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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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宴等了几秒,没等到容寄侨的回答。
  他重新靠回椅背里。
  那种从容得近乎冷漠的姿態,和三年前那个穿著洗旧工装外套、骑小电驴来接她下班的男人,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沉默拉得很长。
  段宴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加剧,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他闭了闭眼。
  容寄侨那被茫然塞满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衝撞著,她试图揣测出段宴的图谋。
  还没等她那僵化的思绪向前推进半寸,段宴已经重新掀开了眼皮。
  他说:“吃完饭去睡一觉吧,逃跑也是需要力气的。”
  容寄侨整个人像是被人捏住了后颈。
  段宴就这么起身离开了。
  像是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大晚上来嚇一下她,第二天早上又给她做一顿早饭安抚她。
  容寄侨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段宴已经离开了。
  她是真的被段宴嚇到了。
  跟鬼一样,谁来能不害怕。
  晨光照在那盘已经凉透了的早餐上,煎蛋的边缘泛出一层油亮的薄膜。
  容寄侨翻到通讯录里那个三年多没有拨出过的號码。
  赵特助。
  接通了。
  “容小姐?”
  容寄侨攥著手机:“赵叔,段宴怎么来了?”
  “段少爷现在已经是集团实际掌权人了。您当初的保密信息,对他来说只是调阅权限的问题。”
  容寄侨很是艰难的想理由:“那段董呢?他不管吗?”
  赵特助的语气里浮出了一点为难。
  “段董如今已经退居二线了。实话说,段少爷现在的决策,段董已经很难去约束了。”
  容寄侨还是不死心。
  “能让他回国吗?”
  “容小姐。”赵特助的声音放缓了些,“我的建议还是和三年前一样。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他这次来並不是找您麻烦的。您和段少爷之间的问题,只有你们两个人面对面才能解决。”
  三年前赵特助说的也是这句话。
  可那会儿的容寄侨根本不擅长面对那些错综复杂的纠葛,只会一味地当缩头乌龟选择逃避。
  整整三年的光阴流转,並没有让两人曾经的隔阂烟消云散。
  她以为时间够长,距离够远,一切就能自动翻篇。
  但没有。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
  “我知道了。”容寄侨说,“谢谢赵叔。”
  电话掛断。
  掛断电话后,容寄侨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步。
  她咬了咬牙,试探性地走到玄关,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开了。
  容寄侨探出头去,整个人不可抑制地愣了一下。
  空荡荡的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门口竟然连半个安保人员的影子都没有了,昨晚那两个守门的保鏢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容寄侨满头雾水。
  她实在是弄不明白段宴大半夜跑来嚇她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示威吗?
  告诉她“我隨时可以把你困住,但我放了你,纯粹是因为我高兴”?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拉扯感,还不如直接告诉她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她又打开手机,点进朋友们的群聊。
  群里已经有新消息了。
  翻上去一看,是leo和ivy发的。
  凌晨四点多的消息。
  【qiao,你男朋友让我们先走了,还让保鏢送我们回去。我的天啊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他很有气势,一开口我就不敢说不。】
  【他说他是你男朋友!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qiao我要生气了!你居然有恋爱生活但瞒著所有人!】
  群里其他人也陆续冒了泡。
  【????】
  【什么男朋友!他是谁!】
  【连edward都没追到手的女人居然有男朋友了?我要告诉edward这个噩耗。】
  而这个消息是两个小时前的。
  leo也来私信她了。
  【你男朋友什么来头啊?那个阵势我以为我犯法了被遣送出境。】
  【他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他不是什么控制狂吧?你要是需要帮助就说一声。】
  容寄侨看著屏幕上这些七嘴八舌的消息,只注意到了那句“他说他是你男朋友”。
  她的拇指僵滯地悬停在虚擬键盘上方,整个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胶水彻底黏住。
  他们之间算哪门子男女朋友。
  段宴来一趟,直接把她的生活炸得一团糟。
  段宴让人客气地把自己的朋友送走了,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可明明早上那句“逃跑也是需要力气的”,简直是要把她吃了的架势。
  这前后不一的態度,让容寄侨觉得段宴是不是有一点精神分裂。
  容寄侨越发迷茫。
  她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眉心,对著手机键盘敲了半天,最后只发出去一条。
  【不好意思嚇到你们了,那是我的一个朋友,和你们开玩笑的。】
  朋友们冒泡。
  【哦哦哦哦~大晚上来找你的朋友~~】
  【怪不得你一直不接受edward的追求,原来家里有人等著。哼,太会藏了。】
  一群人开始起鬨要看照片。
  ……
  伦敦市中心某医疗机构。
  段宴坐在诊室里。
  对面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医生,头髮灰白,正在翻段宴的隨身病歷资料。
  这些资料是段宴的隨行医疗团队提前传过来的。
  在京城的时候他的医疗组隨时跟著,但这次来伦敦他谁也没带。
  只有杨璇和几个安保人员。
  医生合上病歷夹,“你最近一次发作性情绪失控是什么时候?”
  段宴的手搭在膝盖上。
  “刚才。”
  医生点了下头。
  他翻看了几页国內同行的诊断记录,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
  睡眠、食慾、体重变化、用药依从性。
  段宴一一如实回答。
  医生:“我给你补一点镇静用药。”
  “段先生,我很直接地告诉你,你的精神分裂病症很严重,你的正常机能已经严重受损了。”
  “你现在的用药量比半年前翻了一倍,但效果在递减。你的身体正在对这些药物產生抗性。”
  段宴只“嗯”了一声。
  他出了诊室。
  走廊尽头,杨璇已经等在那里了。
  “段总,伦敦这边的庄园已经清场完毕了。您的房间、书房、会客厅全部准备好了。”
  “女士用品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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