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寧采臣: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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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2章 寧采臣: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数日,悄然而逝。
  傍晚。
  蜿蜒的山道上,一个年轻书生背著书箱,步履匆匆地朝著兰若寺的方向走去。
  这书生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眉宇间带著几分书卷气,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束著一条旧腰带,脚上也是一双旧布鞋,鞋面上沾满了尘土,显然已经赶了很远的路。
  他叫寧采臣,本是金华人士,此番出门,是为了收一笔帐。
  “前面,应该就是兰若寺了吧。”
  口中咕噥了一声,寧采臣加快了脚步。
  他本可以在前面的镇子里住上一晚,待天亮,再继续赶路。
  但是,住店太费钱了。
  在镇中问过,说是这里有一座兰若寺,可以借宿,便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来。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兰若寺到了。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寧采臣愣住了。
  他想像中的兰若寺,虽然破败,但好歹应该还有几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
  可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片废墟。
  山门坍塌,院墙倾倒,殿堂只剩几面残壁,屋顶早已不见了踪影。
  最让他惊讶的,是寺庙废墟后方。
  听说寺后,有一株巨大的参天古树。可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地的黑色灰烬,灰烬中散落著一些焦黑的木块,像是被大火烧过,又像是被天雷劈过一般。
  “这————这是兰若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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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采臣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废墟,“不是说这破庙可以借宿吗?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背著书箱,在废墟中走了一圈,越看越是心惊。
  那些倒塌的墙壁上,隱隱可见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地面上,除了黑灰和焦木,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凹坑,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曾从泥土深处钻了出来。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寧采臣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地方,似乎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不仅如此,他心中更是隱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个赴约的人,千辛万苦赶到了约定地点,却发现对方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地的痕跡。
  “我好像————错过了什么?”寧采臣不自禁地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只是心中隱隱有一种失落感,像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人和事。
  过了一会,寧采臣终於回过神来。
  蹲下身子,从灰烬中捡起一块黑色的焦木,仔细端详了一番,又隨手扔了回去。
  天色將黑,此处显然不能借宿,那就只能趁夜赶往郭北县了。
  寧采臣最后看了一眼兰若寺的废墟,转身沿著山路继续前行————
  郭北县衙,后院。
  “哼!”
  夏侯正义赤著上身,站著灵象桩,双掌却已抬起,交替向前推出。
  这是龙象般若功第二层“伏龙初醒”的修炼法门,也就是“伏龙手”。
  几天时间过去,在秦渊的指点下,夏侯正义不止修炼出了龙象真气,更在今日突破到了第二层。
  只不过,这第二层的修炼,既要维持桩功稳固,又要控制双臂动作与呼吸节奏同步————
  更要以意导气,將刚刚滋生、还颇为散乱的力量初步凝聚並引导至手臂。
  一个不慎便会內息岔乱,或是动作变形,他练了许久,还是有些勉强。
  “呼吸再沉三分,意念集中在丹田,不要胡思乱想。”
  秦渊淡淡开口,指点道,“吐气时,喉中的哼”声要短促有力,不能拖泥带水。”
  “你要想像丹田中有一头潜龙正在甦醒,你的每一次吐纳,都是在將它唤醒。”
  “是,公子。”
  夏侯正义依言调整呼吸,將意念沉入丹田。
  这一次,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放慢了动作,仔细感受体內力量的流动。
  “好!就这样,再来!”
  夏侯正义一听,精神大振,继续运转功法。
  一次、两次、三次————他仿佛不知疲倦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
  每一次推掌,都有一小团灼热的力量从掌心荡出。
  起初那些力量还很散乱,推出去便消散无踪。
  但隨著他不断练习,掌风越来越凝练,越来越有力,到后来,一掌推出,竟隱隱有低沉的呼啸声。
  “哼!”
  又是一掌推出。
  夏侯正义只觉得丹田中猛地一震————
  一团凝练而灼热,且充满爆发性力量的气团骤然成形,顷刻间,便顺著经脉奔涌至手臂。
  这一掌击出,一道灼热的劲风已是从掌前盪开。
  “成了!公子,我成了!”夏侯正义收功而立,满脸兴奋地大喊出声,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秦渊微微一笑,道:“你这第二层算是入了门,但想要真正稳固,还需日復一日的锤炼,切不可懈怠。”
  夏侯正义脑袋点成鸡啄米,抱拳道:“多谢公子指点,在下一定勤加修炼,绝不辜负公子所赐”
  秦渊摆了摆手,转向院子的另一侧。
  聂小倩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目微闔,双手结印於膝上。
  她身上似笼罩著一层莹白的光芒,纯净而冰冷。
  看上去,便像是一座冰雕,森寒的气息不断散溢而出,周遭区域都似化作了万年冰窟。
  “嗤!”
  秦渊屈指一弹,一小团白蒙蒙的气息,便已没入聂小倩眉心。
  “公子,这是————”
  聂小倩猛然醒转,有些惊奇地望著秦渊。
  “这是明玉功第十层。”
  秦渊笑道,“你已修炼至第九层巔峰,这第十层是明玉功的最高境界。”
  “修成之后,你的力量,便不再是极致的冰寒,而是会达到一种阴极阳生、阴阳交融的状態。”
  “到那时,这世间,能看穿你真实身份的人,应该没几个了。”
  “多谢公子。”
  聂小倩眉宇间闪过一抹激动,而后,立刻便按照功法修炼起来。
  躯体间的莹白色光芒渐渐变得柔和,如同真正的明玉一般,温润而有光泽。
  刚从外面回来的燕赤霞,站在廊下,看到这一幕,心中唏嘘不已。
  他修道数十年,自认在道法上已有相当深的造诣。
  可这几日与秦渊相处,他才发现,自己所学,与秦渊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些他苦修数十年才掌握的符籙、咒术、剑法等手段,在秦渊眼中,似乎有些不值一提。
  而今看到秦渊指点夏侯正义和聂小倩修炼,燕赤霞心中也是大为意动。
  犹豫片刻,终於按捺不住,从廊下走出,来到了秦渊身前。
  “公子。”
  燕赤霞抱拳,老脸微热的道,“呃,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秦渊看了他一眼,轻笑道:“燕大侠请讲。”
  燕赤霞暗吸口气,正色道:“公子道法通玄,在下佩服之至。
  “这几日下来,在下深感自身所学浅薄,想请公子指点一二。
  “不求能如公子般神通广大,只求能在道法上更进一步。”
  “燕大侠客气了。”
  秦渊望著燕赤霞,洒然一笑,“你的道法根基已经很扎实,剑术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若说不足,主要在於对天地之力的感应上。”
  “你的剑法虽然威力不俗,却缺少了几分灵性。”
  “若能將自己的意念与天地之气相合,剑法便可再上一个台阶。”
  在他遇到的高手中,燕赤霞已算得上顶尖。
  当然,若能再进一步的话,日后斩妖除魔,必定更加得心应手。
  “意念与天地之气相合————”燕赤霞若有所思。
  秦渊站起身,走到院中央,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亮起一缕紫色的雷光。
  那雷光跳跃闪烁,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如同活物一般在指尖游走。
  “你的剑,只是剑。”
  秦渊收回雷光,淡淡道,“而真正的剑,应该是你意念的延伸。”
  “你的意念有多强,剑就有多强。你的意念若是能与天地共鸣,剑便能够引动天地之气。”
  燕赤霞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旋即,拔出古剑,走到院中,闭上眼睛,將意念扩散开来。
  起初,他的意念只能覆盖院中的一小片区域。
  但隨著他不断尝试,意念的范围渐渐扩大,从庭院扩展到整个县衙,又从县衙扩展到周围的街巷。
  他能感觉到,天地之间有一种无形的气息在流动。
  那气息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只不过,他以前从未注意到。
  那就是天地之气。
  瞬即,燕赤霞猛地睁开双目,古剑挥出,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身上迸发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与以往不同的是————
  这一剑中蕴含的不仅仅是他的真气,还隱隱带著一丝天地之气的波动。
  虽然很微弱,却是一个质的飞跃。
  “多谢公子!”燕赤霞收剑入鞘,朝著秦渊深深一揖,眼中满是感激。
  “燕大侠不必多礼。”
  秦渊笑道,“以你的根基,领悟这些只是时间问题,我不过是点破了关键所在。”
  “公子过谦了。”燕赤霞摇头轻嘆,“这层窗户纸,若是无人点破,在下怕是苦修十年也未必能参透。”
  “听说了吗,兰若寺后面的那棵千年古树,死了!”
  “”
  “死了?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我不清楚。是北边一个樵夫先发现的。据他说,那棵树整个都烧成了灰,就剩一地黑渣子。”
  “没错没错,我也去看了,千真万確。你们说,会不会是被雷劈死的,前几天,那个方向电闪雷鸣的。”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一家茶馆,听著四周此起彼伏的声音,一个老者捻著鬍鬚,神秘兮兮的道,“我听说啊,是县衙里那位秦公子做的。”
  “前些日子赵员外家闹鬼,不就是他给收了的?还有掏了好几颗心的那个邪祟,也是他干掉的。”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旁侧立刻有人附和,“那位秦公子,肯定是一位有道行的仙人。”
  “你们想啊,那棵古树盘踞兰若寺多少年了?”
  “咱们祖祖辈辈都传那地方邪门,谁都拿它没办法。秦公子一来,它就成了灰,这不是仙人是什么?”
  “有道理,有道理!”
  “”
  眾人纷纷点头,嘖嘖称奇。
  茶馆角落里,一个猎户放下茶碗,大声道:“我跟你们说,这几天进山打猎,感觉都不一样了。”
  “以前进山,总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盯著你。现在好了,浑身暖洋洋的,连野味都比以前多了。”
  “可不是嘛,我前天去山上採药,也发现了。那些以前阴森森的地方,现在阳光都能照进去了。”
  “早就有人说,那棵千年古树已经成精了,现在看来,果然没错。树精一死,咱们郭北县,或许能彻底太平。”
  ”
  眾人议论纷纷,越说越兴奋。
  虽然一直以来,並无那千年古树成精的確凿证据,但兰若寺那边的种种异状,早就让郭北县的民眾们心底生出了这样的疑虑。
  而今古树既死,眾人只觉压在心底的那片阴云,也跟著彻底消散。
  一时间,有人提议去兰若寺烧香还愿,有人张罗著给秦渊立长生牌位,更有人提议筹钱重建兰若寺,专门供奉秦公子的神像。
  茶馆另一个角落,寧采臣端著茶碗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难怪在前面镇子问路时,听说自己要去兰若寺借宿,周围眾人脸上的神情,为何突然变得那般古怪。
  这一刻,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去兰若寺借宿的念头,是有多么的不知死活。
  千年古树————成.————
  寧采臣放下茶碗,后背冷汗涔涔。
  过了好半晌。
  寧采臣才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背起书箱,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茶馆。
  阳光洒落身上,暖洋洋的,寧采臣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抬眼看了看城北,依稀可见山林轮廓。
  那片山林,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
  此番来郭北县,帐已收齐,盘缠总算有了著落。
  有了这笔银子,正好可以作为路费,北上京师,参加来年春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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