仪滑落到地上,幽蓝的屏幕闪烁了几下,像燃尽的萤火虫。
  他笑够了,擦掉眼泪,把战术手錶捡起来,放在枕头旁边。他重新躺在木床上,拉好被子,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他会离开这里。
  他得去找队友……哪怕只剩尸体,他也得去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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