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阴兵,不会穿墙不是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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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和说他们是被鬼勾了魂有什么区別?
  这是一个仵作该说的话吗?
  杜英悟在一旁听得直咧嘴,想提醒他又不敢。
  不过靳朝言情绪稳定:“再验。”
  “是。”
  第一次只是初验,看表象。
  再验,就要解剖尸体了。
  看看心肝脾肺肾,看看身体內是否有什么损伤。
  有些厉害的高手,能做到一掌拍下去,表面一点儿伤看不出来,但內臟都已经碎了。
  安槐跟在一旁,看著靳朝言有条不紊地发號施令。
  “立刻派人去查明所有死者的身份,籍贯,以及他们来京城的目的,身上携带的金银物品。”
  “去把那个倖存的马夫带来,本王要亲自问话。”
  “仔细检查客栈內外,是否有什么异样痕跡。”
  “將周围几乎人家叫来,问问他们昨夜是否听见什么异样动静。”
  “检查客栈周围,是否有什么痕跡。”
  一时间,整个客栈內外,京兆尹府的人员往来穿梭,忙而不乱。
  ###
  倖存的马夫很快被带了过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马六。
  他被发现时,正躲在马厩最深处的草垛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此刻被带到靳朝言面前,更是嚇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牙齿都在打颤。
  “大……大人……饶命……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阴兵,阴兵借道,收了他们的魂……”
  他翻来覆去,就只会说这几句。
  靳朝言皱眉:“抬起头来。”
  马六战战兢兢地抬头,露出一张被嚇得毫无血色的脸。
  “昨夜子时,你在哪里?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一五一十,说清楚。”
  靳朝言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天然的压迫感。
  马六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在马厩……昨夜有匹马闹肚子,我守著它……后来……后来……”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风也好大,把马厩的门都吹开了……”
  “我听见……我听见了……”
  “你听见了什么?”靳朝言追问。
  “盔甲……好多盔甲摩擦的声音……咔嚓……咔嚓……”
  马六模仿著那个声音,脸色愈发惨白。
  “还有……还有马蹄声……整整齐齐的……就像军队过境一样……”
  “我害怕,我就躲进草垛里,用乾草把自己埋起来,什么都不敢看……”
  “我听见有人喊……喊『阴兵过路,活人迴避』……”
  “然后……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等我再出来……天都快亮了……客栈里的人……都死了……”
  说完这些,马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嘴里依旧喃喃著“阴兵过路,活人迴避”。
  靳朝言沉默不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对马六的问询,到此为止。
  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他说的未必是假话,但是说的也未必是真话。
  为什么一客栈的人都死了,只有他活著。
  昨晚上发生了什么,总要有人说出来。
  凶手千挑万选,留下一个嚇破胆的。
  靳朝言挥了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安顿。
  没过多久,派去询问周边住户的差役也回来了。
  结果,和预想的差不多。
  方圆几里,就零星散落著三五户农家。
  昨夜风大雨大,电闪雷鸣的,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早早睡下了。
  谁也没留意到官道上的动静。
  只有一个住在路边,耳朵从来都好的老汉。
  他说,自己起夜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外面有“铁皮罐子走路”的声音。
  “就跟……就跟官兵老爷们穿著盔甲一个动静!”
  老汉努力地形容著。
  “不过昨天雨太大,这官道又常有军队来往,我也没在意,就接著睡了。”
  此时,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了那四个字——
  阴兵过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力和挫败。
  眾人都沉默的看著靳朝言。
  这案子,还怎么查?
  总不能去地府,把阎王爷请来问话吧?
  靳朝言只是冷笑一声。
  “本王从不信牛鬼蛇神,什么阴兵借道,本王看,是有人想借鬼杀人。”
  统治者,就是这么矛盾。
  他们得让老百姓相信他们是真龙天子,天命所归,世上有鬼神。
  但是,又不能让老百姓篤信鬼神之说,免得人心惶惶。
  矛盾,纠结。
  靳朝言说:“再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客栈里,除了翻动物品和脚步声,再无其他。
  诸元是靳朝言身边最细心的人,他没有去翻查那些大件的行李,而是像一只搜寻猎物的猎犬,目光专注於那些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上。
  楼梯是老旧的梨花木所制,因为常年有人踩踏,表面已经磨损得十分光滑,包上了一层厚厚的浆。
  就在二楼拐角处,一截楼梯扶手的內侧。
  诸元蹲下了身子。
  那里,有一道崭新的,极其不和谐的磕碰痕跡。
  痕跡不深,但很清晰。
  像是被什么沉重而坚硬的金属物体,在搬运上楼时不小心蹭了一下。
  木屑翻起,露出了里面新鲜的、泛著淡黄色的木头本色。
  在这陈旧暗沉的楼梯上,这抹新色,简直比黑夜里的萤火虫还要扎眼。
  “王爷!”
  诸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靳朝言闻声而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道小小的划痕上。
  靳朝言伸出戴著皮质手套的手,轻轻抚过那道痕跡的边缘。
  “新鲜的……这像是金属磕碰成的。”
  “殿下,不是说阴兵穿著盔甲吗?这会不会是阴兵留下的?”
  靳朝言冷冷说:“你们说,这阴兵,是有实体,还是没有实体?阴兵带走魂魄,是走过既带走,还是要从楼梯上楼,走到每一个房间里呢?”
  这好像是说不过去的。
  “还有门。”靳朝言说:“死了人的客房,门都是打开的。难道阴兵连穿墙而过也不会?”
  这算什么阴兵?
  眾人慢慢缓过来。
  对啊!
  阴兵是鬼,是魂魄,是虚无縹緲的东西!
  他们走路是飘的!
  他们能穿墙!
  怎么可能把实打实的木头楼梯给碰坏了?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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