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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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啊?
  朱晓月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她看著段宴那张过分英俊却冷酷的脸,脑子里的齿轮疯狂地转动。
  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合理的逻辑。
  段宴怎么说也是个年轻气盛的男人。
  女朋友出轨,居然就这反应。
  就这???
  一股荒谬的情绪猛地窜了上来,朱晓月气极反笑。
  “段宴,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
  “你长得这么一副好皮囊,居然甘心情愿地给一个女人当接盘侠?”
  “她都在外面给你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了,你不仅不和她分手,还在这儿替她瞒著?”
  “你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朱晓月越说越觉得荒诞可笑,她只觉得容寄侨真是找了个天下第一號的大冤种。
  面对这样劈头盖脸的羞辱,段宴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又怎么样?”段宴面无表情说:“她愿意费尽心思地瞒著我,没有主动和我提分手,就说明她心里最在乎的人还是我。”
  朱晓月整个人如遭雷击。
  段宴:“至於照片里那个男人,他再有钱又怎么样?他永远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是个只配在外面花钱討她欢心的小三,上不得台面。”
  这段极其炸裂的发言,如同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朱晓月的脸上。
  朱晓月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受到了毁灭性的衝击。
  她只觉得自己的头好痒。
  要长脑子了。
  段宴本来都准备走了,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那个富二代男朋友肖乐,他家里的公司想爭取我们宏建手里的一个项目。”
  “那个项目的审核权,正好有一部分在我的手里。”
  “如果你不想让肖乐家里因为你的多嘴而丟了这块肥肉,从而让他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到你头上,找你兴师问罪的话,你最好把你的嘴巴闭紧。”
  朱晓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太清楚肖乐的脾气了。
  如果因为自己搞砸了家里的生意,肖乐绝对会让她吃不了兜著走。
  “今天你在这儿见到我的事情,还有你刚才给我看的那些照片,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段宴的语气里透著漠然的警告。
  “以后在任何地方,只要见到我女朋友,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地绕道走。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背地里和她对著干,找她的麻烦,后果你自己掂量。”
  丟下这番毫不留情的威胁,段宴看都懒得再看那个面如土色的女人一眼,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朱晓月才反应过来,直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摺叠咖啡桌。
  气死了气死了!
  一个渣女!!
  一个贱男!!
  这种渣女贱男能不能锁死啊!
  ……
  容寄侨磨磨蹭蹭在卫生间里待了將近十分钟,用冷水拍了拍脸,把眼睛拍得不那么红,才慢吞吞地出来。
  段宴坐在沙发上,手边的水杯握在掌心,却没在喝。
  他眼神落在地板上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才缓过来,直起背,侧过脸看她。
  目光扫过她那张比往常白了几分的脸,段宴停了一秒,没有出声追问。
  只是顺口说:“今天下班这么早,想不想去商场逛逛?”
  容寄侨扯了下嘴角,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手撑著脸侧:“没,就想回来躺著。”
  她话说完自己都觉得语气有些蔫,段宴又开口了。
  “晚上不想做饭的话,出去吃吧。”他把水杯搁回茶几,“你之前不是老爱找那些漂亮饭吗,隨便找一家,我陪你去,帮你拍照发朋友圈。”
  容寄侨怔了一下。
  那时候她爱吃漂亮饭,图的是拍照好看,掛出去显摆。
  有时候还趁机蹭上几个有来头的陌生人,搭个话,留个號码,撒网式地物色目標。
  现在这些心思早就没了,连那种把食物摆弄半天只为了拍照的衝动都提不起来。
  容寄侨刚刚张口就想拒绝的。
  段宴这一问,反而是提醒她。
  容寄侨脑子里转了一圈,重新开口:“那……行吧。你找,找个离家近的就好。”
  段宴低头翻起手机,开始在美团上瀏览。
  段宴拨拉著手机屏幕,嘴里报了几个名字:“这家评分不错,西餐厅,人均你看看合不合適。”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容寄侨看。
  她探过头去,眼睛在屏幕上扫了一圈,脑子“嗡”的一声。
  图片上那个暖黄色的烛台,还有门口廊柱上特有的藤蔓装饰。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是季川那天带她去的那家。
  这什么破大数据啊!
  不知道隨便乱推会死人的吗?!
  容寄侨尷尬的脚趾扣地:“换一家行吗,这家……菜不太对我口味,我上次吃过。”
  “行,你自己挑。”段宴把手机直接递过来。
  她接过手机,低头乱翻了一气,隨便戳了一个馆子。
  “就这家。”
  段宴接回手机瞄了一眼,“好,我去换身衣服。”
  臥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段宴进门就看见了那只行李箱。
  平时是放在衣柜顶端的。
  他停了半秒,目光落在箱子上,没有说话。
  容寄侨跟在他身后刚迈进门槛,就看见他的视线方向,脑子里轰的一声。
  脚底板差点没站稳。
  还没等容寄侨磕磕巴巴地挤出一个音节,段宴转过头,跟没事人似的。
  “没事把这个拿下来做什么,我给你放回去?”
  容寄侨呆滯了一瞬,便顺杆子拼命往上爬。
  她手指不自然地绞著衣角,“就是……突然想起来,箱子內侧夹层里好像压了几件准备换季要穿的衣服,忘记拿出来了。我刚刚踩著凳子去翻过,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呢。”
  段宴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隨即弯下腰,把箱子放回原处。
  容寄侨提在嗓子眼的胆子终於落回了原处。
  为了彻底掩饰这种无处遁形的心虚感,容寄侨也给自己找点事不在段宴面前晃悠。
  免得被他看出什么。
  “我化个妆,你等我一会儿。”
  “嗯。”
  段宴没有催促,只是拿起一套乾净的衣服,转身去了外面的洗手间更换。
  容寄侨隨便弄了个淡妆。
  容寄侨出房间的时候,段宴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段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副全妆的模样了。
  他的视线极具存在感地从她的额头,一寸寸滑过上挑的眼尾,最终定格在那抹饱满红润的唇瓣上。
  那种目光太过直白,带著某种隱秘的侵略性,看得容寄侨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了?”她心虚地摸了摸脸颊,试图用抱怨来掩饰不安,“是不是化得太浓了?好久不化手都生了。”
  “没有。”段宴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半分,“很好看。”
  他大步走近,隨即若无其事地牵她的手:“走吧。”
  ……
  两人到了那家餐厅。
  这里环境幽雅,光线被刻意调得昏黄曖昧,悠扬的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在侍者的引导下,他们落座在一处视野极佳的靠窗位置。
  烫金的菜单被恭敬地递到面前,容寄侨低著头开始假装认真研读那些其实根本看不懂到底是什么食材的菜名。
  “两位想先喝点什么?”侍者礼貌询问。
  容寄侨刚准备隨便指两杯果汁,眼皮却猛地一阵狂跳。
  一种被毒蛇盯上般的恶寒瞬间席捲全身。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余光不经意间掠过餐厅那扇奢华的旋转门。
  伴隨著入口处迎宾风铃清脆的响动,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迈著从容的步伐走入了大厅。
  金丝边眼镜,剪裁极佳的米色风衣,嘴角掛著散漫笑意。
  是季川。
  容寄侨对上了他的视线,嚇得没拿稳菜单。
  啪嗒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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