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阴兵,合理又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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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安槐。
  “你再说一遍?”
  “我说。”安槐耐心地重复道,“我想让母妃跟我一起去。”
  这下靳朝言听清楚了。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合適吗?”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点发飘。
  “这……合理吗?”
  儿媳妇,带著婆婆的鬼魂,去刨別人家的祖坟。
  真是安槐敢说,他都不敢听。
  安槐一本正经的。
  “这非常合理。”
  “其一,温家有钱,他们那祖坟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有些好东西,是见风见光就散的,不能带出来。要是母妃跟我一起去,就能用上。”
  靳朝言心里有些感动。
  没想到安槐竟然为自己母亲想的那么细致。
  “其二,母妃生前乃是盛宠优渥的皇妃,好东西见的多。”
  “温家再富贵,也不过是商贾,好东西也是有限。说不动有什么珍惜物件,我不认识,母妃认识呢?”
  安槐掰著第三根手指。
  “其三,母妃被困多年,魂魄鬱结。如今虽脱离苦海,却终日待在府中,难免无趣。”
  “换个新地方,见见新风景,也算是一种散心。”
  “你看,翠屏山,一听这名字,就知道风景不错。就当是踏青了。”
  踏青?
  去乱葬岗和別人家的祖坟里踏青?
  靳朝言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
  安槐笑。
  “而且。”
  “要是不出意外,母妃是要一直住在家里的。”
  “我们日常也不见面,难道不要培养培养感情。”
  “我和你母妃感情好了,往后,这府里,必定一片和谐,家和万事兴。”
  “殿下,你身为一家之主,难道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吗?”
  靳朝言也不知道希望还是不希望。
  他沉默了。
  他也明白了。
  理由虽然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但这一趟,安槐是势在必行的。
  “放心吧。”安槐说:“我肯定能保证你母妃安全的。”
  安槐嘆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走吧。”
  “去哪?”安槐明知故问。
  “去请母妃。”
  靳朝言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起身的时候,脚步都有点虚浮。
  ……
  夜色更深。
  府中一处偏僻安静的跨院,被靳朝言设为禁地。
  禁地无人,但有安槐设下的禁止,生人勿近。
  这里,便是盛秋芳的暂居之所。
  院中种著几株高大的梧桐,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
  没有点灯,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清冷的月色之中,静謐得仿佛与世隔绝。
  两人刚踏入院门,一道虚幻的影子便从堂屋中飘了出来。
  那影子身形窈窕,穿著一身素色的宫装,面容依稀可见当年的绝代风华,只是神情有些茫然,眼神也空洞洞的,正是盛秋芳的魂魄。
  “言儿……”
  她看到了靳朝言,空洞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微光,像是迷途的孩子找到了归家的路。
  自从被靳朝言从皇家家庙那个不见天日的牢笼里接出来,她虽然依旧浑噩,却本能地知道,自己安全了。
  眼前这个带著一身煞气的儿子,是她唯一的依靠。
  “母妃。”
  靳朝言上前一步,面对自己的母亲,他脸上的戾气和无奈尽数收敛,只剩下温和。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著?”
  盛秋芳的魂体飘了过来,围著他转了一圈,似乎是在確认他是否安好。
  她的目光,隨即落在了靳朝言身后的安槐身上。
  对於这个儿媳妇,她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这个女子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將她带离了那个痛苦的地方。
  她对安槐,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和感激。
  安槐对著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见过母妃。”
  盛秋芳飘到她面前,虚幻的手指轻轻抬起,似乎想触碰一下安槐,却又穿了过去。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困惑,又带著一丝慈爱。
  安槐上前一步。
  “母妃,最近天气特別好,我们出去散散心吧?”
  盛秋芳一脸茫然看著她。
  “散散心,出去看看风景,看看星星,吹吹风,看看小花小草……”
  盛秋芳茫然了一下,点了点头。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过外面的风景了。
  皇家家庙里,只有四方天。
  她突然想出去看看了。
  靳朝言没说话。
  这话怎么说,难道说我媳妇儿想带你去挖坟吗?
  算了,他妈也怪不容易的,就別让她知道太多了。
  几人说好了,安槐还要回去准备一些东西。
  她那个宝贝的小箱子,就锁在库房里。
  靳朝言陪她过去,突然,给她一样东西。
  靳朝言递过来的,正是安槐之前送他的玉牌。
  “这是何意?”安槐不明白:“不喜欢?”
  “喜欢,但是不能要。”
  安槐更奇怪了,没有接。
  “为什么不鸟?”
  靳朝言说:“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这个东西?所以我受的伤,都转移到了你身上?”
  那日巷子里的事情,他开始甚至以为是一场幻觉。
  但又清楚的知道不是。
  他身上的伤,在温泉池后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安槐身上的伤更是好的飞快,现在甚至已经找不到疤痕的痕跡了。
  但那不是假的。
  现在情况就是这样,他受伤,安槐替他承担一部分。
  一半,甚至不止一半。
  他思来想去,身上贴身的物品最神奇的,只有这块成亲的时候,安槐送的玉牌。
  安槐沉默了。
  又將玉牌给他塞回去。
  “跟这个玉佩没有关係。”安槐说:“而且,这事情也不仅仅是为你……我也是为自己。”
  靳朝言一脸怀疑。
  “你先戴著。”安槐说:“等我回来,解释给你听。”
  靳朝言觉得有点不安。
  但安槐很认真。
  最终,他还是默默地收回了手,任由那块温热的玉佩,重新贴回自己的胸膛。
  ……
  子时將至,夜色如墨。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悄无声息地从三皇子府的侧门驶出,匯入了京城沉寂的街道。
  车帘微晃,隱约能看见安槐端坐的身影。
  而在凡人肉眼看不见的地方,盛秋芳的魂体正好奇地飘在安槐身侧,一会儿看看车窗外的夜景,一会儿又绕著安槐打转。
  靳朝言立在府门內的阴影里,目送著马车远去,眉头紧锁。
  马车出了城门,便不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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