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韩熙载夜宴图】(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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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翌日。
  顾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
  他揉了揉太阳穴,头倒不算痛,只是有点没睡够。
  翻身拿起手机,没有收到陈思成和王保强的回覆,想来二人还在睡觉。
  顾清嘴角抽了抽。
  这两个傢伙,倒是睡得香。
  他直接起身洗漱。
  今天还有正事——去春晚报备节目。
  ……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舷窗洒进来,带著北方特有的乾爽。
  顾清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渐近的航站楼,思绪却飘到了別处。
  为了这次春晚,他提前准备了两首歌曲的小样demo,早就发给了导演组。
  一首是带有民谣式的悠閒恬淡古风歌,《人间不值得》。
  歌名虽是不值,但整首歌的內核传递的却是“人间值得”的豁达。
  大多数歌曲的反衬是喜乐衬悲意,这首《人间不值得》恰恰相反——用看似消极的歌名,唱出积极向上的內容。
  当然,顾清自己也知道,这首歌从春晚审核通过的机率也就只有三成。
  就算通过了,还极大概率会被要求整改歌名。
  “人间不值得”这几个字,在春晚的舞台上,怎么看都像是负能量。
  至於剩下的一首——
  《万疆》。
  前世爆火网际网路的“红歌”,下至短视频平台,上至官媒,全都有转发宣传,影响力极大。一经发布,在极短的时间內播放量突破20亿。
  从词到曲,全部是激昂向上。
  特別是今年狗年的春晚晚会,主题是“喜庆新时代、共筑中国梦”。
  顾清都不知道怎么输。
  他心里有九成的把握。
  ……
  与此同时,机场门口。
  一辆印著央视標识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內两个人正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驾驶座上的年轻人叫李哲,二十六七岁,穿著一件看不出牌子的休閒夹克,手腕上却戴著一块价值不菲的表。
  副驾驶座上的叫王磊,年纪相仿,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眉宇间透著一股淡淡的傲气。
  两人都是今年刚进电视台的新人——不是普通的新人,是那种“上面有人”的新人。
  李哲的老子是台里的中层领导,王磊的叔叔是某频道的总监。
  两人进来就是镀金的,干两年就调走,去更好的地方。
  “怎么还不出来?”李哲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錶,“这都几点了?徐子他们还没接到那谁吗?”
  王磊靠在座椅上,翘著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急什么,反正又不是咱们去接。徐子那小子,估计还在里面等著呢。”
  “一个戏子,值得我们亲自来跑一趟?”
  李哲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屑,“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给別人开过车?要开也给我安排一个领导啊!”
  王磊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行了行了,別抱怨了。来都来了,就当他是个领导唄。”
  “他能跟领导比?”
  李哲嗤笑一声,“一个混青楼的,还真把自己当人上人了?”
  顾清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娱乐圈很火的一个小白脸嘛。
  可他不追剧,不刷八卦,谁关心这些?
  可让他最无语的是,
  昨天得知自己要被派去接顾清,台里面那些平日里高冷得要命的女同事,突然对他和顏悦色起来。
  有的还撒娇,拜託他要个签名。
  女的也就罢了,还有男的!
  有的男同事爭先恐后地要代劳,
  那些人中,有的平时都是他得点头哈腰去捧著的少爷。
  毕竟能在这里混的,谁家没点背景?
  “这特么顾清到底什么路数?”
  李哲百思不得其解,“他特別火吗?”
  王磊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反正我那些表妹表姐,一个个都在追他的剧。
  什么《微微一笑很倾城》,什么《琅琊榜》,说什么『肖奈大神』、『梅长苏』……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切,一群花痴。”李哲不屑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去接人的徐子。
  他接起电话:“喂,徐子,接到人了吗?”
  “啊啊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徐子的回答,而是一阵杂乱的高分贝尖叫声。
  李哲被吵得耳朵生疼,赶紧把手机拿远一点:“喂!你说话啊!你小子那边怎么这么吵?!”
  “出不去!”
  徐子的声音终於传来,带著明显的惊慌,“我们这齣不去!顾清的粉丝太多了!把我给堵死了!!”
  李哲愣住了。
  “联繫一下台里!”
  徐子在那头大喊,“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个护送车队!不然我们车都开不出去!!”
  “啊?”李哲一脸懵逼,“还要安排车队护送?”
  电话被掛断了。
  他转过头,看向王磊,两人面面相覷。
  “有这么离谱吗?”李哲喃喃道。
  春晚这么多年,能有车队开道的艺人,他印象中好像也就只有一个——蔡国青老师。
  对方可不仅仅是一个艺人,军衔等级高到嚇人,才有这特殊的待遇。
  顾清?
  他哪来的脸?
  “走,去看看。”王磊推开车门。
  两人走进机场。
  然后,他们愣住了。
  那一瞬间,仿佛进入了一个促销甩卖的市场——不不不,比那还要夸张。
  人群乌泱泱的一片,从到达口一直延伸到外面的广场。
  密密麻麻的人头,层层迭迭,像是潮水一样涌动。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挥舞灯牌,有人在举著手机拍照。
  “顾清——!!!”
  “弟弟——!!!”
  “肖奈大神——!!!”
  尖叫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李哲和王磊站在人群边缘,看著眼前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看到徐子。
  那个被派去接人的同事,此刻正被人群挤到了最外面,一脸的面目狰狞奋力地想往里挤,却根本挤不进去。
  人群中央,被眾多保鏢围在中间的顾清,寸步难行。
  那群人是神经病吧?
  李哲和王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们默默地退了出去。
  “打电话联繫台里吧。”李哲说。
  王磊掏出手机,开始拨號。
  ……
  一个半小时后。
  顾清终於从机场里出来了。
  不是他不想快,是真的快不了。
  从魔都飞到首都,只花了两个半小时。
  可等到他从机场內走到机场外,却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
  其中有一个小时,是被堵在贵宾室里,连门都不敢出。
  粉丝的狂热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清早有准备,吸取了上次差点被掀翻车子的教训,特意带了八个保鏢。
  机场的工作人员也拼了命地维护秩序。
  可还是低估了粉丝的热情。
  整个机场从里到外,全被堵住了。
  最后,
  机场紧急联繫了警方,为了公眾安全,派了人来维护秩序,才勉强开出一条通道。
  顾清摘下口罩,坐上车的时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来晚了。”
  他繫著安全带,歉意地说,“辛苦你们了,怕是等了很久吧?”
  李哲和王磊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著后座里刚摘下口罩的顾清。
  然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这……这是人?
  在电视上看到的时候,只是觉得帅,没有太多特別的感觉。
  可现实中真的有人能长成这样吗?
  会动的海报,好似从另一个次元走进现实中的人物。
  那眉眼,那轮廓,那气质——
  难怪台里的那些姑娘们都疯了。
  戏子真长成这样,怕不是要成为祸水了!
  “呃……不久不久,我们也才刚刚来。”
  李哲连忙堆起笑容,语气都不自觉地放轻了,“顾……顾清老师,咱们就先出发了?”
  “好的,麻烦你们了。”
  顾清笑著说,“另外,叫我顾清就行。”
  “那哪能啊!”王磊赶紧接话,“必须得叫老师,这是工作嘛!工作的时候得称职务!”
  “对对对!”李哲连连点头。
  “顾老师,您是真好看。”
  王磊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讚嘆,“怪不得我们台里那些女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爸是某某某,我叔是……如今派我们在台里实习。
  招待不周,您请多见谅。”
  顾清微笑点头,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两人从小耳濡目染,很是健谈,一路上笑容不断,跟顾清拉著话题。
  就在这时,顾清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喂,吕导。我没事,没受伤呀,正在去台里的路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几分关切。
  “私底下还叫得这么生疏吗?”
  顾清笑了笑:“吕哥。是歌曲的事吗?好,我知道了……”
  前排的两个人,耳朵不约而同地竖了起来,神情瞬间呆滯。
  吕导?吕哥?
  臥槽,这不是咱老大吗?!
  怎么亲自给他打电话了?!
  我曹!我曹!!
  李哲和王磊对视一眼,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恐。
  得亏刚才没耍架子。
  不然不全玩完了?
  ……
  作为2017年春晚的总策划导演,吕导的经歷颇为传奇。
  去年春晚,因为一段“风雪饺子情”的尷尬环节,本应该狼狈退场。
  可偏偏,紧隨其后上场的顾清,以一首古意盎然、轻快灵气的《小城谣》,挽回了大半口碑。
  相比较前几届,好歹还收穫了一些观眾的好评。
  吕导也因此意外获得了连任,继续主持今年春晚的机会。
  顾清在他眼里,自然成了一个福星和锦鲤。
  从7月份开始,他就一直催促顾清,快点上报节目。
  那两首歌曲的小样demo,也是顾清禁不住叨扰,才提前发了过去。
  此刻,
  车內的三个人心思各异,罕见地有些沉默。
  顾清还在想著歌曲的事,没注意前排两人的反应。
  那两个人,则是嚇得不敢说话,嘴上不在口花,紧闭著,一句话不说。
  一路沉默,终於到了电视台楼下。
  顾清刚下车,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顾清弟弟!”
  “弟弟,好久不见呀。”
  “想我们了没?”
  都是台里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年轻的姑娘,一个个热情地涌过来,要签名,要合照。
  顾清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一一应对。
  “顾清弟弟,你还记得我吗?去年你彩排的时候我见过你!”
  “弟弟,你的生日快到了吧?”
  “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送你!”
  有个年轻的姑娘,红著脸,痴痴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说:只要你开口,什么都能送。
  顾清心里苦笑。
  这种状况,放到史记里,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以色事人,色衰而爱弛。”
  跟古籍里记载的那些受人追捧的名妓,没什么区別。
  他是完全不想在这里沾上一点边。
  同样也没有入赘豪门的打算。
  那些女明星嫁入豪门后的前后反差有多惨,渴望一飞冲天的男明星也好不到哪去。
  娱乐圈可是有不少血淋淋的例子存在的。
  “谢谢各位姐姐哥哥,不用了,真不用。”
  他维持著靦腆的微笑,婉拒每一个礼物,儘量顾及每一个人的顏面,“大家的心意我领了,礼物真的不用,一句生日快乐比礼物更重要。”
  话音一落,又引得尖叫一片。
  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来到导演办公室门口。
  顾清推开门,走了进去。
  身后的喧囂,终於被隔绝。
  ……
  “小顾,来了?坐坐坐。”
  吕导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顾清进来,脸上露出笑容。他四十多岁,戴著眼镜,气质儒雅,但眉宇间带著几分疲惫。
  顾清在沙发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吕导说:
  “小顾,还有新歌吗?”
  顾清愣住了。
  “啊?”
  他有些不解:“吕哥,那两首歌都不行吗?我觉得挺契合的呀。”
  “是契合,但不够出彩啊。”
  吕导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我想让你达到去年节目的程度,甚至要能超过去年的影响力,那就更好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是列印好的歌词。
  “你看,这首《人间不值得》,首先歌名就不行。”
  他用笔指著歌词,“词倒是有点意思,写得很童趣,年轻观眾会喜欢。可中老年观眾看不懂啊!”
  他念了起来:
  “竹马去寻竹马,青梅意兴阑珊。
  伯牙琴弦摔断,叔夜刚绝交山巨源。”
  他抬起头:“前面倒还好,可后面莫名来一句:
  『知己半路就散,结髮总另结新欢。
  小情侣恰好遇见,喜鹊没来上班。』
  太突兀了!老一辈观眾思维转不过来的。
  怎么前面刚是伯牙与子期,后面就变成小情侣了?”
  顾清:“……”
  “那《万疆》总没问题吧?”
  他忍不住说,“要立意有立意,要合家欢有合家欢,旋律也算朗朗上口,老少皆宜。”
  “《万疆》是不错。”
  吕导点点头,又摇摇头,“可弘扬的侧重点是家国情怀,少了春晚合家欢的:团圆、喜庆、奋进。”
  他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小顾,人民,你的眼里要有人民啊。”
  “哐当——”
  顾清猛地站起来,红润的脸颊白了一片。
  他瞪大眼睛,语无伦次,快嚇哭了:
  “吕导!吕哥!我错了!你別嚇我行不行?!”
  “我最近是哪里做的不对吗?你跟我说,我绝对改!”
  吕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坐坐坐!”
  他摆摆手,“瞧你嚇的,我只是说你这首歌不適合在春晚这个合家欢的晚上唱,放到其他节日还是很契合的。”
  他语气认真起来:
  “而且就算能唱,这类红歌的节目只是保险选项,並不出彩。
  我特意注重你的节目,就是想让你大放异彩,来为我们这届春晚好好爭一个面!”
  顾清仍是提心弔胆,半个屁股落座。
  “吕哥,你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节目?”他深吸一口气,“我去写。”
  吕导眼睛一亮。
  等的就是这句话!
  “果然不愧是小才子,有才华!”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说:
  “我要求一点也不多!”
  他转过身,看著顾清,眼神热切:
  “能不能写一首跟你去年那首《小城谣》相似的歌曲?朗朗上口,传播快,既然有成功的经验,我们何必去冒险呢?”
  顾清点头。
  “你不是徽省人吗?歌的背景,最好定格在江南,古今你们是一家嘛,也能为你家乡的宣传尽一部分力。”
  顾清继续点头。
  “至於歌曲呢,要带著点江南水墨的春日画卷,最好再能勾勒出一点朦朧湿润的春景,营造出静謐、微凉的氛围。”
  “……”
  顾清迟疑点头。
  “词的话,要有诗意,儘量不要太生僻。运用的典故呢,要大眾一点。对了,再加点你会的戏腔,弘扬点传统文化。”
  “……”
  顾清半响才缓慢点头。
  可吕导却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来劲:
  “还有啊,你是年轻人也明白,现在很多小朋友工作压力很大,又过多的沉迷於网络,忽略身边的家人与爱人。”
  “你的这首歌,最好能在表达一种悠然自得、珍惜当下的人生態度,带有『慢生活』的感觉。”
  “对了对了,歌曲的话,你带点小情侣恋爱的感觉更好。
  顺带帮国家催生一下。只是要注意尺度,不能太生离死別,要小清新一点。”
  一口气说完,吕导有点口乾舌燥。
  他拿起泡满茶叶的茶杯,抿了一口,又“呸”地一下吐出嘴里的茶叶,杯子放回桌面,微笑道:
  “小顾,我就这么点要求。你应该没问题吧?”
  顾清:“……”
  就这么点……要求?
  你说的是人话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唉。”
  吕导嘆了口气,又坐回椅子上,打起感情牌,“小顾,你可是我力保的艺人啊。我也不想把重担全压在你身上。”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
  “可是没办法,这些年春晚的口碑,急转直下。台里急需做出一份成绩,哥也没办法了。”
  顾清无话可说。
  吕导这人,確实对他不错。
  鲜少有艺人能有这个待遇,一般来说,不被指著鼻子骂就不错了。
  去年春晚,就是他力排眾议,坚持让顾清上节目,自由发挥后也不生气,这可没多少导演能做到。
  “你就放心大胆地写。”
  吕导抬起头,眼神坚定,“歌只要写出来,需要什么布景,你都不用开口。
  我给你安排最华丽的布景,哪怕把古时候的江南原封不动给你搬到台上,都行!”
  顾清沉默片刻,正要开口,
  吕导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抽屉,取出一卷东西。
  “来,有个不好意思的小丫头,托我给你送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卷古色古香的捲轴,用绸带繫著。
  顾清疑惑地接过来,解开绸带,缓缓展开。
  画卷很长,足有三米多宽,整个桌面都放不下。
  他只好站起身,和吕导一起,一截一截地看过去。
  画中的人物、场景、服饰……都透著一种古典的韵味。
  顾清的目光落在画中的人物上。
  然后,他愣住了。
  这幅画,他认识。
  《韩熙载夜宴图》。
  “《韩熙载夜宴图》。”
  吕导在一旁说,“人家特意托一名国內有名的大师仿的,足足画了半年呢。”
  他笑呵呵地说:“你还挺招小姑娘喜欢的。
  她说这幅画,是当初看你的节目,觉得你特別喜欢,她专门找人给你画的。只是一直没机会给你送。”
  顾清盯著画中的人物,思绪有些乱。
  小丫头是谁?
  是刚才外面说要送他礼物的人中的一个?
  至於节目……
  顾清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跑男》的一期节目。
  当时为了宣传《左耳》,他和陈嘟灵一起参加。
  在最后的撕名牌环节里,
  他们在一处阁楼里,墙上掛著一幅壁画。
  壁画里画的,正是《韩熙载夜宴图》。
  他当时给陈嘟灵科普讲解了两句,也露出了欣赏之色。
  “这幅画很有意思,描绘的是南唐时期一次夜宴的场景。主人韩熙载故意表现出纵情声色的样子,来避免被皇帝猜忌……”
  他说著,目光在画上流连。
  旁边的陈嘟灵,静静地听著,眼睛亮亮的。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自己都快忘了。
  可居然有人记得,还当一回事,去找了个有名的大画师,画了半年?
  顾清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画卷,画中的人物栩栩如生,衣纹细腻,神態各异,
  只觉手里的画卷,忽然变得很烫。
  “吕导,我……”他张了张嘴。
  “別给我!”
  吕导连忙摆手,“我怕被吵死了!你就收著吧。不喜欢你就隨手放一边,扔了都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幅画仿得还挺好的。这位大师我也认识,让他动笔可不容易。”
  顾清沉默著,看著手里的画卷。
  《韩熙载夜宴图》。
  画中的人物,正在夜宴中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顾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吕导看著他,又一瞥眼看著画卷里的第1卷內容,目光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然后,他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对了!”
  顾清被嚇了一跳,抬起头。
  “春晚你扮演郎粲怎么样?”
  吕导的眼睛亮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整个布景,我就按《韩熙载夜宴图》给你还原出来!保证很有亮点!”
  他越说越来劲,语速越来越快:
  “你想想,韩熙载夜宴图,五代十国时期的名画,流传千年。
  你在画里扮演状元郎郎粲,坐在席间,吟诗作对,展现古代文人的风采!”
  他转过身,看著顾清,眼神热切:
  “到时候,舞台就是画,画就是舞台!
  我让灯光师、舞美师全部配合你,把古时候的夜宴场景,原封不动地搬到台上!”
  “好!好啊!”
  吕导越说越激动,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春晚的状元郎,多有福气和好彩头!”
  “而且寓意也不错!既能展现古代文人的风气,又能弘扬传统文物的立意!”
  他停下来,看著顾清:
  “你不是要写歌吗?就以这个为背景写!写一首关於夜宴、关於文人、关於江南的歌!”
  “对了对了,《韩熙载夜宴图》是在南唐,南唐的都城在金陵,也就是现在的南京。
  江南水乡,烟雨朦朧,正好符合咱们刚才说的氛围!”
  顾清看著手里的画卷,又看看吕导。
  而吕导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態,嘴里念念有词:
  “画中的人物,韩熙载、郎粲、李家明……让演员们扮演,一个个登场。
  你坐在最中间,一袭青衫,弹琴作诗……”
  “灯光一打,烟雾一起,整个舞台就是一幅活著的夜宴图!”
  “最好再给你搭一扇门,这边是韩熙载的夜宴,穿过那一边就是宋代的景致,台下的观眾,就像是画外的看客,一眼千年!”
  他猛地转身,看著顾清,眼睛亮得嚇人:
  “小顾,你觉得怎么样?!”
  除去春晚导演的另一个身份,他还是《国家宝藏》这个知名节目的总製片!
  即节目的含义:串联每一个守护者的讲述,点燃延续中华文明的灿烂星火。
  为此拍过不少演员扮演古人的形象,来宣扬传统的文化。
  这算是吕导的拿手好戏!
  “好像…挺有看头的。”
  不得不说,顾清很意动。
  只不过,
  “要用一首歌把画还原出来…”
  顾清却盯著手里的画卷,陷入了沉思。
  他有这首歌的曲库吗?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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