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忆往昔,亿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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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元胎。】
  【一方世界本源至纯凝结。】
  【非天道认可之天命者不可得。】
  【炼化之后,可增气运、悟性、世界亲和,亦可作为开闢內天地之基。】
  他抬手將天道元胎收入寰宇空间最深处,以法则封存。
  九州光幕轻轻晃了晃。
  像是在邀功。
  路圣笑道:“放心。”
  “你这个小弟,我认了。”
  九州世界壁垒顿时发出一圈圈柔和涟漪。
  隨后,一道入口打开。
  ……
  九州
  百年过去。
  苍域、赤域、青域、荒域,早已没有魔气。
  曾经被魔族践踏过的疆土,如今只剩风从废墟上吹过。
  苍域旧都外。
  城墙塌了半边。
  青黑色砖缝里长满枯草。
  昔日悬掛族旗的高楼,如今只剩断柱斜插在泥土中。
  雨水一来,骸骨便从地底露出白茬。
  有修士在此立碑。
  碑很多。
  一排接一排。
  写不下名字的,就只刻一句。
  ——九州亡者,魂归故土。
  赤域更惨。
  大片山脉被魔火烧成黑炭,河道改了方向,原本的灵田变成暗红色焦土。
  青域的古林重新发芽。
  可树根底下偶尔还能刨出断裂的魔器与人族残甲。
  荒域的风最大。
  风一吹,黄沙卷过白骨,像有人在荒原深处低声哭。
  魔灾结束后。
  北域、西域、中域、南域结成同盟。
  同盟不叫皇朝。
  也不叫仙盟。
  叫圣院。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若不是那位圣师,九州早被魔域啃得骨头都不剩。
  圣院总坛立在北域与中域交界处。
  也就是无尽海!
  自从禁空禁制破除后,无尽海再也不復当初威名!
  后来星河教派八位化神联手无数搬来群山,精卫填海,彻底打通两域连结。
  尘妄在山门前刻下佛魔同心碑。
  这才有了如今的圣院。
  百年来。
  九州凡人提起圣院,先拜圣师像。
  修士提起路圣,则不敢直呼其名。
  只称一声。
  圣师。
  ……
  北域。
  太初圣地旧址。
  如今的太初峰,比当年更高。
  山顶云雾如海。
  古松沿崖而生,枝干盘曲,树皮上有雷痕,也有剑痕。
  一座庭院坐落在云雾深处。
  院中有池。
  池水清冷。
  一尾青鳞灵鱼浮出水面,吐了个泡泡,又很快潜下去。
  纳兰迦坐在池边。
  她身著月白云纹长裙,裙摆铺在青石上,银线绣成的涛纹隨著风轻轻起伏。
  乌黑长髮仍旧只用一根白玉簪挽著。
  几缕髮丝垂在脸侧。
  那张脸凌厉好看,凤眼狭长,眼尾像藏著一柄小刀。
  只是眼底多了百年等待沉下来的冷清。
  她如今已是元婴期强者。
  岁月没能在她脸上留下皱纹。
  却在她的语气里,添了些不肯说出口的念想。
  “一百多年了。”
  纳兰迦望著池水,轻声开口。
  “逆徒。”
  “你去哪了?”
  “本宫……”
  她话没说完,突然兴起!
  指尖忽然將池边一片落叶按进水里。
  落叶在水面下挣扎了两下,还是浮了上来。
  “连片叶子都不听话,何况是你……”
  院外,一个黑衣女子抱剑靠在门边。
  她穿著紧身黑色劲装,腰线束得利落,乌黑长剑斜挎在腰侧,剑柄缠著暗红丝线。
  她个子不高,身段却极匀称,脚踝银环隨著动作发出叮噹轻响。
  一张小脸精致锐利,剑眉下的杏眼亮得惊人。
  季无月。
  百年前,她还是金丹。
  如今也入了元婴。
  剑域大成。
  “路圣还没回来,骂別人没意思。”
  季无月看著院中纳兰迦,懒洋洋道:“纳兰迦,你每天骂他三遍。”
  “早中晚很准时。”
  “真想他就去圣师像前烧香。”
  纳兰迦凤眼一横。
  “本宫想他?”
  “笑话。”
  “本宫只是担心太初圣地少了一个能撑门面的人。”
  季无月嗤笑。
  “太初圣地现在有元婴超过两手之数,金丹不计其数,龙雪卿更是半步化神体修,距离《青天化龙诀》第三层只差一步之遥。”
  “以及星空教派那八位!”
  “想就直说!”
  纳兰迦捏碎了手里的茶盏。
  咔嚓。
  “季无月。”
  “你近日剑心太浮。”
  “去寒潭练剑三日。”
  季无月:“隨时奉陪,不过,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风不太一样?”
  纳兰迦眼神一顿,抬头望天。
  太初峰上空,云海正在缓缓旋转。
  像某个许久未归的人,轻轻敲了敲九州的门。
  ……
  圣院。
  主峰后山。
  月色如水。
  一座小楼前摆著石桌。
  桌上有酒。
  酒不贵。
  甚至有些浑。
  但路淮仁喝得很认真。
  他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练气小修。
  百年资源堆下来,又有路圣留下的功法与圣院照拂,终於到了筑基圆满。
  只是下品火灵根的天花板太低。
  九州可以提升灵根之物早已经绝跡,只有古老遗蹟才有可能存在!
  可遇不可求!
  地道筑基再稳,也挡不住资质两字像铁门一样横在前面。
  眉眼间仍带著几分跳脱。
  可鬢角已有白色。
  那是这些年在晚辈面前强装没事,笑出来的痕跡。
  他已经一百五十岁了!
  他举杯望月。
  月光落进杯里。
  晃著晃著,竟像晃出一张清秀的脸。
  “圣儿。”
  “不知可否安好?”
  坐在他对面的路南山比他沉稳许多。
  身形宽厚,眉眼木訥,看著像个不擅言辞的庄稼汉。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路家大伯不说话时,心里能拐十八道弯。
  他同样筑基圆满。
  厚土诀筑基篇修得扎实,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块不挪窝的老石头。
  “二弟。”
  路南山给他添酒。
  “小圣手段通天。”
  “当年那异域魔皇何等威势,还不是被他拦在界外。”
  “他不会有事。”
  路淮仁喝了一口酒。
  “我知道。”
  “我就是……”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就是心里空了一块。”
  “当爹的,年轻时盼儿子出息。”
  “真出息到天上去了,又盼他能回来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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