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开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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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公子善琴,海公子善笛,清公子擅长敲鼓。
  楚昭便將配乐之事,便交给了这三人。
  风公子是琴痴,精通乐理,楚昭哼唱了一遍曲调,风公子心里便有了谱。
  现成的故事,楚昭再敲定那个说书唱曲之人便可。
  叫了月公子来学了几句,那调儿跑得,楚昭听了一句,就不耐烦地摆手赶人了。
  “除了皮囊,一无是处。”
  后又命雪公子跟唱了几句,楚昭仍是不满意。
  平日煮茶煮出了慢性子,音虽在调上,可终究少了些气魄。
  最好挑来选去,勉强宴公子能上。
  剩下便都跟著花公子,或跳舞,或在旁侧跟著清公子敲鼓接腔,给宴公子捧哏。
  紧锣密鼓地筹备了十余日,楚昭把戏台子搬到了楚风馆门外。
  楚玖则站在二楼的雅阁里俯视著。
  轻快的鼓点混著极有节奏的琴音响起,铃鐺声声,宴公子“哎嘿”一声,瞬间就吸引了过往行人的注意。
  独特的曲调和唱腔迴荡在整条街巷上空,撞入耳畔,直击心扉。
  青楼、戏楼里的宾客们纷纷推开轩窗,也探头瞧起这边的热闹。
  不同於戏楼里咿咿呀呀的婉转唱腔,也不同於说书先生循规蹈矩的平铺直敘,这种诞生於乡野田间的俚曲唱法,质朴豪放,鲜活热烈,倒叫人耳目一新。
  燕玦带著黄达和小魏大人来捧场,特地站在楚风馆外充鼓掌喝彩。
  且今日阿斗竟也跟了来。
  楚玖本想招手让她上来一起敘敘旧的,可阿斗从下了那马车后,便呆愣愣地瞧著台上的宴公子,比任何人都听得专注。
  “秋风起呦,桂子浓呦。高门深院映长空。
  “朱楼绣阁笙歌起,满堂灯火照芙蓉。”
  “父慈母爱春常在,兄友妹恭乐正融。”
  “金樽满唉,玉盏红呦。”
  “谁知祸伏笑谈中~”
  一声鼓响,晏公子转而又讲起了故事。
  “那管家,姓赵。三十载,侍沈公。”
  “笑时低首,退时躬身。”
  “嘴甜,心狠。面善,腹空。”
  ……
  几个长鼓同时垂响,晏公子又继续唱起来。
  “珍珠滚,玛瑙红,尽隨奸贼过西东。”
  ......
  “满堂金玉归他姓,满堂忠义化秋风。”
  ……
  月公子和花公子等则时不时在旁接腔哀嘆。
  “啊哈!”
  “惨煞!惨煞!”
  ......
  这故事讲的是一个富贵之家,夫妻恩爱,有一对子女,不料家中生了內贼,被夺了財產宅院不说,夫妻二人相后惨死,剩下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屡遇险事。
  京城的百姓听了,虽也为之动容,忍不住跟著痛骂那家贼,可怜那对父妻和那对兄妹,却都比不上阿斗的那一脸哀伤。
  身著艷丽红裙,她乖乖巧巧地站在黄达身侧,可红唇轻颤,听得泪水静静流淌,倒像是入戏之人。
  楚玖立在窗前纳闷儿。
  一个故事几首曲子罢了,何至於阿斗这般?
  故事说唱到一半,关键时刻,鼓声琴声终止,半场戏就此收场。
  围观百姓闹著要听,青楼和戏楼的宾客、妓子们也跟著附和。
  楚昭却见好就收,说剩下的那半场戏要想听,就等明日到馆內买些茶水听。
  曲终人散,楚昭將燕玦、黄达和小魏大人请到了雅阁里,一同吃酒庆祝今夜的开门红。
  有些时日未见阿斗了,楚玖便与她坐在旁侧,低声敘起旧来。
  “看你养得如此红润娇嫩,又一身贵气,想来你在黄府的日子,定是过得极好的。”
  阿斗顶著那张稚嫩且人畜无害的少女脸,重重点头。
  “黄达很是听话,对我甚好。”
  “不过......”
  小嘴撅了撅,阿斗皱鼻道:“就是黄达他爹娘难应付得很。”
  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楚玖也只能一笑应之,不好妄议他人家事。
  许是阿斗憋坏了,忍不住同楚玖倒苦水。
  “尤其他那个娘。”
  “嫌我出身卑微,说我要想进他们黄家的门,只能做妾。”
  “逼我做妾也就算了,那老妖婆还不让我出门。”
  “罗里吧嗦的,给我定了好多的规矩。”
  “有几次,我倒是想来看看楚姐姐,可那老妖婆却不准我出门。”
  说到此处,阿斗凑到楚玖耳边小声道:“白日里,我也不好暴露自己有身手的事,到了夜里,那黄达又缠我缠得厉害,折腾完了,我也累了,想著三更半夜的,楚姐姐也是要睡觉的,便到现在才得空来看望你。”
  楚玖拍了拍阿斗的手,笑道:“无妨,能理解。”
  聊了各自的近况,阿斗突然问道:“今日外头说唱的故事,是从哪里学来的?”
  楚玖怔了怔,对“学来”二字很是敏感。
  阿斗怎么知道是学来的?
  “你听过?”楚玖问。
  阿斗默了须臾,重重点头,“嗯,以前听过。”
  楚玖愈发好奇。
  “阿斗去过岭南?”
  水灵灵的大眼睛左转右转,阿斗答道:“没有啊,很久之前,在京城里从一个叫花子那里听到过。”
  叫花子......
  这倒跟兄长说的对上了。
  收起心中的那份好奇,楚玖如实作答。
  “我阿兄以前流放岭南,说有几个乞丐,时常去他们做苦力的军营唱曲讲故事。”
  “一来二去,阿兄便记住了。”
  “前些日子,苦於生意不好,便让几位公子临时学了学。”
  阿斗若有所思地頷首。
  “原来如此。”
  楚玖接著问:“跟你之前听的比,如何?”
  阿斗耸肩,撇了撇嘴。
  “一般,但也听得过去。”
  楚昭也这么说。
  为此,还特意派人赶去了岭南,想找到那小乞丐,把人带回京城。
  当个卖艺不卖身的男倌儿,不比当个四处流浪的乞丐好?
  楚玖想,那人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咦,那丫鬟可是楚姐姐新买来的?还怪好看的。”
  阿斗的话將楚玖的视线引向了南乔。
  楚昭在的地方,南乔便在。
  只不过,有外人时,南乔便会儘量扮得像个丫鬟。
  此时的南乔则拿著酒壶,围著饭桌,依次为那几人填酒。
  正当楚玖要解释时,阿斗倒先於她捂著嘴,低声惊呼了一声。
  “呀!她来月事了。”
  许是今日在外站得时间长,南乔那衣裙的后面竟然洇出一小片血红来。
  但她本人尚不知情。
  好在桌上的几名男子也都在饮酒閒聊,不曾有人留意。
  倒是楚昭的视线跟著南乔走。
  楚玖起身,褪下外衫,欲要上前帮南乔遮掩,结果倒被眼尖的楚昭抢了先。
  宽袍倏地罩在南乔的身上,她下意识耸肩,警惕防备。
  “扶公子我去方便下。”
  楚昭扮著醉酒风流之態,搂著她走出了雅间。
  出了那门,楚昭立刻端正身子。
  “我又不会跑,来月事,还不在府上休息。”
  他故意凑在南乔耳边吹风,低沉清润的提醒压得极低。
  “裙子都脏了。”
  话落,把人往外廊道里推了推,“到马车上等我。”
  慌乱自脸上闪过,南乔將那外袍紧裹在身上,也让那衣衫上沾染的香气將自己团团包裹。
  楚昭的眼睛温热幽沉,南乔与他目光对视了片刻,衣摆转起,最终扭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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