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是成全,还是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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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也是满脸惊愕。
  她原本还在想著如何处置沈令薇,毕竟若白氏所言属实,那沈令薇便不能再继续留在侯府了,但现在……
  “这……”老夫人心头百转千回,语气已然有所鬆动,目光下意识看向裴谨之。
  “谨之,你看这事……”
  而此时的裴谨之,半垂著眼瞼,面容隱在茶盏升腾的水汽中,看不真切。
  只有站在他身后的陈凡,眼睁睁看著侯爷手中那盏上好的越窑青瓷茶盏,已经被『咔嚓』一声捏出了裂纹。
  “明媒正娶?”裴谨之终於掀起眼皮,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却翻滚著危险的暗芒。
  “陆大人这份深情,確实令人动容。”
  “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沈氏既然是在我定远侯府当差,便是我侯府的人。”
  他站起身,极具压迫感的身躯似带著令人窒息的阴鷙,一字一句道:
  “陆大人究竟是想替她全名声,还是想趁人之危,顺水推舟全了自己的私心?”
  “侯爷误会了,陆某绝无趁人之危的意思,只是真心倾慕沈娘子,欲求娶……”
  “真心?”
  裴谨之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直接打断了陆酉。
  “陆大人若真有心,大可在今日之前提。你既与她相处非一两日,若真如你所言,令堂有意撮合,你自己也仰慕已久……”
  他逼近一步,站在陆酉对面,像两柄无声对峙的剑。
  “为何偏要等到今日?”
  满厅的死寂,空气中似有一根被拉满的弦,稍一触碰就会崩断。
  裴谨之一身深紫直裰,身形挺拔高大,似带著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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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酉一袭月白青衫,虽身形清瘦,却如寒风中寧折不弯的翠竹。
  一紫一白,一凌厉一温润,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场在花厅里碰撞,似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陆酉眉心微蹙,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確实觉得自己根基尚浅,怕委屈了沈令薇,才一直发乎情止乎礼。
  可不知为何,他在裴谨之身上,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敌意。就像误入狮王的领地,被对方暴戾地驱逐。
  可这怎么可能?
  他是高高在上的定远侯,当朝首辅。
  他怎会对沈娘子……
  一旁的老夫人和白氏等人更是面面相覷,只觉得今日这齣,实在太过诡异。
  “咳……”老夫人压下心头的怪异,打破沉默。
  “那个,陆大人的心意,老身知晓了,只是……”
  “沈氏如今受了重伤,人还没醒,大夫说她失血过多,需要仔细静养,不若等她醒来以后,问过她自己的意思,再作计较。”
  陆酉微微拢眉,敛下眼底的深思,拱手一揖:“老夫人所言极是,是陆某今日关心则乱,既如此,陆某便不再叨扰,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罢,他朝裴谨之微微頷首,转身,步履从容地出了花厅。
  花厅里重新安静下来。老夫人捻著佛珠,正欲开口,裴谨之已经先一步拱手:
  “母亲,儿子去处理剩下的事。”
  老夫人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多问,摆摆手让他退下。
  -
  与此同时,静和苑下人房。
  裴惊驰从西跨院把沈令薇带走后,直接带回了她原先居住的小院。
  此时,屋子里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笼罩。
  裴惊驰守在外间,焦急得坐立难安。得到消息的三小只,还有安安也都纷纷赶来,个个眼睛通红。
  安安已经哭成了泪人,银杏正哄著她,裴恪也默默的站在她身旁。
  裴野则气得小脸鼓鼓的,一脚踹翻了凳子:“大堂兄,究竟是谁这么恶毒?把沈姑姑害成这样,我现在就去剥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裴惊驰苦笑一声,有口难言。
  方才吴七已经了解到,小叔都调查清楚了,此事是母亲所为。根本原因则在他身上。
  他伸手拍在裴野小小的肩膀上:“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你小小年纪,莫要一时衝动就喊打喊杀的,像什么样子?”
  裴野咬牙:“哼!等查出那幕后主使,我定要把那个人……”
  “吱呀!”
  这时,大门从里面打开,满面倦容的大夫从里头走了出来。边走边擦额头上的汗。
  裴惊驰立马迎了上去:“大夫,她怎么样?”
  孩子们也都纷纷围拢过来,一双双小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大夫长嘆一口气,“她中了毒,后又在身上划了那么多道口子,失血过多,虽说命是保住了,但身子这次亏空的厉害,恢復起来怕是需要些时日。”
  裴惊驰闻言,从怀里摸出两张银票,递给大夫:
  “求大夫用最好的药,无论什么补药,只要对她身子有益的,都开上。”
  大夫看了一眼银票面额,眼皮跳了一下,连忙拱手:“少將军放心,老夫一定尽力。”
  之后,大夫写好药方,裴惊驰命他的小廝吴七亲自去抓药,守著煎药。
  之后,银杏从屋里走出来,端出来一盆血水。
  “大公子,三位小少爷,沈姐姐刚刚缝合了伤口,已经睡过去了,要不大家晚点再来看她吧?”
  裴惊驰刚要说话,门口多出来一道身影,深紫色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小叔?你怎么来了?”
  裴谨之目光在银杏手中那盆血水中顿了顿,眼底闪过一缕暗芒。
  “路过,来看看,伤势如何?”
  裴惊驰把刚才大夫的话重复了一遍,想到什么,有些不確定的看了眼裴谨之。
  “小叔,都调查清楚了?”
  裴谨之点头,之后没再说话。
  裴惊驰也沉默。
  母亲在祖母的寿宴上做出如此过分的事,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叔。
  “小叔,对不起……”他代替母亲道歉,可恨的是,他没办法替薇薇报仇,连討个公道都做不到。
  大周皇帝提倡孝道,他总不能提剑去宰了自己的母亲。
  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此事错不在你,你无需自责。”裴谨之声音淡淡的,似听不出情绪。
  “不,是我的错!”裴惊驰猛地抬头,桃花眼里满是悔意。
  “若我能早一点跟母亲挑明,早一点將她保护起来,或许她今日便不会遭受这般折磨……”
  一想到刚刚看到沈令薇被折磨得鲜血淋漓的画面,裴惊驰的心就像是被凌迟了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於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小叔,待薇薇伤好之后,我便请陛下下旨,以军功相抵,单独开一座將军府。只是……此举有违孝道,小叔可会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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