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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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特助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鬆口。
  “的確走了,这是我能告诉您的全部。”
  许念將近二十个小时没合眼。
  飞机上没睡著,落地直奔季川那儿,被那混蛋气了一肚子火。
  转头又赶到段家老宅,听了一耳朵那群老东西对容寄侨的冷嘲热讽。
  她就想著好歹问问容寄侨的情况。
  结果呢?
  人走了。
  段宴这个废物连个人都没留住。
  许念勉强压下火气:“带我去找段宴。”
  赵特助伸手带路。
  许念本以为会去医院。
  结果车开了几十分钟,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
  赵特助说,“段少爷一直住在这里,和容小姐之前住的地方。”
  许念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要说段宴对容寄侨没感情,那是瞎话。
  可这人做的事,实在让人恨得牙痒。
  许念只说:“你打电话让他开门,我自己上去。”
  许念到楼上,大门已经开了条缝。
  许念推门进去。
  整个屋子一片昏暗,窗帘捂得严严实实,白天和黑夜在这间屋子里没什么区別。
  空气里有股闷了很久的味道,不算难闻,就是沉。
  许念眯著眼適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客厅里的人。
  段宴坐在沙发上,靠著扶手,脑袋微微偏著,像是隨便被谁往那儿一扔就没再动过。
  衣服皱巴巴的,也不知道几天没换,和段家那些人嘴里说的“虎父无犬子”“沧海遗珠”完全不搭边。
  活脱脱一个被丟在角落里的废物。
  许念看著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火气噌地又躥上来了。
  她转身在玄关处扫了一眼,看到鞋柜旁边摆著一个巴掌大的石膏娃娃,隨手抄起来,正准备朝沙发上那个半死人砸过去。
  “那是容寄侨画的。”
  段宴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许念手悬在半空,僵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石膏娃娃。
  腮红涂出了轮廓线,眼珠子画一大一小,嘴巴歪歪扭扭的,但偏偏有种说不出的可爱劲儿。
  像容寄侨会做出来的东西。
  许念忍了,把石膏娃娃放回原处,走到墙边啪一下按亮了客厅的灯。
  许念站在段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要我自我介绍一下吗?”
  “不用。”
  许念冷笑了一声,姿態端庄的在他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我跟你说个事,刚才在段家老宅,你那些族里的叔公伯母们,凑了一屋子人,你猜他们聊什么?”
  “聊容寄侨,说她出身低,眼界窄,没文化,带不出去,丟段家的脸。”
  段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许念:“还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要趁早处理掉。有人当场就开始推荐適龄的给你认识了,恨不得明天就给你安排上。”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敢这么说吗?”许念每个字都戳在要害上,“因为容寄侨確实什么都不会。她確实拿不出手。她確实没有学歷,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连在那种场合该怎么说话都不知道。”
  “这些都是谁造成的?段宴,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她本来就没有父母教育,也没读过几年正经的书,你从她十八岁就把她养在身边,什么都替她做,什么都依著她。她不想出门你就让她待在家里,她不想工作你就养著她。”
  “一个正常人,和另一半在一起,应该是互相带著往前走。你呢?你把她圈在你身边,让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让我猜猜,容寄侨来京城以后为什么突然出去工作了?八成是你这边的经济跟不上了。生活压力大了,她才出去找的活。”
  段宴没否认。
  许念也没指望段宴说什么,只一股脑说自己的,“她还拿到了京城三甲医院的进修名额。中专学歷,拿三甲的进修名额,你知道这有多难?”
  “她天天说自己不聪明,脑子笨。但你逼她一把,她完全能自己养活自己。她有手有脚,她不是废物。是你把她养成了那些人嘴里的样子。”
  客厅安静了很久。
  电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段宴坐在那里,脊背弯著,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开口了。
  “我有病。”段宴说,“我知道。”
  段宴也知道自己不正常。
  容寄侨当时要出去找工作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他喜欢容寄侨在家里,喜欢每次一回去就能看到她。
  许念愣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骂,没想到段宴直接认了。
  许念也知道指责段宴没用。
  但看在容寄侨的面子上,她还是没忍住多说点。
  “你要是有权有势,能让她无所事事一辈子也就算了,可是你没有。”
  “段家那帮族老,你最好心里有数。他们想拿你换利益,联姻是最快的方式。”
  “你要是哪天一觉醒来,发现床上躺了个不认识的女人,生米煮成熟饭,你哭都来不及。”
  段宴只“嗯”了一声。
  许念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確认这人目前的精神状態基本等同於行尸走肉。
  听说还气急攻心吐血了。
  怎么不吐死他。
  她深吸了口气,把那股快要炸开的烦躁压回去。
  算了。
  和这种人说话跟对著墙壁念经没区別。
  许念站起来,扫了一圈这间不大的客厅。
  茶几上倒扣的两个杯子,冰箱上贴著的卡通磁铁,还有玄关那个歪歪扭扭的石膏娃娃。
  到处都是容寄侨的痕跡。
  “容寄侨的东西呢?”许念问,“她的衣服,她的东西,我收拾了带走。”
  段宴终於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看著许念,眼神突然从那种死气沉沉的状態里活过来了一点。
  “不行,她的东西不能动。”
  许念气得太阳穴疼。
  容寄侨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的时候不知道珍惜。
  人走了倒把这些破烂东西当命根子了。
  “神经病,有病去治病!”
  许念也不和段宴来硬的,薅起桌上那个很明显是容寄侨的粉色茶杯。
  又转身走到玄关,把那个石膏娃娃拿起就走,气也要气死段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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