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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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厅的另一端。
  香檳塔被灯光照得金灿灿的,一层一层码得精致整齐。
  容寄侨靠在香檳塔旁边那根装饰性的罗马柱旁边,手里捏著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气泡水。
  站在那儿,一边发呆一边琢磨怎么和段宴开口问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段宴掌管万亿商业帝国,每天面对的压力和博弈,岂是她这种人能想像的。
  要说段宴真的有精神问题,容寄侨觉得才正常。
  哪有铁打的人。
  可她有什么资格去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她算什么身份。
  当年拋弃他的人。
  骗了他的人。
  拿著他的身世去和別人做了交易,换了五百万跑路的人。
  容寄侨的视线无焦距地落在香檳塔那层层叠叠的玻璃杯上。
  金色的酒液在里面静静地冒著细小的气泡。
  一个荒唐的妄想浮上来。
  如果当年她没有跑。
  如果段宴回到段家以后,两人如今又会是什么境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容寄侨就攥紧了手里的玻璃杯。
  她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她走过来。
  容寄侨的脸色立刻从刚才那副走神的模样,切换回了面无表情。
  段宴走到她跟前停下。
  他的表情很微妙的打量了容寄侨一下,隨后说:“那黄毛说我和你离过婚?你还帮我养两个孩子?”
  容寄侨:“……”
  edward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她当初为了把这位贵族少爷彻底劝退,编了一套离了大谱的身世设定。
  越编越离谱,本来就是为了嚇退他的。
  谁能想到这位贵族少爷不但没被嚇退,还颅內自行加了八百集狗血剧情。
  现在居然把这套鬼话直接套到段宴脸上去了。
  “没有的事。”容寄侨飞快地否认,“我瞎编的,而且我又没说这个前夫是你,你不要自以为是。”
  “那你还和谁谈过。”
  容寄侨隨口接上:“可多了。”
  话一出口,她索性把心一横,抬起头直视著面前高大压迫的男人。
  容寄侨的语气装得十分轻描淡写:“段宴,算算日子,我们分开的时间,早就比当初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得多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这几年里我谈过什么恋爱、遇见过什么人,你实在没必要来好奇我的隱私。”
  宴会厅里流淌著悠扬的大提琴曲,可他们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停止了流动。
  容寄侨深吸了一口气,乾脆將那些划清界限的狠话一口气说到底。
  “你大老远跑到伦敦来,如果是为了拓展版图谈生意,我很祝贺你。”
  “等这边的工作处理完,你就赶紧回国吧,別把时间浪费在根本不值得的人身上。而且……我没有回国的打算,以后也不会有。”
  容寄侨的声音透著股不见血的决绝。
  气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滯。
  周遭觥筹交错的轻快笑语仿佛全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段宴那双原本就深邃的眼眸此刻更是黑得骇人,像是一汪淬著寒冰的深潭,里面翻滚著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阴鷙与嘲弄。
  片刻后,男人极冷地扯了一下唇角。
  “不值得的人?是指谁?你吗?”
  容寄侨眼睫猛地一颤。
  她垂下眼眸,根本不敢抬眼去迎视他的目光。
  生怕自己眼底那快要满溢出来的涩意与狼狈会在他面前泄露分毫。
  “嗯。”她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说到底你也不过只是我的一个前任而已,真的没必要总是这么纠结在过去,对我只是负担。”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来劝他、来逼他放手了。
  每一次说出这些撇清关係的狠话,看似是在往段宴心上扎刀子,可反作用力却总是先一步割得她自己鲜血淋漓。
  容寄侨感觉到自己一直死死绷著的那根神经已经在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指尖甚至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阵细微的轻颤。
  她一秒钟都没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容寄侨动作有些僵硬且急促地將手里那杯一口没喝过的气泡水,搁在了旁边的长桌上,淡金色的液体在杯壁里剧烈晃荡了一下。
  “我先回去了。”
  她看都没敢看面前的男人一眼,提起裙摆转身就想从他身边逃离。
  脚才迈出半步。
  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力道不重,但稳得她连挣都挣不出去。
  容寄侨见周遭有人,只能压低声音:“你又发什么疯?”
  段宴不答,只拉著她,穿过那些端著香檳杯三五成群閒聊的宾客,表面上看跟两个人只是换个地方说话没什么区別。
  容寄侨被他带著往主厅侧面的方向走,挣扎不掉,还踉蹌了好几下。
  段宴推开了一扇半掩著的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贵宾休息室,沙发茶几都有,灯光比外头暗了不少,大概是给需要中途休息的宾客准备的。
  容寄侨被带进去的下一秒,背脊就撞上了关合的门板。
  木製的门面抵著她的肩胛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段宴的手撑在她脑袋两侧的门板上,两条胳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中间那一小块空间里。
  容寄侨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出任何有效信息。
  唇上就传来了温度。
  段宴吻下来的时候没有任何过渡。
  是那种裹挟著某种近乎失控的狠劲的、碾压式的吻。
  容寄侨的后脑勺磕在门板上,闷闷地疼了一下。
  她两只手撑上他的胸口想推开。
  推不动。
  段宴的一只手从门板上收回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指节穿进她盘起来的髮髻里,让她没法后退。
  容寄侨的呼吸完全乱了,挣扎的动作里带著真实的慌张。
  就在这时候。
  她的手腕无意间碰到了段宴左手手腕內侧那只手环。
  极其细微的震动从那圈金属底下传上来。
  嗡嗡嗡。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皮肤贴著皮肤,根本察觉不到。
  容寄侨之前看產品说明书的时候,就知道这玩意儿在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会发送警报。
  容寄侨用力偏开脸,终於从那个充满暴戾与掠夺意味的深吻里狼狈地挣脱了出来。
  “段宴!”
  容寄侨的后背死死贴著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凌乱的喘息声在逼仄幽暗的休息室里被无限放大。
  容寄侨:“你冷静一下,你的状態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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