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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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吁——”
  车队缓缓停下,相国寺到了。
  帘子被从里面掀开,靳朝言率先下了马车。
  他转身,十分自然地朝车內伸出手。
  一只素白的手搭了上来,安槐隨之俯身而出。
  “殿下,衣角皱了。”她轻声提醒。
  靳朝言低头一看,可不是,腰侧的衣料被揉得不成样子。他面不改色地抬手抚平,动作间,眼神扫过安槐,带著一丝“你还好意思说”的控诉。
  两人这暗戳戳的亲密互动,让周围的人看在眼里偷偷的笑。
  对三皇子府的下人来说,主子夫妻和睦,心情愉快,他们的日子也好过赏赐还多,当然是乐於见此的。
  对外人来说,靳朝言和安槐还是新婚燕尔,时刻想粘在一起亲亲热热,也是人之常情。
  只有顾清寒心里不痛快的世界达成了。
  但顾清寒没有往靳朝言面前凑,而是老老实实在跟在后面。
  下马车上山。
  一眾女眷,体力好的徒步,年纪大,身体弱的,安排了软兜小轿。
  安槐自然是徒步的,看山看水看云,觉得这是个好地方。
  当年如果不是把自己丟在乱葬岗,如果是丟在这个地方,可能她都诈不了尸。
  一行人入了寺中,自有小沙弥引著去各自的院落安歇。
  相国寺是皇家寺院,占地极广,招待皇亲国戚的院落更是清幽雅致,一院一景,互不打扰。
  午膳过后,眾人略作休整,便要去大雄宝殿隨太后一同上香祈福。
  安槐藉口想在寺里隨意走走,並未立刻回房。
  她带著小喜,不紧不慢地在抄手游廊里閒逛。
  “小喜,你瞧那边的五皇子妃,是不是一个人?”安槐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凉亭。
  亭中,一位身著鹅黄色宫装的少妇正抚著微隆的小腹,静静地看著满池的残荷,眉宇间带著一丝为人母的温柔,正是五皇子的皇子妃,李氏。
  李氏出身文臣之家,性子温和,不喜爭斗。这次若非太后点名,她怀著身孕,本是不愿来这人多眼杂的是非之地。
  安槐缓步走了过去。
  “见过三皇嫂。”李氏见她走近,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快坐。”安槐虚扶了一把,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看你气色不错,想来腹中的孩儿也是个省心的。”
  李氏闻言,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劳皇嫂掛心,太医说一切都好。”
  她心中却有些纳罕。
  她们妯娌之间,素无往来。
  这位三皇嫂,听说也冷清的性子。
  没想到如今一看,还挺温和。
  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用红线穿著的荷包,递了过去。
  “五弟妹,我知你什么也不缺。我这有个护身符,送给你,保佑你和孩子平安。”
  护身符装在锦囊里。
  李氏有些迟疑。
  皇家之內,最忌讳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尤其是她还怀著身孕。
  安槐虽然不是同院里的女人,但三皇子和五皇子,是兄弟,却也未必不是敌人。
  安槐將她的犹豫看在眼里,坦然道:“弟妹若是不放心,大可拿去让太医或是寺中高僧瞧瞧。”
  五皇子妃脸上有点尷尬。
  事情確实是这么个事情,但说出来,就有点脸上过不去了。
  不过安槐本也不是来跟她寒暄拉进关係的。
  她说完,便將护身符放在石桌上,起身道:“五弟妹,你看著,我有些累了,回去休息了。”
  说罢,安槐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氏看著桌上的护身符,怔了半晌,还是收了起来。
  “娘娘,这……”身边的贴身宫女秋月低声问道。
  “收下吧。”李氏思忖片刻,道:“去找张太医看看,再请大师也给掌掌眼。小心些,別惊动旁人。”
  “是。”
  皇家啊,就是这么尔虞我诈。
  半个时辰后,秋月悄悄回来復命。
  “娘娘,张太医和来福大师都瞧过了。张太医说,这护身符就是普通的护身符,没有问题。大师说,这符上的纹路他虽未曾见过,却能感受到一股浩然正气,是顶好的护身之物,让您安心佩戴。”
  李氏听完,终於打消了疑虑。
  她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五皇子虽然是这一辈人里难得有皇孙的,但如今皇帝尚在,前太子废后,暂时也没有立太子的意思。
  就算是要害自己,也没有这么光明正大的道理。
  这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她动的手脚吗?
  那不可能。
  想来,三皇嫂確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她护身符贴身收著,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真的感到一阵安寧。
  夜幕降临,相国寺笼罩在一片静謐的祥和之中。
  顾清寒在自己院中辗转反侧,心神不寧。
  她算著时辰,估摸著五皇子妃该用完晚膳,出门消食了。
  皇家的妃子,怀孕后便有专人照料,是很讲究的。
  只有身体不好的,才会要求臥床修养。
  如果身体没问题,都会建议適量走动,不要过度补充,免得胎儿过大,生育艰难。
  顾清寒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而出。
  果不其然,刚走到一处月亮门,便见李氏扶著秋月的手,正缓缓散步。
  顾清寒心头一喜,连忙调整好面部表情,做出一副焦急寻路的模样,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
  她故作脚下被石子一绊,整个人朝李氏的方向摔去。
  “娘娘小心!”秋月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
  顾清寒却像是算准了角度,身子一歪,恰恰与李氏的衣袖擦过,手中的一方丝帕“不经意”地掉落在地。
  “你没事吧?”李氏被嚇了一跳,但还是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谢娘娘关心。”顾清寒慌忙爬起,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慌与窘迫:“是清寒鲁莽,惊著娘娘了。”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弯腰捡起手帕,就在她指尖触碰到手帕的瞬间,一粒比米粒还小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香丸,被她用指甲悄无声息地弹起,精准地粘在了李氏宽大的衣袖內侧褶皱里。
  那香丸遇体温即化,无色无味,只会散发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能引诱邪祟的阴寒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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