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云燁番外·云燁列传
云燁，字不器，长安人。
初不知其所从来，洪武十年裸身现於陇右荒原，身无寸缕，唯余指北针一枚。
时人皆以为疯癲，押送官府。
后机缘辗转，入洛阳面圣，洪武皇帝一见大悦，曰：“此天赐朕之牛——栋樑也。”遂授工部员外郎，赐宅邸，赏新罗婢二。
云燁入职工部，第一事便令满堂譁然。
他不画图纸，先找铁匠。
工部衙门里的老匠人们蹲在炉子旁边抽菸袋，看著这个二十啷噹岁的毛头小子把袖子一擼，亲自抡锤打铁。
一月后，第一批精钢出炉，杂质比原来少了八成。
老匠人们菸袋掉了一地。
洪武十一年，燧发枪改良成功。
云燁將枪管从铁铸改为精钢拉制，內壁刻螺旋膛线，射程从五十步提升至一百五十步，装填速度提高三倍。
同年，颗粒火药配方定型。
洪武十二年，他在洛阳北郊建起第一座高炉，日產精钢万斤，大明军械自此冠绝天下。
洪武十三年，水泥问世。
洪武十四年，蒸汽机原型机在工部后院首次试车，虽然只转了小半个时辰就炸了锅炉，但云燁蹲在废墟里捡起一块碎片，咧著嘴笑了半天。
洪武十五年，第二代蒸汽机投入使用，洛阳城的排水系统和供暖系统全面改造。
洪武十六年，铁路轨道在洛阳城外铺设了第一条试验段，铁轨上跑著蒸汽机车，冒著黑烟呜咽而过，围观的百姓跪了一地，以为天降神兽。
洪武十七年，热气球升空。
云燁亲自坐在吊篮里飞过了洛阳城头，满城百姓仰头望天，皇后杨令仪携太子出宫观看，据说太子东方煌指著天上那个圆滚滚的东西说了一句：“云师傅又作妖了。”
洪武十八年，船用蒸汽机试製成功，大明远洋舰队开始换装铁甲蒸汽战舰。
洪武十九年，云燁奉命筹建大明科学院，下设格物、算术、天文、地理、医学、农学六科，招生三千人，编撰教材四十七种。他亲自执笔写了《格物启蒙》《算术进阶》《机械原理》三本入门教材，被后世称为“云子三篇”，是大明科学体系的奠基石。
洪武二十年至三十年，云燁几乎以一己之力將大明的科技树往前推了两个世纪。
发电机原型机、电磁感应实验报告、元素周期表初稿、微生物致病学说、疫苗製备法、化肥配方、杂交育种手册，每一项拿出来都够一个天才吹一辈子，而他把这些全乾了。
他在奏摺里轻描淡写地写了一句“臣偶有所得”，东方曜看到那封奏摺时正在喝参汤，差点把碗给摔了，尼玛的，臭不要脸！！！啊……
洪武二十五年，大明颁布《专利律》，开人类文明之先河。
云燁將自己名下所有专利全部无偿献出，天下譁然。
有人问他为何不以此牟利，他正在工部衙门后院蹲著啃烤红薯，头也不抬地说：“钱够花就行，多了也没啥用，我又活不了几百年。”
事实证明他错了。
洪武三十年，东方曜驪山破碎虚空而去。
云燁站在驪山脚下，望著那道冲天而去的赤金流光，沉默了很久。
他身边站著一个刚入科学院没多久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院正，太上皇这是飞升了？”云燁把手里的红薯皮往地上一扔，说：“老哥走了。老哥走了，这摊子还得有人守著。”
然后他真的活了几百年。
云燁七十岁，奉旨编纂《大明百科全书》，歷时十年，收录天文地理格物算术医学农学百工诸科知识两万八千条，附图一万二千幅，计九百余卷，重逾万斤。
书成之日，新帝东方煌率百官亲至科学院致贺，云燁坐在轮椅上——他的腿在前一年做轮机实验时被飞轮碎片砸断了——接过了御赐的金书匾额，匾上四个大字：功在千秋。
云燁八十岁。
他带出了三代弟子，大明的科技人才梯队已蔚然成林。
蒸汽火车已贯通全国主要州府，电报线路覆盖了从洛阳到地中海都护府的万里疆域，疫苗让天花和鼠疫成为了歷史名词，化肥和杂交作物让大明的粮食產量翻了三倍。
东方煌在位的最后十年，大明的人口从三千万增长到了七千万，没有一个饿死的。
云燁一百岁。
他已经退休了，但每天早上还是会准时出现在科学院的小院子里，坐在那把被他磨得光溜溜的太师椅上晒太阳。
总有年轻的院士拿著难题来请教他，他眯著眼睛听完，要么三五句话点透，要么挥挥手让人把饭端来，吃完再说。
然后往往说到天黑，饭热了三四遍，他还是没开始吃。
云燁一百二十岁。
他的曾孙云瑞主持设计了大明第三代內燃机。
云燁坐在轮椅上被推到试验场，看著那台轰鸣作响的铁疙瘩，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自己在工部后院炸掉的那台蒸汽机原型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云燁一百四十岁。
地中海都护府呈报，说西域更西有一片大陆，云燁上书建议遣使探查。
两年后，大明舰队横渡大洋，在新大陆竖起了三足金乌旗。
云燁在洛阳收到新大陆的地图和標本时，正躺在病床上，看完之后挣扎著坐起来，用毛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云燁一百六十岁。
此时大明的科技水平已全面超越二战后期水准，电力全面普及，內燃机已进化至涡轮喷气引擎，铁路网密布欧亚大陆，无线电报覆盖全球，抗生素、合成纤维、塑料、雷达均已实用化，第一颗人造卫星的图纸已在科学院绝密档案室中封存。
而他依然健在，每天拄著拐杖在科学院里转悠，头髮全白了，鬍子全白了，但眼睛还是亮得惊人。
年轻的院士们背地里叫他“老神仙”，当著他的面叫“云老”，他哼一声算答应了。
建兴一百年，云燁一百八十岁。
他的身体终於开始衰败了。
朝廷派了最好的太医轮流守著他，最好的药材从全国各地往洛阳运，但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有一天他忽然精神出奇地好，让人把他抬到科学院的大讲坛上，满堂弟子黑压压跪了一片。他坐在太师椅上，环顾四周，说：“我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你们比我强。”没有人答话，满堂静得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云燁二百岁。
洪武皇帝东方曜的曾孙、大明第四代天子东方炎，亲率文武百官跪於云燁府邸之前，宣读册封詔书。
云国公晋云王，世袭罔替，食邑万户，海外封国，云氏一脉不反永昌，反亦富贵！
云燁躺在榻上，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是年冬，云燁薨於洛阳府邸。
满城縞素，天子輟朝三日。他的灵柩出殯那日，自发前来送葬的百姓从洛阳城一直排到了三十里外，黑压压的人头望不到边。科学院全体院士披麻执紼，抬著他的灵柩一步步走到邙山脚下。
墓碑上刻著他生前亲手写下的墓志铭，没有官爵，没有功绩，只有两行字：
“一个工匠，偶尔做了些小事。”
史官论曰：云燁以一介白衣入仕，二百载鞠躬尽瘁，推格物之学，开万世太平。高炉精钢，蒸汽铁轨，火药枪炮，电报疫苗，杂交育种，电力引擎，凡百工之艺、格物之理，皆经其手而大兴於世。
后世论大明科技之盛，必首推云公。公虽自谦“偶做小事”，然此小事者，乃人类文明之大步也。
天下后世，共尊为云圣人。
初不知其所从来，洪武十年裸身现於陇右荒原，身无寸缕，唯余指北针一枚。
时人皆以为疯癲，押送官府。
后机缘辗转，入洛阳面圣，洪武皇帝一见大悦，曰：“此天赐朕之牛——栋樑也。”遂授工部员外郎，赐宅邸，赏新罗婢二。
云燁入职工部，第一事便令满堂譁然。
他不画图纸，先找铁匠。
工部衙门里的老匠人们蹲在炉子旁边抽菸袋，看著这个二十啷噹岁的毛头小子把袖子一擼，亲自抡锤打铁。
一月后，第一批精钢出炉，杂质比原来少了八成。
老匠人们菸袋掉了一地。
洪武十一年，燧发枪改良成功。
云燁將枪管从铁铸改为精钢拉制，內壁刻螺旋膛线，射程从五十步提升至一百五十步，装填速度提高三倍。
同年，颗粒火药配方定型。
洪武十二年，他在洛阳北郊建起第一座高炉，日產精钢万斤，大明军械自此冠绝天下。
洪武十三年，水泥问世。
洪武十四年，蒸汽机原型机在工部后院首次试车，虽然只转了小半个时辰就炸了锅炉，但云燁蹲在废墟里捡起一块碎片，咧著嘴笑了半天。
洪武十五年，第二代蒸汽机投入使用，洛阳城的排水系统和供暖系统全面改造。
洪武十六年，铁路轨道在洛阳城外铺设了第一条试验段，铁轨上跑著蒸汽机车，冒著黑烟呜咽而过，围观的百姓跪了一地，以为天降神兽。
洪武十七年，热气球升空。
云燁亲自坐在吊篮里飞过了洛阳城头，满城百姓仰头望天，皇后杨令仪携太子出宫观看，据说太子东方煌指著天上那个圆滚滚的东西说了一句：“云师傅又作妖了。”
洪武十八年，船用蒸汽机试製成功，大明远洋舰队开始换装铁甲蒸汽战舰。
洪武十九年，云燁奉命筹建大明科学院，下设格物、算术、天文、地理、医学、农学六科，招生三千人，编撰教材四十七种。他亲自执笔写了《格物启蒙》《算术进阶》《机械原理》三本入门教材，被后世称为“云子三篇”，是大明科学体系的奠基石。
洪武二十年至三十年，云燁几乎以一己之力將大明的科技树往前推了两个世纪。
发电机原型机、电磁感应实验报告、元素周期表初稿、微生物致病学说、疫苗製备法、化肥配方、杂交育种手册，每一项拿出来都够一个天才吹一辈子，而他把这些全乾了。
他在奏摺里轻描淡写地写了一句“臣偶有所得”，东方曜看到那封奏摺时正在喝参汤，差点把碗给摔了，尼玛的，臭不要脸！！！啊……
洪武二十五年，大明颁布《专利律》，开人类文明之先河。
云燁將自己名下所有专利全部无偿献出，天下譁然。
有人问他为何不以此牟利，他正在工部衙门后院蹲著啃烤红薯，头也不抬地说：“钱够花就行，多了也没啥用，我又活不了几百年。”
事实证明他错了。
洪武三十年，东方曜驪山破碎虚空而去。
云燁站在驪山脚下，望著那道冲天而去的赤金流光，沉默了很久。
他身边站著一个刚入科学院没多久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院正，太上皇这是飞升了？”云燁把手里的红薯皮往地上一扔，说：“老哥走了。老哥走了，这摊子还得有人守著。”
然后他真的活了几百年。
云燁七十岁，奉旨编纂《大明百科全书》，歷时十年，收录天文地理格物算术医学农学百工诸科知识两万八千条，附图一万二千幅，计九百余卷，重逾万斤。
书成之日，新帝东方煌率百官亲至科学院致贺，云燁坐在轮椅上——他的腿在前一年做轮机实验时被飞轮碎片砸断了——接过了御赐的金书匾额，匾上四个大字：功在千秋。
云燁八十岁。
他带出了三代弟子，大明的科技人才梯队已蔚然成林。
蒸汽火车已贯通全国主要州府，电报线路覆盖了从洛阳到地中海都护府的万里疆域，疫苗让天花和鼠疫成为了歷史名词，化肥和杂交作物让大明的粮食產量翻了三倍。
东方煌在位的最后十年，大明的人口从三千万增长到了七千万，没有一个饿死的。
云燁一百岁。
他已经退休了，但每天早上还是会准时出现在科学院的小院子里，坐在那把被他磨得光溜溜的太师椅上晒太阳。
总有年轻的院士拿著难题来请教他，他眯著眼睛听完，要么三五句话点透，要么挥挥手让人把饭端来，吃完再说。
然后往往说到天黑，饭热了三四遍，他还是没开始吃。
云燁一百二十岁。
他的曾孙云瑞主持设计了大明第三代內燃机。
云燁坐在轮椅上被推到试验场，看著那台轰鸣作响的铁疙瘩，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自己在工部后院炸掉的那台蒸汽机原型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云燁一百四十岁。
地中海都护府呈报，说西域更西有一片大陆，云燁上书建议遣使探查。
两年后，大明舰队横渡大洋，在新大陆竖起了三足金乌旗。
云燁在洛阳收到新大陆的地图和標本时，正躺在病床上，看完之后挣扎著坐起来，用毛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云燁一百六十岁。
此时大明的科技水平已全面超越二战后期水准，电力全面普及，內燃机已进化至涡轮喷气引擎，铁路网密布欧亚大陆，无线电报覆盖全球，抗生素、合成纤维、塑料、雷达均已实用化，第一颗人造卫星的图纸已在科学院绝密档案室中封存。
而他依然健在，每天拄著拐杖在科学院里转悠，头髮全白了，鬍子全白了，但眼睛还是亮得惊人。
年轻的院士们背地里叫他“老神仙”，当著他的面叫“云老”，他哼一声算答应了。
建兴一百年，云燁一百八十岁。
他的身体终於开始衰败了。
朝廷派了最好的太医轮流守著他，最好的药材从全国各地往洛阳运，但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有一天他忽然精神出奇地好，让人把他抬到科学院的大讲坛上，满堂弟子黑压压跪了一片。他坐在太师椅上，环顾四周，说：“我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你们比我强。”没有人答话，满堂静得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云燁二百岁。
洪武皇帝东方曜的曾孙、大明第四代天子东方炎，亲率文武百官跪於云燁府邸之前，宣读册封詔书。
云国公晋云王，世袭罔替，食邑万户，海外封国，云氏一脉不反永昌，反亦富贵！
云燁躺在榻上，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是年冬，云燁薨於洛阳府邸。
满城縞素，天子輟朝三日。他的灵柩出殯那日，自发前来送葬的百姓从洛阳城一直排到了三十里外，黑压压的人头望不到边。科学院全体院士披麻执紼，抬著他的灵柩一步步走到邙山脚下。
墓碑上刻著他生前亲手写下的墓志铭，没有官爵，没有功绩，只有两行字：
“一个工匠，偶尔做了些小事。”
史官论曰：云燁以一介白衣入仕，二百载鞠躬尽瘁，推格物之学，开万世太平。高炉精钢，蒸汽铁轨，火药枪炮，电报疫苗，杂交育种，电力引擎，凡百工之艺、格物之理，皆经其手而大兴於世。
后世论大明科技之盛，必首推云公。公虽自谦“偶做小事”，然此小事者，乃人类文明之大步也。
天下后世，共尊为云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