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一句诗词引发的惨案(7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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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晚间,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进一间宽大古色古香的书房。
  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柜,里面整齐码放著各类典籍、古籍文献,间或悬掛著几幅意境深远的古字水墨画,
  整个空间瀰漫著一股沉静而浓厚的文学气质,与其说是导演的工作室,不如说更像一位老派学者的书斋。
  陈大导演正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镜,就著柔和的檯灯光芒,聚精会神地翻看著一迭厚厚的剧本初稿。
  他看得极其投入,时而摇头晃脑,时而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看到实在不合心意之处,甚至会忍不住低声骂一句,用语都带著文人的刻薄:“俗不可耐!臭不可闻!”
  “这原著本就写得庸俗不堪,充满市井猎奇之气!蕙玲改的也毫无新意,流於表面!”
  他“啪”地一声將一页剧本拍在桌上,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你们懂什么是长安吗?!
  懂什么是万国来朝、气吞山河的盛唐气象吗?!
  不是堆砌几个华丽辞藻、设计几场奢糜宴会就能表现出来的!”
  陈导骂起人来都文縐縐地咬文嚼字,带著一种文人的清高和固执。
  只见他拿起一支红笔,毫不客气地在剧本上勾勾画画,留下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批註,
  准备事后就打回去,让编剧团队按照他的意思重新修改,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陈导甚至在心里暗自思忖:如果修改后的剧本再不能让他满意,那么,他觉得是时候由自己亲自重新出山,提笔上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好好教教现在的这些年轻编剧,该如何构思、如何下笔,才能写出一个真正符合“盛唐美学”的、完美的剧本!
  “啪——”
  又看到一段逻辑不通、人物动机苍白的剧情,陈导烦躁地再次合上剧本,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用力捏著紧锁的眉心,试图缓解那股因艺术追求无法满足而带来的焦躁感。
  半晌,
  陈大导演才勉强平復下心情,伸手拿起书案旁边那只温润如玉的青瓷茶碗,
  动作颇为讲究地用三指捏起碗盖,慢条斯理地在茶麵上轻轻拨弄了几下浮叶,
  然后才凑到嘴边,发出“吸溜、吸溜”两声,小口抿著微烫的茶水。
  那副神態举止,活脱脱一位沉浸在故纸堆里的老学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个时代的孔乙己冒出来了。
  “剧本不行、景区盖得又慢,现在连原定的演员安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关係户给打乱了……”
  陈导放下茶碗,喃喃自语,越想越是心烦意乱,
  “轩儿那里…也得好好解释一下,他背后毕竟是……”
  说到演员,
  陈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沉著脸,带著点不情愿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点进了那个他平时並不太频繁使用的聊天软体。
  刚点进去,通讯录一栏显示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他点开一看,备註信息写得颇为文雅:“陈导、俯伏思量,顾清。”
  “俯伏思量?”
  陈导刚摆起来的脸,不由得一怔,老花镜片后的眼睛下意识地眨了眨。
  下一刻,
  那双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一丝难以掩饰的、极为受用的笑意从眼底深处瀰漫开来,连带著嘴角都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可谓是一句话,
  精准地搔到了痒处,让他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舒爽愜意。
  对於陈大导演这样“文青病”深入骨髓的老派文化人而言,什么样的恭维最让他受用?
  绝不是直白粗俗的金钱或权势,甚至不是对其导演技术的盲目吹捧,
  而是这种文化上的认同与敬仰,是这种不著痕跡、却又屁味悠长的文人式恭维。
  你要是不懂行,贸然跑来献媚討好,
  喊些什么“你是我的神!”、“陈导牛逼!”
  之类的网络浮夸用语,
  他能当场让你有多远滚多远,並且打心眼里鄙视你的浅薄无知。
  拍马屁,你都得拍得文雅一点,优美一点,典故用得恰到好处,马屁味不能太重,要像品茗一样,余韵悠长。
  这样陈导才能欣然“笑纳”,並且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
  恰好,
  顾清凭藉著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对古籍的涉猎,太懂得如何“投其所好”了。
  这『俯伏思量』四字,在古时乃是旧时书信中常用的敬语,
  表示写信之人对收信者的尊敬態度,却又充满了书香门第的礼节感。
  唯一的小问题,
  就是担心陈导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可从眼下的反应来看,
  陈导显然是懂的,而且非常懂。
  他文青病归文青病,可绝对是一名肚子里有真才实学的文化工作者。
  论起学识储备、古文功底,在娱乐圈这个普遍小学、初中文化水平的环境下。
  他绝对是断档式的领先,堪称“鹤立鸡群”。
  “顾清这小娃娃……有点意思。”
  陈导嘴角含笑,手指轻点,通过了顾清的好友申请。
  他放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在名贵的梨花木书桌上轻轻敲击著,节奏舒缓,显然心情不错。
  甚至在隱隱期待顾清接下来会如何开启对话,是会继续文縐縐地客套,还是能说出更有趣的话来。
  趁著等待的时间,
  陈导脑海中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关於顾清的种种信息和印象。
  讲真的,
  当北电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亲自打电话给他,说希望他这部辛苦筹备了好几年、寄予厚望的电影,
  能够“提携”一下、捧一个北电在读的学生时,陈大导演差点没当场爆出一句:“彼其娘之!”
  开什么玩笑?!
  他陈大导演,
  作为堂堂国际知名大导演,手握金棕櫚奖盃的男人,
  是任人拿捏、隨意塞人情的软柿子吗?
  你让我捧人,我就得捧人?!
  以他经典“吃软不吃硬”的个性,当时就准备强硬推掉,甚至不惜驳了老领导的面子。
  可偏偏,
  对方紧接著补充了一句,要捧的人是:“顾清。”
  陈导胸腔里那股刚刚冒起的、带著艺术家傲气的火焰,像是被浇了一盆温水,呲啦一声,直接熄灭了一半。
  “顾清?”
  他当时確实是愣了一下。
  倒不是他像某些商业导演一样,眼馋顾清那恐怖的流量和票房號召力。
  对於陈导来说,
  他又不是张谋子那个乡巴佬泥腿子,需要靠在电影里堆砌明星来保障票房。
  爷们要脸!
  他追求的是艺术,是传世之作!
  陈导火气消退一半的具体原因,其实仅仅只是因为顾清这个『人』本身。
  他其实早在两年前,就隱隱约约知道了顾清这个名字。
  最早是来自於那档综艺《偶像来了》。
  当时,传奇女星林清霞復出参加综艺,在內娱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对於他们这批经歷过港台巨星辉煌时代的老派电影人来说,也不失为一种时代的回忆与情怀。
  特別是对陈导而言。
  他多次合作过亚洲巨星哥哥,
  对林清霞这位享有“亚洲第一美女”盛誉、兼具英气与柔美的独特存在,在当年也是颇想合作一次。
  对方那张能驾驭各种极端角色、雌雄莫辨的绝世容顏,亦如哥哥那样,非常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审美核心。
  只可惜,
  缘分阴差阳错,一直未能达成合作心愿,林清霞就为爱隱退了。
  当林清霞因综艺再度登上热搜时,怀旧的陈导也抽空观看了节目的几个片段。
  当时的林清霞,正巧在和顏悦色、目光中充满了长辈慈爱地看著镜头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孩。
  “美人易老,红顏易逝……风华虽不减,终究是不同了。”
  只是一眼,陈导便有些意兴阑珊,嘆了口气,不想再看下去了,怕勾起太多物是人非的感慨。
  可偏偏,
  就在他准备关掉视频时,听到了林清霞对著那个年轻人评价道,
  说他的气质与当年的哥哥一样独特,有种超然物外的疏离感,並笑著说:“他是哥哥,你是弟弟。”
  这,是陈导第一次真正“看见”顾清。
  当时的情绪,当然是嗤之以鼻和不屑一顾,
  他甚至直接关掉了手机,心中暗忖林清霞是“头髮长、见识短”的愚妇。
  什么样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拿来与风华绝代的国荣相提並论?
  可之后,
  顾清就跟坐了火箭似的,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火爆內娱。
  电视剧收视长虹,电影票房节节攀升,连上的综艺和发表的歌曲也是好评不断。
  最重要的是,
  他上了央妈的《诗词大会》,上演了连对两百多首飞花令的传奇一幕,
  隨后又在《唐探》宣传期,被侧面证实了其“过目不忘”的惊人天赋……
  这一系列操作,直接席捲了整个网络,连当时身处“云端”的陈导也被狠狠震惊到了。
  他这才带著几分好奇与审视,重新找到了相关的节目片段,开始真正仔细地了解这个名叫顾清的年轻人。
  这一眼看上去,好傢伙,直接让內心孤高的陈导有些破防了。
  顾清偷走了他的人生!
  节目上的顾清,风姿卓越,眉目如画,举止间自带一股清冷矜贵之气,谈吐不凡,出口成章,活脱脱一位从古画中走出的翩翩贵公子,受到万千观眾的追捧与喜爱。
  这……这完全就是他年轻时,在无数个夜晚,对著镜子、捧著诗书,
  在脑海中反覆勾勒、想像的自己最完美的形象啊!!
  也是自此,
  陈导才开始真正留意到,內娱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姿仪不俗、堪称“异数”的青年演员:
  爱华服、有古风、习古籍、知礼仪……几乎每一项都精准无比地戳中了他的审美喜好与价值认同,自然是好感顿生。
  可隨之而来的,
  是另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顾清接连拍摄校园偶像剧和商业喜剧电影,又一头扎进电视剧领域,各种热搜新闻上个不停……
  看在陈导眼里,都有种想像冯晓刚前不久抨击孙哄雷那样,痛心疾首地吼一句:
  “这么好的一块璞玉!这么一张天生就该出现在大银幕上、经受光影雕琢的脸!
  跑去上什么综艺、拍什么低俗题材的电视剧?真是暴殄天物,糟蹋天赋!”
  他简直有种目睹“美玉蒙尘”、明珠投暗的痛心感。
  这也正是为什么,当北电校方领导推荐的人选是顾清时,陈大导演会一下子犹豫了,没有立刻断然拒绝。
  他对这颗被“红气”养了两年多、愈发耀眼的“明珠”,久违地生出了强烈的爱才之心,
  以及一种“或许我能亲手雕琢他”的衝动。
  可当陈导把这则消息去跟投资方沟通时,他那点文人的小情绪又不开心了。
  预想中可能会有的阻碍和质疑根本没有出现。
  每一个投资方听到顾清有可能加盟,眼睛都跟冒了绿光似的,嘴角都快笑歪了,恨不得双手双脚举起来赞成,
  纷纷表示“有顾清在,票房心里就有底了!”、
  “陈导您眼光真好!”。
  要不是害怕显得太过唐突和功利,他们甚至都想亲自飞去见见顾清,商谈合同的具体事宜了。
  一看到大家如此热情,话题中心瞬间从他和他的“盛唐史诗”转移到了顾清的商业价值上,
  把他这个导演都给冷落了,陈导那股子文人的小情绪、小傲娇又“蹭”地一下闹了起来。
  什么意思?
  合著都以为他这部呕心沥血之作,没有顾清就回不了本了是不是?
  离了流量就不会拍电影了?
  搞得陈导那逆反心理一上来,都想直接拒了顾清,非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和號召力不可!
  好在,
  身边理智的製片人和其他合作伙伴苦口婆心地把他给劝住了,分析了利弊,强调了顾清加盟带来的不仅是票房保障,
  更是巨大的关注度和討论度,对电影的前期宣传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陈导心里那点疙瘩还在,於是,他还是安排助理,用“让顾清主动联繫”这种方式,给了他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弹性”如何,是恃才傲物,还是懂得审时度势。
  结果嘛,自然是“弹性”极佳,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直接被顾清那句“俯伏思量”哄得嘴角都快合不拢了,心里那点小彆扭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这都过去多久了?好友都加了,还不主动给我发个消息问候一下?”
  陈导从回忆中抽离,目光回到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上,眉头又习惯性地皱了起来。
  他有手机偏不看,非要刻意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掛在墙上那座颇有年头的仿古座钟,甚至还特意扶了扶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端详指针的位置。
  这才重新拿起手机,发现距离通过好友申请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聊天界面依旧只有系统自带的提示,顾清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新消息。
  陈导心里刚平復下去的那点不爽又隱隱冒头,但他还是自我安慰了一下:“嗯……估计是刚杀青,工作交接忙,或者是在应酬?
  他都主动加我了,態度也摆得这么低,等有空了,肯定会第一时间跟我说明情况的。”
  陈导耐下心来,决定不再乾等,又重新翻看起那本让他骂不绝口的剧本来,试图在骂骂咧咧中让时间过得快一点。
  然而,转眼两个小时过去了。
  剧本被他从头到尾又“凌迟”了一遍,旁边那本厚厚的《旧唐书》也隨手翻了好几目。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陈导终於沉不住气了。
  以他孤高爱面子的个性,让他主动去跟一个小年轻发消息问“在吗?”,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天王老子的脸也没有这么大!
  但陈导毕竟是陈导,他自有其一套迂迴且不失格调的办法。
  他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与顾清的对话框,按住语音转文字输入键,
  然后清了清嗓子,自觉用一种略带沧桑感、充满诗意的语调,吟诵了一句千古名句: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陈大导演此举,也想来试探顾清的文墨功底和反应速度。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如传说中那般博闻强识、才思敏捷,以及,能不能跟上自己的脑迴路。
  丟下这句诗词“鱼饵”之后,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僵的老腰,准备离开书房回臥室休息。
  陈导在心里暗自决定了。
  如果明天早上起来,收不到顾清的回覆,或者顾清回復的第一句话牛头不对马嘴,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接不上下一句……
  那么,对不起,这部戏的男主角,他还是会坚持启用原本属意的『黄炫』。
  再多人反对都没用,
  主打的就是一个任性!
  可就当陈导带著一股子怨气,准备关灯离开书房时。
  “嘀——”
  手机清脆地响了一声,提示有新消息进来。
  “这么快?”
  陈导的脚步瞬间顿住,脸上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又黑了一度。
  这个小王八蛋不会在等著自己发消息吧?
  他不爽地点开屏幕,定睛一看。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顾清不仅猜到了他吟诵的是《长恨歌》,还瞬间对上了下一句。
  陈导忍著內心翻涌的不爽,又不服输地、带著点考较意味地念诵了下一句,这次特意跳过了几句: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文字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几乎是瞬间,他就收到了顾清的回覆:
  “西宫南內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
  依旧是《长恨歌》里的句子。
  “嘿…有点儿意思,跳著来都能瞬间接上?”
  陈导脸上的怒意开始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挑起的、棋逢对手般的兴致,
  想到顾清在《诗词大会》上那“横扫千军”的飞花令传奇战绩,陈大导演的好胜心和文人情趣被彻底激发了。
  他想要再试一试,试试顾清的成色。
  於是,
  陈大导演在宽敞的书房里背著手来回踱了几步,站定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换了一个主题,
  用他那特有的、带著磁性的低音炮嗓音念道:
  “花: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他觉得顾清明白自己的意思。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真对上了!”
  陈导兴奋地笑了,他摸了下下巴,念诵的声音都高亢了几分,“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皎月初霞、浸梨花。”
  “这是谁的…诗?”
  陈大导演一下子宕机了,只觉得十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先对了再说:“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李煜的诗…不错,有格调。”
  陈导眉头一紧,可这特么是他后面想的诗啊!
  陈大导演绞尽脑汁,拼尽全身功力,好不容易对了十几句,后面都忍不住翻开了诗集。
  坏了,
  对著对著,把他的成色给对出来了。
  “无人尽日,花飞雪!”
  绞尽脑汁想了快十分钟,陈导满头大汗,总算对了出来。
  可下一秒,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顾清快的,让陈导甚至在怀疑,这个小王八犊子是不是提前都写好了,等著自己对出来好发呢。
  “不错。”
  陈导选择见好就收,他清了一下嗓子,发了一句语音,低音炮道:“顾清、嗯…不错的名字,一榻无尘四顾清,晚风凉似雨初晴,
  你的父母看来也是一个高知分子,才能培养出你这么一个才子。”
  “北电的老领导,相信也跟你说了,我这里的確有一部电影,可男主角是不缺的。”
  “不过,人情我愿意给,你的文采我也很满意,在青年演员中属於出类拔萃的。”
  “但你也別开心的太早,演好我的戏並不是那么容易的。”
  陈导顿了一下,『味大无需多言』的爹味发言道:“顾清,我给你安排一个任务,今年一整年,
  我希望你把白居易所有的诗词以及人生经歷,好好看一遍,了解这位伟大诗人的一生。”
  “等到年底的时候,你来一趟我的家中,
  我要当面考教你一下,如果能达到了我的要求,那么,明年初,你就直接进组吧。”
  “夜色已深,年轻人也要注意作息,就这样吧。”
  说罢,
  陈导自觉这番话语既有长辈的关怀,又有大导演的威严,还有文化人的格调,堪称完美。
  他自家瀟洒地按熄了手机屏幕,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因为刚才激烈“飞花令”而冒出的细汗,本想就此离开书房回房安寢。
  可走到门口,
  陈导脚步一顿,又匆匆折返回来,一把將书案上那本厚厚的《全唐诗》和《唐宋词鑑赏辞典》夹在胳膊底下,嘴里还兀自嘀咕著:
  “温故而知新……温故而知新……”
  他下定决心,要好好恶补一下,
  总不能下次再想装比的时候,又被顾清这小子按在地里摩擦吧?
  那这张老脸可就真的没地方搁了!
  ……
  “嗷~总算结束了。”
  顾清打著哈欠,听完陈导那条长达近一分钟的、充满“爹味”与教诲的语音发言后,连残存的困意都被惊得烟消云散了。
  “去你家…当面考教?”
  “到时候不会连坐都不让我做吧?”
  光是想像一下那个画面,顾清就只觉得浑身像有蚂蚁在爬,尷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说的好像是他占便宜了一样。
  呃…好像在外人看来,的確是自己占了便宜。
  如果跳出他上帝视角的个人感受,
  能让北电校方牵头,陈大导演亲自执导电影的男主角。
  这怎么看,都確实是他顾清占了天大的便宜,是无数演员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机遇。
  放在四旦双冰的那种级別,恐怕都想要抢著演。
  只不过,人家导演看不上。
  可顾清心里,是真的不太“眼红”啊。
  当陈大导演跟他发出第一句诗的时候,顾清凭藉前世的记忆和敏锐的直觉,已然猜到了这会是什么电影。
  《妖猫传》!
  陈大导演继《无极》之后,口碑最好的一部电影。
  虽然在刚上映时,因为敘事结构、人物动机等问题被不少影评人和观眾喷得很惨,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其极致绚烂的视觉语言、对盛唐气象的大胆想像与復原,还是让它在口碑上渐渐回暖,拥有了不少坚定的拥躉。
  可惜,
  这部电影的票房却並不算特別理想,记忆中最终票房好像仅有5.3亿左右。
  但其製作成本,却达到了恐怖的16亿之巨!
  按理说,
  这绝对是血本无归、赔到姥姥家的买卖。
  可实际上,这部电影背后的资本运作却非常精明,甚至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这高达16亿的投资,其中超过90%的费用,並非花在演员片酬或后期特效上,
  而是用於实景搭建,生生造起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唐城”影视基地!
  这也是陈导最特別的一点。
  当別的导演还在琢磨怎么从投资方那里多抠点钱当片酬、或者怎么多接点gg植入的时候,
  陈导的格局已经打开了,他的主业某种程度上已经变成了“搞文化產业和房地產”。
  拍一部戏,就顺手搭一处永久性的旅游景点,与当地政府进行深度合作,发展旅游业,实现长效盈利。
  这商业头脑和运作模式,属实是站在了影视行业產业链的顶端,让单纯演戏的演员们望尘莫及。
  “《妖猫传》…我记得电影里,白居易的戏份和形象还是挺正常的。”
  顾清纠结地想著,“就是电影后半部分的剧情,陈导日常发挥,为了追求所谓的『幻术』真相和哲学表达,有点故弄玄虚,看得人云里雾里,逻辑上经不起细敲,算是烂尾了。”
  如果时间定在明年拍摄,从他目前的档期来看,倒的確能够挤出来。
  而且客观说,
  《妖猫传》绝对算不上是一部烂片,对顾清自身的履歷和口碑並不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甚至是一种提升。
  可是,顾清拍戏,向来是有点“精神洁癖”和“完美主义”倾向的。
  他喜欢有始有终,希望能参与创作出一部从故事到表演再到內核都儘可能完美的作品。
  明知道剧本在后半部分存在明显的缺陷和遗憾,总让他有种强烈的、想要去修改、去完善的衝动。
  “一句话让陈大导演为我改剧本?”
  顾清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算了,他还是怕死。
  怕不是,
  他刚提出要修改剧本,陈导就要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虽然,顾清挺想这么做的。
  “先睡吧,好好放鬆一阵子在想这些烦心事。”
  既然推不掉校方给予的恩情,顾清也不在多纠结,准备上床洗洗睡了。
  可偏偏这时,
  大甜甜对他打来了视频通话。
  顾清陷入沉默,他犹豫再三,点击掛断视频,而是又主动打起语音通话。
  戒断也不是一次就戒的。
  大甜甜难受,他也难受。
  煲一段时间电话,再慢慢用文字敘述,相信用不了多久,两个人都能够出戏。
  至少,顾清是这么认为的。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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