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回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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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之后。
  姜弈將满地战利品清点完毕,该收的收、该藏的藏。
  小梨也將那半锅鲜汤舔得乾乾净净,锅底只余几缕残渣。
  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抱著圆滚滚的肚皮发愣。
  显然是被撑得翻身都难,憨呆呆的模样惹人发笑。
  “呵呵,蠢猫。”
  姜弈摇头失笑,上前將它捞起擼了擼,塞回胸前衣襟。
  抬头望了眼天色。
  隨即扛起墨玉竹,拎起装满海蚌的布袋,大步朝洞外走去。
  经过一日夜的静心调息,他伤势已好转许多,法力也尚算充盈。
  是时候动身了。
  此岛灵机匱乏,非久留之地。
  早些修补渔船、返回青螺岛才是正理。
  今夜无星无月,天幕昏沉如墨。
  雨丝淅淅沥沥,从天而降。
  海面上水气氤氳,望去一片朦朧,景物难辨。
  片刻后,姜弈赶到海滩。
  渔船仍旧歪斜搁浅在沙滩上。
  经了一夜风吹雨淋,更显破败腐朽,裂缝里积满了雨水。
  关於修船一事,姜弈早有腹稿,此刻也不耽搁。
  当即催动法力,將渔船整个推翻,露出创口遍布的船底。
  他俯身打量几眼,將墨玉竹与布袋放在一旁礁石上,转身踏入不远处的密林。
  很快便选了两株树干笔直,合抱粗细的巨木伐倒,倒拽著拖回海岸。
  隨后削枝剥皮,切割成一块块適配豁口的木板。
  不久,又寻来一块坚硬青石,搓出一根根粗细均匀的石钉。
  一切备齐。
  姜弈蹲在船边敲敲打打,將漏水之处一一堵死。
  一通忙活下来。
  船底被补丁盖得满满当当,活像个癩痢头。
  且这些就地伐来的凡木,质地远不如渔船本身所用的海桑木。
  海桑木经久耐用,泡在海水里不腐不蛀,质地坚韧。
  而这些杂木一旦远洋遭了风浪,撑不了多久便会鬆动开裂。
  但姜弈本也没指望能一劳永逸,只求能勉强支撑到抵达青螺岛。
  他手托下巴,围著渔船来回端详了一阵,自觉手艺还算过得去。
  估摸著航行个一两百里,应当不至於出问题。
  “还行。”
  姜弈满意点头,施法將渔船扶正,缓缓推入浅海,测试船身是否还会渗水。
  盏茶功夫后。
  姜弈左右检视了好一阵,船底並无明显漏水的跡象。
  他鬆了口气,脚尖一点跃回岸上。
  准备就地取材,顺带把风帆也修一修。
  可走没多远,忽又顿住身形,目光越过雨幕,蹙眉投向海面。
  但见一截灰黑背鰭正在海中快速游弋。
  兜兜转转,恋栈不去。
  “这么久还不肯走,真是阴魂不散......”
  姜弈喃喃低语,面色微沉。
  这头一阶妖鯊始终在近岸处徘徊,方才补船时便远远瞥见过一次。
  守了一日一夜还未离去,倒是称得上主宠情深。
  只希望这畜生莫要盯上自己。
  否则以目前这艘破船的状態,还真有些棘手。
  不多时。
  妖鯊在周边游荡片刻,再度潜入深海,没了踪跡。
  姜弈收回视线,不再多想,转身钻入密林。
  他寻了几株韧性强的青藤,抽剥出內里纤丝,简单鞣製,做成线绳,又搓了根石针串上。
  隨即回到海滩,取下千疮百孔的船帆,指尖翻飞,將帆上的豁口一一缝合,动作利索嫻熟。
  很快,缝满补丁的船帆重新升起。
  虽依旧有些漏风,远不如原先那般严实,但也勉强可用。
  眼下这处境,也容不得过多挑剔。
  此刻天色依旧昏沉。
  细雨绵绵,未曾停歇。
  既无星象辨认方位,雨雾更是令视野大大受限。
  这艘船再也经不起风浪折腾。
  且附近还有一头妖鯊虎视眈眈,也是个不可测的威胁。
  考虑到这些,姜弈思忖片刻,还是决定等天亮雨停、视野开阔之后再启航。
  他抬眼一扫,寻了处避雨之地坐下,摸出那枚破风锥来回把玩。
  心念一动,缓缓渡入法力,一遍遍耐心冲刷,消磨原主留下的印记。
  此物锋锐凌厉,威能比玄梭强上不止一筹。
  听对手昨日话中之意,其原主似乎有些背景,才让他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自己也需多留个心眼,不能在坊市隨意兜售。
  免得留下首尾,招来无妄之灾。
  思来想去,倒不如乾脆留著自用,平日里不轻易示人便是。
  待祭炼到操控如意的地步,战力定能提升一截。
  细雨如丝,水气蒙蒙。
  姜弈始终静坐,未曾挪身,心无旁騖地祭炼法器。
  期间小梨睡了一觉醒来,精神抖擞地爬出衣领,溜到附近沙滩上玩耍去了。
  “......”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不觉间,雨势渐歇,东边天际撕开一抹鱼肚白。
  晨曦穿透云层,洒在茫茫海面,给浪涛镀上了一层金辉。
  海岸边,一方隆起的礁石上。
  姜弈眼神沉稳,负手而立,极目远眺海面。
  残破的衣袍被海风肆意蹂躪,脸上平添了几分风霜之色。
  他已在此观察许久。
  海面风平浪静,没再见到那头妖鯊的踪影。
  不知是彻底遁海离去,还是依旧潜藏在暗处。
  不论如何,此刻天光大亮,视野开阔,海风平稳和煦。
  姜弈不愿再等,决定即刻返程。
  “小梨!”
  他扬声一呼,纵身跃下礁石,快步奔向渔船。
  “喵呜~”
  远处沙滩上,小梨正戏耍著一只横行的螃蟹,左扑右拍,玩得很是开心。
  听见姜弈呼喊,它偏头一望,立刻拍飞小蟹,一溜烟朝著渔船奔去。
  不久。
  一艘浑身补丁的小渔船,缓缓升起风帆。
  借著晨风驶离荒岛,渐渐消失在茫茫海面尽头......
  “......”
  转眼过去近一个时辰。
  天光大亮,朝阳东升。
  微风扑面,带著咸润的暖意。
  青螺岛码头,一片熙熙攘攘的繁忙景象。
  大大小小的船舰进进出出,和往日没有半分不同。
  可这熟悉的景象看在姜弈眼里,却莫名生出一股恍如隔世之感。
  此次出海,连遭意外,几度在生死边缘打转。
  稍有差池,便是葬身鱼腹,曝尸荒岛的下场。
  劫后余生的心悸与庆幸,在望见码头熙攘人烟的剎那,才真切地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海风,压下杂念,操著渔船左右避让,很快停在码头边缘的泊位。
  隨后系好牵绳,提著布袋,扛著用藤蔓遮掩的墨玉竹,匆匆上岸往住处赶去。
  眼下正是出海的时辰。
  码头上人来人往,各自忙碌,没谁在这个当口来採买渔获。
  自然。
  也没人注意那道衣衫襤褸、扛著墨竹快步离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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