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流浮山红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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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哥的车拐进那条窄路的时候,秀妹就在心里下了决定,以后非必要不坐花哥开的车。
  路面上全是坑,大坑套小坑,坑里还有水,水底下还有石头。
  车轮碾过去,车身跳起来,秀妹的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你確定这条路能走?”秀妹抓著扶手,声音都被顛得一抖一抖的。
  “年前走过一次还没这么烂。”花哥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面的路,嘴里的烟早不知道顛哪去了。
  光头坐在后面,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上下顛。他想说话,一张嘴,舌头差点被牙齿咬了,赶紧闭上。
  秀妹往窗外看了一眼,两边全是树,密得看不见月光。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
  “还有多远?”她问。
  “快了,翻过前面那道坡,下去就是海边。”
  花哥又开了五分钟,马上要到坡上了,秀妹就感觉这边有点熟悉了,她左右看了看,有点不確定地问。
  “花哥,下去之后是不是有一片红树林?这一片是不是属於流浮山”
  花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流浮山属於元朗,她怎么能不知道,在去西贡之前,整个新界屯门、元朗能打捞海鲜的野滩基本都被她跟刘錚给捞了个遍。
  她就说怎么感觉周围景物越来越熟悉,这要是白天,她会更早发现,晚上实在太黑了,今天月亮又时常被云团遮住,更是看不清。
  “我以前在元朗待过。”秀妹没多解释。
  得了,花哥可能都没自己对流浮山野滩了解。
  以前在元朗住的时候,她跟刘錚来过这边捞海货。这边野滩多,但能停船的不多。有的滩看著大,退潮的时候一望无际,涨潮的时候水能没过腰。
  有的滩看著小,但水深,大船能靠。
  她眯著眼睛,透过车窗往外看。
  虽然看不清,但她在脑子里过流浮山一带的地图。
  她记得红树林旁边有个野滩,不大,但水深。涨潮的时候水能没过大腿。大小船都能停靠。
  那边能藏船的位置不多,她心里有数。
  要是蒋天雄他们事先在那边藏了船,那就是跑路的好地方。
  “花哥,再开快点。”
  花哥看了她一眼,“再快?再快车就要散架了。”
  “散架了也比让他们跑了强。”
  花哥没再说话,油门又往下踩了一点。车身更顛了,光头在后面已经开始乾呕了。
  “花哥……我不行了……”光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忍著。”
  路在往上走,坡度不算陡,但坑更多了。
  花哥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
  “前面就是坡顶了。”他说。
  车爬上坡顶的瞬间,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月光下,一片黑乎乎的影子在远处。
  “到了。”花哥放慢车速。
  秀妹往窗外看了一眼。
  红树林。
  一大片黑乎乎的影子,从路边一直延伸到海边。树不高,但密,枝叶交在一起,像一堵墙。
  红树林旁边,是一片滩涂。
  秀妹眯著眼,往滩涂的方向看了好几秒。
  她在看水线。
  月光不够亮,但她捞了这么多年海货,看潮水已经不需要多亮了。
  “潮水涨了。”她说。
  花哥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能走了?”
  “再涨个十几二十分钟左右船就能漂起来。”
  花哥的脸色变了。
  那快了。
  不知道蒋天雄他们到了没。
  要是已经到了,船已经漂起来了,他们上了船,往海里一开,黑灯瞎火的,上哪儿追去?
  “花哥,你停路边,我下去看看。光头跟我走。”
  秀妹伸手到仪表台底下摸出手电筒,推门下车。
  光头从后座爬出来,腿还有点软,扶著车门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秀妹已经往红树林里走了。
  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一件事。
  “花哥。”
  “嗯。”
  “你在车上等著。我进去找船,要是找到了,確定他们藏了船在这边,我就晃手电筒。你看到光,就去元朗老街那边打电话。”
  花哥皱了皱眉,“去元朗老街?”
  “嗯,这附近没有电话亭。你往老街方向开,五六分钟能到。那边有个公共电话亭。”
  花哥点头,“嗯。”
  “到了就给奎叔打电话,说蒋天雄他们可能往流浮山这边跑了,让警察往这边来。”
  花哥想了想,“那你呢?”
  “我在这儿盯著。快去快回。”
  花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秀妹没等他说话,转身就往红树林密集的地方走了。她担心新鲜的脚印会被蒋天雄他们发现。
  幸亏那四辆车上都配备了手电筒,不然只能让光头来回跑通知了。
  红树林里面比外面还黑,树根盘结在一起,地上全是泥。
  她早在下来的时候就把鞋子脱下来扔路边藏起来了。
  这样的滩涂烂泥路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个事。
  光头跟在她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
  “林老板,这黑灯瞎火的,能找到吗?”光头压低声音问。
  “能。”
  秀妹没多说,弯著腰往前走。
  红树林越往里越密,树枝交错在一起。脚下的泥越来越软,踩下去噗嗤噗嗤的,水从泥里渗出来,泥已经过了小腿位置。
  光头在后面嘟囔了一句,“好难走……”
  “別说话。”
  秀妹停下来,往四周看了一圈。
  她在认位置。
  如果记忆没错,这附近是有一片能停船的。
  秀妹走走停停凭藉著记忆往前走。
  泥路难走,走了大概四五分钟,前面隱约出了一小片空地。树没那么密,中间有一条水道。水不深,但够宽,能容两条船通过。
  秀妹远离水道边缘往前走。
  光头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走了没几步,秀妹停下来了。
  前面有个黑乎乎的影子。
  打开手电筒照过去。
  船。
  光头也看见了,压低声音,“林老板,那是……”
  “船。”秀妹打断他,“別说话。”
  她没敢靠近,立马关掉手电筒。虽然这里也有很多深浅不一的脚印泥坑,但是如果靠近,走过去,就是新鲜脚印,肯定会引起他们怀疑。
  秀妹把手电筒举起来,打开,对著红树林外面的方向。
  光柱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很短,像萤火虫。
  她等了几秒,又按了一下。
  两下。
  停了几秒,又按了一下。
  三下。
  这是她跟花哥约好的信號。
  船找到了。
  光头蹲在旁边,一脸紧张,“花哥看到了吗?”
  秀妹没回答,盯著红树林外面的方向。
  过了大概十几秒。
  红树林外面,一道光闪了一下。
  是车灯。
  闪了一下就灭了。
  花哥看到了。
  秀妹把手电筒塞回口袋。
  “他看到了。”
  光头鬆了口气。
  秀妹盯著那条船,脑子里在算时间。
  花哥开车去元朗老街,打电话,警察从油麻地那边赶过来。
  最少要半个钟头。
  如果蒋天雄他们在这个时间內到,自己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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