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折骨,从內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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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槐在一边冷笑:“垃圾堆里捡来的,就姓捡吧。”
  嬤嬤目瞪口呆。
  她有点害怕地看向靳朝言。
  皇子妃的命令也不能不听,但是这么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又是三皇子收了做乾儿子的,姓捡垃圾是不是不妥。
  说起来,自家主子做事也不妥。
  皇子妃刚进门,又不是不能生,怎么会想起来领养个孩子呢?
  怪不得皇子妃心情不好,给主子甩脸色也是正常的。
  糰子虽然像个三岁孩子大小,但毕竟刚出生,还没有学会太多话,只会抱著靳朝言的腿嚶嚶嚶。
  爹不亲娘不爱的娃,真可怜。
  毕竟是叫自己爹的娃,总不能真叫捡垃圾,靳朝言只好说:“小名叫糰子,大名日后再说。”
  眾人应著。
  靳朝言惦记著昨天搜查回春堂的事情,也不知查出什么没有,让下人带糰子去休息,餵吃餵喝做衣裳,传诸元来回话。
  再去叫仵作。
  安槐想了想:“殿下,回春堂的事情已经够忙了,糰子的娘,这边就交给我吧。”
  靳朝言就一个人,也不能劈开两半用。
  这事情可是太子太傅府里出来的,送去別的衙门也难办。
  没一会儿仵作就来了。
  仵作也是鬱闷,这段时间啥別的也不干,天天光往三皇子府跑。
  验的尸体还一个比一个诡异。
  他是仵作,不是法师,看见诡异的尸体,他也会害怕的。
  但碍於面子,害怕又不敢说,每天晚上回家都求神拜佛的,昨晚上烧香烧得睡著了,差点把自己的衣服都点了。
  安槐这次一见祖文彬,就用手捂了捂鼻子。
  “祖仵作,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味道?”
  祖文彬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哦,娘娘,这是香烛的味道,小的家里点的香的味道。”
  其实味道也没那么重,但安槐的嗅觉太敏感了。
  “你这点的是什么香?”
  祖文彬说:“这是苍朮香,可以除恶气,弭灾沴,辟尸邪,凈阴晦。这是小的家中常备的。要是娘娘觉得不好闻……”
  安槐摆摆手。
  “不是不好闻,这几天辛苦祖仵作了,我有个安神符,你將它贴身佩戴,晚间或可安眠。”
  看祖文彬眼睛里都是血丝,估计这小老头这几天都没睡好。
  祖文彬一听,十分感激。
  安槐果然从怀里取了个香囊出来。
  並且叮嘱:“贴身带著,可以安神驱邪,鬼魅不可近身。但万万不可打开,一打开,沾了世间浊气,就没用了。”
  祖文彬双手接过,连连称是。
  香囊里轻飘飘的,估摸著是一道符之类。
  祖文彬將香囊贴身放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好像是舒服多了。
  这一次的尸体,又是个头痛的尸体。
  祖文彬查了女尸。
  安槐问:“如何?”
  “回娘娘的话,死者周身皮肉多有青肿痕跡,新旧相叠,系生前屡遭殴打所致。”
  “腹上一片淤紫,扩大弥散,自心口下延至小腹,触之板硬。”
  “腹腔內有污血凝聚,肝脾具有破裂痕跡。肠间膜络尽皆破损,血水满腹。”
  “细查子宫腔內,胎盘尚在,胎儿无踪,此女尸……是被人剖腹取子了。”
  祖文彬虽然胆子大,但这几天已经被折磨的没那么大了。
  他说著说著,声音小了下去。
  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又不敢说。
  安槐说:“这里没有外人,祖仵作你有话直说,不必顾忌。”
  祖文彬是个有本事的。
  当仵作的,也是不信鬼神,不信乱力怪神。
  但最近有点茫然。
  祖文彬低声说:“小的检查死者腹部伤口,觉得这伤口像是……像是……像是从里面被人撕开的。而且不是用利刃割开,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撕开的……”
  祖文彬不敢再说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
  从內撕开和从外撕开,那伤口是明显不一样的。
  从外部切开,无论是再凶残没有人性,总是可以解释的。剖腹取子这种事情虽然离奇,但祖文彬在这么多年的仵作生涯中,总还是见过的。
  可从里往外撕开,却让他怎么也解释不通。
  祖文彬说:“这是怎么撕裂的,小的也百思不得其解。总不能是死者腹中的孩子撕开的吧?”
  祖文彬说著,还笑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为了调节这紧张的气氛开了个玩笑,自己还怪幽默的。
  但是屋子里的人都笑不出来。
  胆小的甚至想哭。
  安槐倒是不想哭,反而有点庆幸。
  还好糰子见风长,现在已经是三岁孩童的大小了。白白胖胖的,和真人没有什么区別。
  不管別人怎么质疑他的来歷,也不会想到他是刚才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小鬼。
  “你是仵作,验尸结果如何,如实写就行。”安槐说:“至於合理与否,这个不是你的责任。”
  有什么合理不合理的。
  之前的两个女童尸体,都不合理。
  祖文彬鬆了口气,连声应著。
  只要安槐別说他妖言惑眾就行。
  验尸之后,安槐就明白了。
  糰子的母亲,是被虐待,被活活打死的。
  打死她的凶手,在太子太傅府。
  能让三个人毁尸灭跡,这个凶手是有一定身份的。
  “黎四黎五,跟我走。”安槐说:“去太傅府里,帮我查查。”
  安槐从永安侯府带来的不是丫鬟就是婆子,跟著出去逛街买衣服首饰还行,查案就不行了。
  黎四黎五是靳朝言的贴身侍卫,现在拨给安槐用了。
  他们是双生子,长得一模一样,就是相处了十几年的军中兄弟都不太分得清这两个人。
  但神奇的很,安槐就是分的清。
  在靳朝言將他们分给安槐的第一天,就见了一面,做了自我介绍的情况下,安槐就分的清,从来不叫错。
  两人应著,跟著安槐出了门。
  裘府现在看似一片风平浪静,其实也不安稳。
  昨天被安槐伤的中年男人是府里的管家,叫熊秋。
  裘府的老人了,在府里上下一把抓,十分被主子信任。可以说在裘府,除了几个正头主子,就是不受宠的姨娘,不受重视的少爷小姐,都不敢得罪他。
  他昨天,受到了人生最大的伤害。
  眼珠子没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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