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折骨,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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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明珠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恐惧,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从她的四肢百骸刺入,让她连呼吸都忘了。
  是她!
  真的是她!
  这个从庄子里回来的贱人,这个顶替了自己嫁给三皇子的贱种!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么对自己!
  “是你!是你害我!”
  安明珠猛地挣脱开安槐的手,状若疯癲地指著她,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人的耳膜。
  “爹!娘!是她!是安槐这个毒妇设计陷害我!”
  “门口的混混是她雇的!所有事情都是她安排的!她要毁了我!”
  客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槐身上。
  然而,安槐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脸上反而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受伤。
  “妹妹……你在说什么胡话?给我有什么关係?咱们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名节有损,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还在装!”安明珠气得浑身发抖,“你刚才亲口对我说的!你都承认了!”
  安槐垂下眼睫。
  她不是不会茶,但是懒得茶。
  茶挺累的,能用几巴掌解决的问题,就没必要复杂化。
  安槐再抬眼的同时,抬起了手。
  啪一巴掌左脸。
  啪一巴掌右脸。
  把安明珠打懵了。
  也把永安侯夫妻打懵了。
  “安明珠,给你脸了。”安槐沉著脸说:“自己不检点,还敢先污衊殿下再污衊长姐,你以为这里是永安侯府,可以任你胡言乱语,为所欲为?”
  安明珠懵了一下,嗷一声就要衝过去和安槐拼命。
  但安槐可不惯著她,一脚踹过去,正踹在她小腿上,当场就把人踹倒在地。
  这是没使劲儿,不然安明珠现在就不在房里了。
  眼见这安明珠还要爬起来,永安侯受不住了。
  今天真是把他半辈子的老脸都丟完了。
  “够了!”
  永安侯安崇海一声怒喝,打断了安明珠的疯言疯语。
  他一张脸黑红黑红的。
  不管这事是不是安槐做的,眼下这情形,谁会信安明珠一个疯疯癲癲的黄毛丫头,而去质疑新婚的的皇子妃?
  “逆女!还嫌不够丟人吗!”
  靳朝言冷眼旁观,终於开了尊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侯爷,本王的耐心有限。”
  “本王的王妃,心地纯善,连一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又岂会做出此等恶毒之事?”
  安槐听得眼皮一跳。
  好傢伙,你这滤镜开得比城墙还厚。
  三百年的老鬼在你眼里纯善得像只小白兔?
  “安二小姐既然不认得本王府中任何一人,那此事便与本王无关。”
  靳朝言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至於侯府门前的闹剧,是安二小姐交友不慎,还是另有隱情,烦请侯爷自行查明。”
  “送客。”
  这番话,不啻於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安明珠身上。
  她完了。
  三皇子不认,她拿不出任何证据,现在连自己的亲爹都觉得她在胡闹。
  下人们看她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再到赤裸裸的嘲讽。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那个想攀龙附凤、陷害亲姐不成,反倒把自己作践进去的蠢货。
  安明珠眼前一黑,彻底瘫软了下去。
  永安侯夫妻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薑还是老的辣,侯夫人此刻若是再看不出是安槐在背后捣鬼,那她这几十年的后宅就算是白混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在庄子里任她拿捏的丫头,如今竟变得如此棘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向安槐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长辈的威严。
  “安槐。”
  侯夫人自己都察觉不出,她的语气,有点討好。
  “你如今已是三皇子妃,身份尊贵,更该为你妹妹著想。”
  “明珠她再有不是,也是你的亲妹妹。你身为长姐,难道就忍心看她身败名裂,被活活逼死吗?”
  她试图用身份和亲情来压安槐。
  “去跟王爷求求情,就说此事是个误会。王爷疼你,定会听你的。”
  安槐闻言,缓缓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戳向侯夫人的心窝。
  “侯夫人这是在教我做事?”
  侯夫人脸色一僵。
  “你……”
  安槐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依我看,这反倒是件好事。”
  安崇海和侯夫人皆是一愣。
  只听安槐继续道:“永安侯府的千金,自然不可能嫁给一个地痞流氓。但这事一闹,京中权贵之家,怕是也没人敢娶她了。”
  “与其让她留在京城,日日被人指指点点,最后落得个青灯古佛的下场,倒不如……”
  安槐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让她自己去庵堂,为夫人祈福清修几年。”
  “一来,全了她做女儿的孝心,也能为您化解缠身怨气。”
  “二来,远离京城这片是非之地,可以渐渐淡化今日之事的影响。”
  “至於那个地痞,寻个由头打发了便是。三五年后,风声过去,大家忘得差不多了,再將妹妹接回来,届时再说一门好亲事,岂不两全其美?”
  安崇海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这確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既保全了侯府的顏面,又解决了夫人的心病,还能让安明珠这个惹祸精暂时消失!
  简直一举三得!
  本来就打算让安明珠去,现在闹了这一出,不去也得去了。
  本来还有点不舍,现在也没有了。
  他与侯夫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安明珠再怎么是心头肉,也比不上整个家族的荣辱和自己的身家性命。
  “多谢王妃指点,我们这就把明珠带走。”
  安崇海朝著安槐,竟是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
  隨后,他命丫鬟婆子扶起还在叫骂的安明珠,离开了侯府。
  当晚。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趁著夜色,从永安侯府的后门悄悄驶出。
  安明珠被灌了迷药,像一袋货物般,被塞进了马车里。
  远处,安槐一身黑衣,静静地佇立著,冷眼看著那辆马车消失在夜色深处。
  算是,送她一程。
  夜风吹起她的髮丝,她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常人无法看见的景象。
  只见那辆顛簸的马车车顶上,正端坐著之前被她砸死的丫鬟的魂魄。
  此刻,她感觉到了安槐的注视,转过头来,衝著安槐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轻轻地挥了挥手。
  像是在说:多谢。
  也像是在说:再见。
  安槐扯了扯嘴角。
  这一別,安明珠余生的日子,肯定很精彩。
  至於她能不能再回到京城,就看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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