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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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沈卿棠早早吹熄了烛灯,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快到丑时的时候,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翻身起来,听著四周一片寂静。
  这个时辰,王府的巡逻侍卫应该也歇了。即便运气不好遇上了,只要躲一躲,应该就能避开。到了街上,最多也就遇到打更的更夫。
  她得逃。
  她不能让自己把性命丟在靖王府,更不能让谢靳言和安乐郡主查到念儿的真实身份。
  她要带念儿离开京城。
  沈卿棠轻轻打开房门。
  吱呀...
  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咬了咬唇,背著包袱,悄无声息地踏出房门。她一步步往院门走去,伸手取下门栓,把院门拉开一条小缝,钻了出去。
  走出蒹葭苑,她大步朝那日进府时走过的后门走去。
  看著越来越近的王府后门,沈卿棠清瘦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几日不见的笑容。
  快了。
  她就快要见到念儿了。
  她伸手去取后门的门栓...
  “沈卿棠。”
  “你知不知道,王府逃奴的下场?”
  冰冷的声音,骤然从夜色中传来。
  沈卿棠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捏著门栓的手,忘了缩回来。
  她缓缓回头,往身后看去...
  谢靳言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夜色太浓,他的脸色在黑夜中模糊不清,可他身上那股寒意却从四面八方朝她压过来。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脚对脚,站在了她面前。
  他低著头,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嗓音沙哑,“今晚若不是我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就又要跑了?”
  沈卿棠浑身僵硬,身上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自己根本无法挪动半步,只能由著他逼近自己。
  谢靳言看她不说话,脸上的神色更加阴沉,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他在夜色中死死地盯著她的脸,眼底翻涌著疯狂和痛楚:“沈卿棠!你就那么想离开本王?”
  他的声音沙哑又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次你又想逃到哪儿去?”
  沈卿棠听著他的声音,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滑落,她望著他,低声乞求,“王爷,奴婢求您了,您就放奴婢离开吧,好吗?”
  “离开?”谢靳言的眼睛骤然变得殷红,“凭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靖王府当什么地方了?”
  他拽著她的手腕,將她拉向自己,整个人倾身附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偏头看著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目光落在她脸颊的泪珠上,眼底露出偏执与疯狂:“我告诉你,不可能!”
  既然招惹了我,既然你再出现在了我眼前,那就是死,你也得和我死在一起!
  听到谢靳言决绝的话,沈卿棠无助地躬下了身子。
  她弯著膝盖,缓缓往地上跪去,谢靳言扯都扯不住,乾脆鬆了手,由著她跪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扯著嘴角,睨著她的眼神冰冷刺骨:“你以为你跪著,我就会让你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声音冷漠,“你知道,不可能的。”
  沈卿棠双手捂著脸颊,呜咽地哭出了声音......
  她不过是想带著念儿离开,过平静安稳的日子。
  即便那样的日子会清苦一些,她也愿意。
  可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让她如愿呢?
  ......
  月色被厚重的乌云遮住。
  天空骤然响起裂空的雷声。
  整个靖王府的夜,忽然变得压抑
  蒹葭苑的院门被狠狠推开。
  谢靳言拽著沈卿棠的手腕回到院中,力道近乎粗暴,他拖著她直接朝屋里走,將人摔在床边,才鬆开了手。
  沈卿棠身上本就有伤,这一下踉蹌跌坐在床边,腿上的伤口被狠狠扯动,疼得她眼前一黑,头冒金星。
  她狠狠吸了口冷气,垂著头,散落的长髮顺肩滑下,遮住了她苍白的脸与淒楚的表情。
  屋內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谢靳言站在原地,玄色的衣袍还带著深秋的寒气,周身的戾气未散丝毫。
  他垂眸睨著她单薄的身体,心口那股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恼怒的情绪还在疯狂翻涌。
  七年前那一幕,又如同梦魘一样,在他脑海中无限重复。
  七年了!
  她还是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即便他已经不是当年的穷书生,而是高高在上的靖王,她依旧不愿爱他!
  既然不爱他,当初为何又来招惹他?
  为何又要对他说那些话,让他丟了他的心?
  想到过去的种种,谢靳言双目变得猩红,他往前走了一步,冷声道:“沈卿棠,最好给我一个我满意的解释,否则...”
  他蹲下身子,挑起沈卿棠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我不介意把你囚禁起来,到时候你想见那个与旁人生的野种就更难了。”
  沈卿棠整个人一僵。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眼底闪烁著不可置信的光芒。
  他说念儿是野种!
  他的涵养是绝对不会说那种话的。
  即便是之前,他再气不过也是说那是她与旁人的孩子,却从未称呼念儿是野种。
  她的手悄然捏紧,看来他这次是真的很生气了。
  可是她...
  没有办法。
  沈卿棠垂下眸,不去看谢靳言阴冷的神色。
  半晌后,她嗓音沙哑地低声道:“郡主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她以为我还存了旁的心思,可能会破坏王爷与她的婚事,便用念儿威胁了我。”
  她说到这里,缓缓抬头看向谢靳言,满眼乞求:“王爷,我已经没有爹娘了,念儿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求求您,放我走吧。”
  她脸上全是无可奈何的淒楚,“我可以保证带著念儿离开京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眼前打扰你们的生活。”
  若她只身一人,那她即便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也无所谓。
  他想怎么报復她都可以,郡主想怎么拿她撒气都行。
  但涉及念儿,她不能妥协。
  屋中又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谢靳言鬆开她的下頜站了起来,周身的戾气越发浓烈,身上未散去的寒气也越来越重。
  她处心积虑地等到夜深人静,拖著重伤的身体偷偷逃走,竟然是为了与別的男人生的那个孩子!
  她到底是怎么理直气壮地当著他的面说要保护她和另一个男人生的孩子的?
  那他们之前的孩子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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