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误导干扰作战（4k）
“主动去信號干扰，然后……误导智械？”
陈曦看著伊里斯，又看了看全息地图上那些缓缓逼近的红色光点。
听起来確实挺有可行性的，只是他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到时候又出乱子。
“伊里斯，你的干扰方案具体怎么实施？需要多久准备？成功的概率是多少？最重要的是……会不会反而暴露我们的精確位置？毕竟，信號源一旦被投放，对方如果追踪信號反向定位……”
“指挥官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呢~不过你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
伊里斯脸上恢復了那副轻鬆的笑容，仿佛已经从刚才左臂修復时的事情里彻底缓过来了。
她用右手在控制台的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不一会就调出一套复杂的波形图和算法模型。
“指挥官你看，我预计的干扰计划分三步走。
首先，利用中转站残存的备用能源，激活三处距离我们至少五百米、且彼此呈三角分布的旧时代信號中继器。
这些中继器原本用於战前城市管理，虽然大部分已损坏，但其中几处我前两天侦察时確认过，基础硬体还能勉强运行。”
伊里斯说著，全息地图上亮起三个绿色的三角形標记，分別位於西北、东北和西南方向，將陈曦他们所在的据点围在中心。
“第二步，通过中转站的內部线路，向这些中继器发送经过特殊加密和混淆的『生命信號』。
这种生命信號强度会刻意控制在极低水平，预计是刚好能被清道夫级智械的基础探测模块捕捉到，但又不至於强到引发织网者以上单位警觉的程度。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些信號会被我设定为『波动』模式，也就是信號时有时无，位置也会在三处中继器之间隨机跳转。”
伊里斯的手指在波形图上划过，让那些模擬信號呈现出极其混乱的散点分布。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伊里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会在我们所处的中转站主控系统里埋入一个『诱饵程序』。
一旦有任何智械尝试深入追踪这些虚假信號，这个程序就会激活，向追踪者反馈一个『信號源已过载自毁』的错误信息。
同时，为了保证这种信息的真实性，它还会在自毁前，向周围半径一公里內广播一次短促的、加密层级极高的『求救信號』。”
“求救信號？”
听到这里寧芙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伊里斯。
“对，求救信號。”
伊里斯对著寧芙点头。
“但不是我们的求救信號。
我会用我资料库里残留的、五天前千眼小队遇袭时的最后加密格式，模擬出一个『友方单位紧急呼救』的假信號。
我相信那个神秘的攻击者她或者她背后的势力，一定对这种格式的信號异常敏感。”
听到这里陈曦瞬间明白了伊里斯的意图。
“所以你是想……用假信號反过来钓她？”
“没错～”
伊里斯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如果她上鉤，派人或者亲自去查看，我们就能获得关於她的更多情报。
如果她不上鉤，至少也能让她產生疑虑，分散她的注意力。反正无论如何，结果都对我们都有利。”
不得不说，伊里斯的计划听起来很诱人。
但陈曦没有立刻表態拍板。
这种关乎接下来生死命运的时刻，他必须仔细审视著伊里斯展示的每一个细节。
“执行这个计划，你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片刻后，陈曦开始向伊里斯询问一些未曾提到的细节。
“中继器激活和信號模擬程序编写，大约需要两小时，如果再算上诱饵程序的植入和加密，那就要再加一小时。”
伊里斯估算道。
“总共三小时左右。
不过指挥官，这里我必须提醒一点，一旦激活中继器，哪怕信號再微弱，也会有极小的概率被那个攻击者直接捕捉到源头。
毕竟，既然她能指挥智械，那她本身的侦察能力恐怕也远超普通单位，所以指挥官你也要做好信號被识破的打算。”
“那被识破的概率是多少？”
“依照我现有数据模型推算……是不超过百分之五。”
伊里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点。
“但如果她恰好在我们激活的瞬间，正在监控这片区域的信號波段，概率可能会上升到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的概率，並不算高。
陈曦闭上眼睛。
三小时后，智械的合围圈会进一步收紧。
如果伊里斯的计划成功，他们或许能爭取到大量的安全时间。
如果失败，那最坏的结果自然是位置彻底暴露，他们將立即面临智械四面八方的围剿。
赌，还是不赌？
“指挥官。”
寧芙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已经完成了湖中剑的全面维护，此刻正站在控制室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態放鬆却充满警觉。
“我认为可以尝试。”
陈曦看向她。
“理由？”
“第一，被动等待的结局几乎是註定的。
智械的搜索网络正在收缩，那个攻击者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我们即便不尝试也迟早会被发现。
第二，伊里斯的计划虽然风险存在，但核心思路是利用敌人对『信號』的依赖进行反制，这在战术上是合理的。
第三——”
寧芙的目光扫过伊里斯，又落回陈曦身上。
“我们需要的不是永久安全，而是爭取足够的休整时间而已。况且只要智械一天不消灭殆尽，在这地面上就不会有永久安全的地方。”
听这话，陈曦连连点头，寧芙说得没错。
本来他真正需要的，也不是永远躲在这里，而是撑过剩下的三十四小时。
只要完成主线任务，获得新的海克斯科技奖励和任务，怎么说他们也就有了破局的机会和方向。
『那就赌一把！』
“伊里斯！现在就开始准备，我给你三小时，三小时后，准时启动干扰误导计划。”
“明白～我这就等您的命令了~”
伊里斯立刻行动起来。
她坐到控制台前，双手在虚擬键盘上飞快敲击，全息屏幕上不断滚动过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和波形图。
而寧芙则走到防爆门边，重新检查了门锁和外部监控探头，確保一旦有异常，他们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陈曦靠回摺叠床边，闭上眼，感受著体內极速恢復的体力。
耐力和恢復力提升带来的体力充盈感依然明显，他的精神也因短暂的休整而恢復了大半。
但还不够。
如果伊里斯的计划失败，他们可能很快就要面临一场恶战。
到时候，仅靠现在的属性，又能支撑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控制室內只有伊里斯手指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管道深处隱约的水滴声。
寧芙守在门边，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只有偶尔转动脖颈扫视监控画面时，才会显露出一丝活物的气息。
两小时四十七分钟后。
“指挥官，准备已经完成！”
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伊里斯主动发出声音打破了寂静。
她转过身，脸上带著少见的严肃。
“现在三处中继器已远程激活，信號模擬程序就绪，诱饵程序加密植入完毕。
干扰误导计划隨时可以启动。”
陈曦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全息地图上，三个绿色三角形標记正微微闪烁，代表它们处於待机状態。
更远处，代表智械的红色光点又逼近了一些，最近的一支清道夫小队距离据点已不足四百米。
“启动。”
陈曦下令。
伊里斯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在虚擬键盘的“执行”键上重重按下。
“嗡——”
控制室內，老旧的主控系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头顶的应急灯光微微闪烁了几下。
紧接著，全息地图上的三个绿色標记同时亮起，开始隨著时间的流逝有规律地脉动。
“信號已发射。”
伊里斯紧盯著波形图。
“强度控制在预定范围內！跳转模式已经启动，诱饵程序待机中……”
隨著程序的启动，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在此刻都显得格外的漫长。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有反应了！”
伊里斯低呼一声。
在全息地图上，原本朝著据点直线逼近的几个红色光点，出现了明显的偏移。
其中两支清道夫小队转向了西北方向的中继器，另一支则放慢了速度，在原地盘旋，似乎在接收新的指令。
“指挥官！干扰生效了！”
伊里斯的语气带著压抑的兴奋。
“它们现在被虚假信號吸引，搜索的路径开始出现明显的混乱！”
陈曦紧盯著地图。
果然，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智械单位出现了异常动向。
一些原本分散的巡逻队开始向三个中继器所在的方向集结，另一些则在几个信號跳转点之间来回移动，仿佛迷失了方向的猎犬。
“那诱饵程序呢？”
陈曦问道。
“尚未触发，这个需要等到有智械深入追踪到信號源附近，才会激活。”
伊里斯迅速回答，同时手中也在快速调整著信號的参数。
“不过指挥官，现在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
那个攻击者似乎没有直接介入这些智械的行动，至少我没有目前没有捕捉到，有关於任何她的信號残留。”
目前伊里斯说的无疑是个好消息。
这意味著他们的干扰误导计划成功度过了第一道关卡。
但陈曦没有放鬆警惕。
他太清楚，在这种局面下，一时的顺利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继续监控。寧芙，你先休息一会，这两小时换我值守。”
“是。”
寧芙没有推辞，走到另一张摺叠床边坐下闭上了眼睛，但她手中的湖中剑依然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时间继续流逝。
三小时过去了。
智械的搜索网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延迟。
根据伊里斯的监测，原本预计六到八小时就会形成的合围圈，现在已经完全组织不起来了。
干扰误导计划成功了！
至少第一阶段成功了。
陈曦看了眼面板。
【目前已在“立足之地”持续停留：17/48小时】
还剩下三十一小时。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真的有可能撑过去。
然而，凡事就怕然而，就在陈曦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警告！警告！”
伊里斯的声音骤然拔高。
“指挥官，我布下的诱饵程序已经被触发了！是西南方向的中继器，有单位深入追踪到了信號源！”
全息地图上，代表西南中继器的绿色標记突然开始疯狂闪烁，同时，一个暗红色的光点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中继器附近！
“果然是她！”
伊里斯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是那个攻击者！现在诱饵程序正在向周围反馈自毁信號和求救信號！”
虽然诱饵成功钓到了目標，但陈曦的心臟还是猛地一跳。
因为这也意味著，那个危险的攻击者此刻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伊里斯，现在能监控到她的行动吗？”
陈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是之前的问题，我只能捕捉到基础能量读数，她具体行动无法確定。”
伊里斯快速操作著控制台。
“诱饵程序正在执行自毁协议，三秒后中继器会过载烧毁，同时发射加密求救信號。
她如果上鉤，可能会在现场停留调查，但如果不上鉤，很有可能会直接离开，或者……”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陈曦很清楚那个“或者”后面是什么，或者，她会识破这是个陷阱，然后反向追踪信號的真正源头。
控制室內仿佛空气凝固了。
三秒。
两秒。
一秒。
“嗡——！”
全息地图上，西南方向的绿色標记骤然熄灭，同时，一道极其短暂、但加密层级高得异常的求救信號波段，以那个位置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开来。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代表攻击者的暗红色光点依旧停留在了中继器所在的位置，一动不动。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她究竟在干什么？”
陈曦忍不住低声询问。
“我也不知道。”
伊里斯的声音也有些乾涩。
“与我预计的反应不同，目前能量读数稳定，对方没有任何移动跡象，也没有探查到任何向外发送的信號。
这个攻击者现在就好像……就好像在有意等待著什么。”
等待？这有什么好等待的？
听著伊里斯的话，陈曦的眉头是越皱越紧。
这不正常。
按照原本的想法，要么她没发现问题就直接撤离，要么发现问题了就立即展开反向追踪，不管结果是什么，怎么想也不应该在原地停留这么久。
除非是——
“她在试探，也在有意等我们的反应，指挥官！”
陈曦看著伊里斯，又看了看全息地图上那些缓缓逼近的红色光点。
听起来確实挺有可行性的，只是他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到时候又出乱子。
“伊里斯，你的干扰方案具体怎么实施？需要多久准备？成功的概率是多少？最重要的是……会不会反而暴露我们的精確位置？毕竟，信號源一旦被投放，对方如果追踪信號反向定位……”
“指挥官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呢~不过你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
伊里斯脸上恢復了那副轻鬆的笑容，仿佛已经从刚才左臂修復时的事情里彻底缓过来了。
她用右手在控制台的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不一会就调出一套复杂的波形图和算法模型。
“指挥官你看，我预计的干扰计划分三步走。
首先，利用中转站残存的备用能源，激活三处距离我们至少五百米、且彼此呈三角分布的旧时代信號中继器。
这些中继器原本用於战前城市管理，虽然大部分已损坏，但其中几处我前两天侦察时確认过，基础硬体还能勉强运行。”
伊里斯说著，全息地图上亮起三个绿色的三角形標记，分別位於西北、东北和西南方向，將陈曦他们所在的据点围在中心。
“第二步，通过中转站的內部线路，向这些中继器发送经过特殊加密和混淆的『生命信號』。
这种生命信號强度会刻意控制在极低水平，预计是刚好能被清道夫级智械的基础探测模块捕捉到，但又不至於强到引发织网者以上单位警觉的程度。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些信號会被我设定为『波动』模式，也就是信號时有时无，位置也会在三处中继器之间隨机跳转。”
伊里斯的手指在波形图上划过，让那些模擬信號呈现出极其混乱的散点分布。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伊里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会在我们所处的中转站主控系统里埋入一个『诱饵程序』。
一旦有任何智械尝试深入追踪这些虚假信號，这个程序就会激活，向追踪者反馈一个『信號源已过载自毁』的错误信息。
同时，为了保证这种信息的真实性，它还会在自毁前，向周围半径一公里內广播一次短促的、加密层级极高的『求救信號』。”
“求救信號？”
听到这里寧芙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伊里斯。
“对，求救信號。”
伊里斯对著寧芙点头。
“但不是我们的求救信號。
我会用我资料库里残留的、五天前千眼小队遇袭时的最后加密格式，模擬出一个『友方单位紧急呼救』的假信號。
我相信那个神秘的攻击者她或者她背后的势力，一定对这种格式的信號异常敏感。”
听到这里陈曦瞬间明白了伊里斯的意图。
“所以你是想……用假信號反过来钓她？”
“没错～”
伊里斯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如果她上鉤，派人或者亲自去查看，我们就能获得关於她的更多情报。
如果她不上鉤，至少也能让她產生疑虑，分散她的注意力。反正无论如何，结果都对我们都有利。”
不得不说，伊里斯的计划听起来很诱人。
但陈曦没有立刻表態拍板。
这种关乎接下来生死命运的时刻，他必须仔细审视著伊里斯展示的每一个细节。
“执行这个计划，你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片刻后，陈曦开始向伊里斯询问一些未曾提到的细节。
“中继器激活和信號模擬程序编写，大约需要两小时，如果再算上诱饵程序的植入和加密，那就要再加一小时。”
伊里斯估算道。
“总共三小时左右。
不过指挥官，这里我必须提醒一点，一旦激活中继器，哪怕信號再微弱，也会有极小的概率被那个攻击者直接捕捉到源头。
毕竟，既然她能指挥智械，那她本身的侦察能力恐怕也远超普通单位，所以指挥官你也要做好信號被识破的打算。”
“那被识破的概率是多少？”
“依照我现有数据模型推算……是不超过百分之五。”
伊里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点。
“但如果她恰好在我们激活的瞬间，正在监控这片区域的信號波段，概率可能会上升到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的概率，並不算高。
陈曦闭上眼睛。
三小时后，智械的合围圈会进一步收紧。
如果伊里斯的计划成功，他们或许能爭取到大量的安全时间。
如果失败，那最坏的结果自然是位置彻底暴露，他们將立即面临智械四面八方的围剿。
赌，还是不赌？
“指挥官。”
寧芙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已经完成了湖中剑的全面维护，此刻正站在控制室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態放鬆却充满警觉。
“我认为可以尝试。”
陈曦看向她。
“理由？”
“第一，被动等待的结局几乎是註定的。
智械的搜索网络正在收缩，那个攻击者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我们即便不尝试也迟早会被发现。
第二，伊里斯的计划虽然风险存在，但核心思路是利用敌人对『信號』的依赖进行反制，这在战术上是合理的。
第三——”
寧芙的目光扫过伊里斯，又落回陈曦身上。
“我们需要的不是永久安全，而是爭取足够的休整时间而已。况且只要智械一天不消灭殆尽，在这地面上就不会有永久安全的地方。”
听这话，陈曦连连点头，寧芙说得没错。
本来他真正需要的，也不是永远躲在这里，而是撑过剩下的三十四小时。
只要完成主线任务，获得新的海克斯科技奖励和任务，怎么说他们也就有了破局的机会和方向。
『那就赌一把！』
“伊里斯！现在就开始准备，我给你三小时，三小时后，准时启动干扰误导计划。”
“明白～我这就等您的命令了~”
伊里斯立刻行动起来。
她坐到控制台前，双手在虚擬键盘上飞快敲击，全息屏幕上不断滚动过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和波形图。
而寧芙则走到防爆门边，重新检查了门锁和外部监控探头，確保一旦有异常，他们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陈曦靠回摺叠床边，闭上眼，感受著体內极速恢復的体力。
耐力和恢復力提升带来的体力充盈感依然明显，他的精神也因短暂的休整而恢復了大半。
但还不够。
如果伊里斯的计划失败，他们可能很快就要面临一场恶战。
到时候，仅靠现在的属性，又能支撑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控制室內只有伊里斯手指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管道深处隱约的水滴声。
寧芙守在门边，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只有偶尔转动脖颈扫视监控画面时，才会显露出一丝活物的气息。
两小时四十七分钟后。
“指挥官，准备已经完成！”
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伊里斯主动发出声音打破了寂静。
她转过身，脸上带著少见的严肃。
“现在三处中继器已远程激活，信號模擬程序就绪，诱饵程序加密植入完毕。
干扰误导计划隨时可以启动。”
陈曦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全息地图上，三个绿色三角形標记正微微闪烁，代表它们处於待机状態。
更远处，代表智械的红色光点又逼近了一些，最近的一支清道夫小队距离据点已不足四百米。
“启动。”
陈曦下令。
伊里斯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在虚擬键盘的“执行”键上重重按下。
“嗡——”
控制室內，老旧的主控系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头顶的应急灯光微微闪烁了几下。
紧接著，全息地图上的三个绿色標记同时亮起，开始隨著时间的流逝有规律地脉动。
“信號已发射。”
伊里斯紧盯著波形图。
“强度控制在预定范围內！跳转模式已经启动，诱饵程序待机中……”
隨著程序的启动，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在此刻都显得格外的漫长。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有反应了！”
伊里斯低呼一声。
在全息地图上，原本朝著据点直线逼近的几个红色光点，出现了明显的偏移。
其中两支清道夫小队转向了西北方向的中继器，另一支则放慢了速度，在原地盘旋，似乎在接收新的指令。
“指挥官！干扰生效了！”
伊里斯的语气带著压抑的兴奋。
“它们现在被虚假信號吸引，搜索的路径开始出现明显的混乱！”
陈曦紧盯著地图。
果然，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智械单位出现了异常动向。
一些原本分散的巡逻队开始向三个中继器所在的方向集结，另一些则在几个信號跳转点之间来回移动，仿佛迷失了方向的猎犬。
“那诱饵程序呢？”
陈曦问道。
“尚未触发，这个需要等到有智械深入追踪到信號源附近，才会激活。”
伊里斯迅速回答，同时手中也在快速调整著信號的参数。
“不过指挥官，现在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
那个攻击者似乎没有直接介入这些智械的行动，至少我没有目前没有捕捉到，有关於任何她的信號残留。”
目前伊里斯说的无疑是个好消息。
这意味著他们的干扰误导计划成功度过了第一道关卡。
但陈曦没有放鬆警惕。
他太清楚，在这种局面下，一时的顺利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继续监控。寧芙，你先休息一会，这两小时换我值守。”
“是。”
寧芙没有推辞，走到另一张摺叠床边坐下闭上了眼睛，但她手中的湖中剑依然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时间继续流逝。
三小时过去了。
智械的搜索网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延迟。
根据伊里斯的监测，原本预计六到八小时就会形成的合围圈，现在已经完全组织不起来了。
干扰误导计划成功了！
至少第一阶段成功了。
陈曦看了眼面板。
【目前已在“立足之地”持续停留：17/48小时】
还剩下三十一小时。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真的有可能撑过去。
然而，凡事就怕然而，就在陈曦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警告！警告！”
伊里斯的声音骤然拔高。
“指挥官，我布下的诱饵程序已经被触发了！是西南方向的中继器，有单位深入追踪到了信號源！”
全息地图上，代表西南中继器的绿色標记突然开始疯狂闪烁，同时，一个暗红色的光点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中继器附近！
“果然是她！”
伊里斯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是那个攻击者！现在诱饵程序正在向周围反馈自毁信號和求救信號！”
虽然诱饵成功钓到了目標，但陈曦的心臟还是猛地一跳。
因为这也意味著，那个危险的攻击者此刻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伊里斯，现在能监控到她的行动吗？”
陈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是之前的问题，我只能捕捉到基础能量读数，她具体行动无法確定。”
伊里斯快速操作著控制台。
“诱饵程序正在执行自毁协议，三秒后中继器会过载烧毁，同时发射加密求救信號。
她如果上鉤，可能会在现场停留调查，但如果不上鉤，很有可能会直接离开，或者……”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陈曦很清楚那个“或者”后面是什么，或者，她会识破这是个陷阱，然后反向追踪信號的真正源头。
控制室內仿佛空气凝固了。
三秒。
两秒。
一秒。
“嗡——！”
全息地图上，西南方向的绿色標记骤然熄灭，同时，一道极其短暂、但加密层级高得异常的求救信號波段，以那个位置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开来。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代表攻击者的暗红色光点依旧停留在了中继器所在的位置，一动不动。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她究竟在干什么？”
陈曦忍不住低声询问。
“我也不知道。”
伊里斯的声音也有些乾涩。
“与我预计的反应不同，目前能量读数稳定，对方没有任何移动跡象，也没有探查到任何向外发送的信號。
这个攻击者现在就好像……就好像在有意等待著什么。”
等待？这有什么好等待的？
听著伊里斯的话，陈曦的眉头是越皱越紧。
这不正常。
按照原本的想法，要么她没发现问题就直接撤离，要么发现问题了就立即展开反向追踪，不管结果是什么，怎么想也不应该在原地停留这么久。
除非是——
“她在试探，也在有意等我们的反应，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