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落织仙子长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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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振义耳旁多了无数噪音。
  他此刻的视线,被那灰白世界中,皇宫上空盘踞著的,那条无比巨大、紫到发黑的『殭尸』龙,完全填满!
  这是天子的气运啊?
  天子气运,不该是积极、正向、充满活力吗?
  怎么就成一条中了剧毒、行將就木、奄奄一息的『殭尸』龙了?
  啊,仔细想想,倒也合理。
  这条龙象徵此间大唐的国运,现在妖魔乱世,咸阳城成了第七大妖窟,这条龙相,还真就显示出了大唐现在的局势。
  前途一片完犊子。
  李振义目光朝左右挪开。
  真正的诡异,其实並不是这条气运大龙,而是……
  各个坊上空飘著那些灰濛濛的怪物。
  譬如青龙寺所在的这坊,上空是一条长长的蜈蚣。
  蜈蚣浑身散发黑气,每一节躯体上方都有一张不同的人脸,演绎著怒、恨、痴、狂等等负面情绪。
  这蜈蚣缓缓游动,似乎隨时都会降落下来,化作实际的灾厄——诸如火灾、瘟疫等。
  隔壁坊上空有一只巨大的紫色蝙蝠,这蝙蝠的脑袋却是狗头,翅膀上遍布著一颗颗竖眼,竖眼中不断游动著蛆虫。
  稍远处……
  断头之马,背生猴面的五官;
  掛满蟒蛇的树干,那些蟒蛇细看宛若放大的蚯蚓,其內似乎涌动著更多的长虫;
  一只巨大的纸鳶飘在空中,只是纸鳶上绣著的飞鸟宛若融化的蜡像,纸鳶下方不断张开的巨嘴……
  “真有诡?”
  李振义小声喃喃,强忍著不適仔细观察。
  这些巨大的怪物似乎是某种异象,与皇宫上方的殭尸龙一样,並非是真实存在之物,当它们向下砸落,就会化作实际的灾祸。
  在那些坊间,有无数灰色的『小虫』向上缓缓飞舞。
  怪物们就是在捕食这些灰虫。
  灰虫从百姓头顶冒出。
  霉运?死气?负面情绪?
  李振义无法给这些灰虫做出准確的定义。
  怪物们吞食灰虫,不断壮大。
  它们为何不落下来?
  似乎是……
  长安城內有某种奇特的波动,在阻止这些灾厄的降临。
  这些波动,与李淳风身上的波动,极其相似。
  额头忽然剧痛。
  李振义赶忙闭眼,低头闷哼,他堂堂结丹境修士,此刻面色惨白、眼角沁出了几滴眼泪。
  玄奘赶紧扶住李振义。
  “怎么了?”
  “我去……不能看太久,头有点晕。”
  李振义用力揉了揉眼,睁眼后,天地恢復成了原本的色彩。
  蓝天白云,红砖绿瓦,街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又是那般繁华盛景。
  “刚才用了下古之望气术。”
  李振义没有隱瞒,简单与玄奘大师说了自己刚才望气看到的情形。
  他重点说了大唐皇宫上方的殭尸龙,凡人头顶冒出的灰虫,以及盘踞在各坊上空的灾厄异相。
  玄奘听完也陷入了沉思。
  “阿弥陀佛,”玄奘念了句佛號,“求取真经,已是不容迟缓了。”
  李振义:……
  大哥,咱能不能把执念先放一放!
  这个世界八成就没天竺!
  那边的地图根本没开放啊!
  “大师你说,”李振义抱起胳膊,面露纠结,“灵气是不是一种入侵者啊?”
  “哦?何来如此一说?”
  “灵气復甦前,这个世界应该是有一个力量体系的,被掌握在卦师们手里?准確来说,是古代的祭司们手里?后来,祭司演变成了现在的卦师?”
  李振义快声道:
  “根据咱们现在掌握的情报。
  “三十六卦师靠著卜卦,觉得这世界要完蛋了,他们在卦象的驱策下,轰开了九根锁妖柱。
  “然后灵气开始回归,大批妖魔现世,三十六卦师还搞出了人造妖魔。
  “也就是说,三十六卦师原本就掌握著一些常人所不具有的力量!”
  玄奘缓缓点头:“言之有理,但这些力量,始终不如真经有用,只要求取来真经,就可渡化世间妖魔,平息人心底难以填满的欲之沟壑。”
  “您是真敬业啊。”
  李振义对玄奘竖了个大拇指,默念了个【望】字,再睁眼看去。
  玄奘大师倒是提醒了他。
  那些灰虫,可能不是死气之类的东西,有可能是欲之虫?
  欲虫横生、引来灾厄,灾厄不断壮大最终降世,引发一些现实中的灾害……
  “搞不懂,后续有机会,我再去找李淳风聊聊。这个古之望气术,確实非同小可啊。”
  李振义自言自语般说著,他扭头看向眼前的白衣禪师,盯著看了三秒,不由哇偶了一声。
  玄奘大师背后出现了一缕紫金色的气息!
  充满活力的紫气!
  大福源加身!
  李振义看向不远处的阿妙,隨之眼前一亮。
  阿妙背后,一缕纯金的气息直衝天穹。
  天荫之运!
  李振义又低头看向自己双手。
  他估摸著,自己的气运,应该不输玄奘大师才对……出现了!呃,怎么是黑色?
  李振义恍惚间看到,一道尺宽的黑色气息,自他背后冲天而起。
  黑的五彩斑斕;
  黑的很有意境。
  他用力晃了晃头,在眩晕感袭来之前关瞭望气术,隨后满是不解地看著玄奘大师。
  玄奘大师眨眨眼:“又发现了什么?”
  “大师,紫色气运是气运隆昌,金色气运是天道庇护,那,黑色气运呢?”
  “祸乱之根。”
  “不是大劫之子什么的吗?”
  “大劫之子不该是得天道庇护的金色气运吗?古籍记载,黑色气运就是祸乱之根,与大劫之子刚好相反。”
  玄奘和李振义大眼瞪小眼。
  玄奘忽然问:“你是黑……”
  “金色!”李振义说的斩钉截铁。
  “气运之说本就虚无縹緲,”玄奘笑道,“是黑色也无所谓,说不定是金的发黑。”
  “纯金!”
  李振义仰头看天,招呼了声:
  “阿妙回来了,我估摸著,落织师姐快到了,去找汝意长老匯合。”
  “来了喵!”
  阿妙化作少女模样,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乖巧地抱住李振义胳膊。
  玄奘大师行了个佛礼:“待贫僧恢復佛力,便会即刻赶去真意身旁相助。”
  “嗯,好,大师在这休养吧。”
  李振义如此念了句,带阿妙朝寺门溜达。
  出於礼貌,他在寺內没有直接施遁法,心思也是颇为繁杂。
  ……
  这望气术还挺好玩的。
  李振义回玄都观的路上,时不时开启望气术看一看行人。
  绝大部分人的气运都是灰白色,少部分能是绿色、蓝色、青色,极少能看到浅粉色、浅紫色。
  而这些浅粉、浅紫气运的拥有者,要么是跃马扬鞭的將军,要么是穿金戴银、前呼后拥的贵妇人。
  李振义又看了眼怀中黑猫的气运。
  还是金色。
  他盯著自己手看几秒,又见那尺宽的黑气……
  咋回事啊?
  他真是祸乱之根?
  没道理啊,他不是被玄天选中的天选之子吗?
  玄天派来的阿妙都是如此昌隆的气运,他咋还成气运黑洞了?
  “算了,不利於我的都是封建迷信。”
  李振义鼻子耸动,很快被街边的摊位吸引了注意,带猫凑了过去。
  竟然有卖餛飩的!
  月牙形的餛飩?这是水饺吧?
  李振义抱著黑猫溜达了过去,笑眯眯地拿出碎银,要了两碗餛飩和新出锅的油饼,坐下准备大吃一顿。
  来了长安城后,事情变得越发复杂。
  不过,这些事,都不是他简单几句话就能解决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苏鑫师兄的下落。
  伏妖司现在还离不了苏师兄。
  掳走苏师兄的,会是三十六卦师之一?
  卦师似乎有一些『近乎於道』的本领。
  李淳风的那些话,透露出了很多信息,比如这个世界原本是荒芜的,天空落下了流星。
  也留下了更多疑问,比如天道之书是什么?规则展开產生的碎片又是什么?跟卦的力量有关吗?
  他这边正想著,旁边老板已经端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餛飩。
  黑猫双眼冒出了两颗小星星,刚想找个无人角落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可它还没来得及动作,一旁忽然有个人影晃过,一把连鞘宝剑被丟在了桌边。
  噠。
  伴隨著这声轻响,周围空气瞬间变冷了几分。
  李振义、黑猫同时抬头,瞪著一旁不知何时出现、也不知从何而来的苗条身影。
  她以薄纱覆面,只有一双清冷的妙目,那双眸子中带著几分嗔怪。
  一袭白裙包裹著她曼妙多姿的身段,但她浑身环绕的那股高傲冰冷的气质,让凡夫俗子不敢直视。
  “师姐!”
  李振义目中满是惊喜,赶忙要起身,却感觉自己肩膀碰到了一堵墙,根本动弹不得。
  来者自然就是落织仙子。
  “可有线索了?”
  落织轻声问著,很自然地坐在了李振义身边,將第二碗餛飩摄来面前。
  她用手指点了下碗边,原本热气腾腾的餛飩,顿时化作了温热。
  落织取来汤匙,掀开面纱,將一颗餛飩的边角送入口中,点评了句:“味道不错。”
  “线索有。”
  李振义低头吃喝,开始对落织仙子传声。
  此间最大的收穫自然就是卦师之事。
  落织仙子是十二仙门的典型代表,更是雪云宗掌门,或许会知道一些隱秘。
  果然,李振义这边说完与李淳风的碰面,落织仙子吃餛飩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
  虽缓慢,却优雅。
  “原来是古之祭司,”落织仙子低声道,“伏羲八卦,河图洛书,这伙人十分难缠。”
  “他们力量很强吗?”
  “门內的古籍,对商周时代的修行之事有颇多描述,当时修行界一直是被压制的。”
  落织仙子沉吟一二,传声说著:
  “当时周天子身边並没有几个修士,修行者经常是被討伐的对象。
  “周天子信任的是那些祭司,自夏国就开始活跃的祭司。
  “这些祭司虽无功法护体,最长寿者也不过百多岁,但他们传承著许多匪夷所思的力量。
  “周朝之前的人祭,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李振义嘀咕了句:“为啥没听长老们提过?”
  落织仙子口吻轻淡的反问:“你会把歷史上,自家祖先吃过瘪的事,说给现在的族人吗?我们封闭一千多年,还以为这些祭司断了传承,不曾想还有诸多卦师。”
  “也是,”李振义憨笑著。
  “你所说的李淳风,应该是效命於大唐天子。”
  落织仙子道:
  “如果是他们掳走了苏师弟,事情倒是简单了,咱们直接打进皇宫,把剑架在大唐天子脖子上,逼他们还人!”
  “咳!”
  李振义差点被餛飩汤呛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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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古之祭司,”落织仙子低声道,“伏羲八卦,河图洛书,这伙人十分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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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李振义憨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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