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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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元老道伸出手指,对著眾人一个一个地点过去。
  “等道爷我出去,第一件事,便是將你们一个个地抽魂研魄。”
  他说得极慢极重,语气斩钉截铁。
  眾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守元老道见状,更加得意。
  他的目光转回沈回脸上,嘴角一撇,带著那种叫人牙痒的笑意:
  “小子,你不是说你不想出去么?”
  他朝沈回走了两步,弯下腰来,凑近了看他的脸,“这两日装模作样地打坐又是为何?你又不会传说中的太阴炼形诀,打什么劳什子的坐?”
  沈回的麵皮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守元老道直起身来,又笑了。
  这回笑得更开,笑声在葫芦中迴荡,嗡嗡作响。
  “道爷我忽然又改主意了。將你们抽魂研魄,岂不是正好给了你们一个痛快?不好,不好。”
  他摇了摇头,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你们几个就老实在这葫芦里头待著罢。兴许千百年后,这葫芦又会落入清风观的传人手中,然后救你们出去呢?”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歪了歪头,“哦”了一声。
  他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额头,脸上的笑更深了:“我忘了。你们清风观的人,好像都已经死绝了。”
  这句话像是往火堆里浇了一瓢油。
  大师伯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声怒吼,猛地衝上前去,一把揪住守元老道的衣领,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劈头盖脸便砸了下去。
  一拳,两拳,三拳……拳头砸在守元老道的身上,闷响连连。
  守元老道被他打得歪倒在地,可嘴里那笑声却一刻也没有停过。
  他挨了一拳,笑一声;又挨了一拳,笑得更响了。
  他躺在地上,双手护著头,整个人蜷成一团,那笑声便像是从他骨头缝里钻出来似的,止都止不住。
  “打!打!哈哈哈——你越打,道爷我越高兴!”
  大师伯气喘吁吁,拳头抡得越来越重,可守元老道的笑声反而越来越高。
  旁边的静慧看不下去了,拽了拽大师伯的袖子,却被他一把甩开。
  沈回站在一旁看了片刻,终於放下手中的酒碗,走过去,伸手按住了大师伯的肩膀。
  “师伯。”
  大师伯的拳头顿在半空,喘著粗气,瞪著躺在地上的守元老道。
  守元老道鼻青脸肿,可那张脸上的笑意却一点没少。
  沈回把大师伯拉到身后,自己蹲下身来,跟守元老道平视著。
  守元老道也笑著看向沈回。
  “小子,有件事,你倒是说得不错:只有知晓了葫芦的操控之法,却没有出去的希望,才是最痛苦的惩罚。”
  他的声音低了些,却依旧带著笑意:
  “我现在告诉你。”
  守元老道一字一句地说:
  “只需將要召请魂灵的生辰八字写到这葫芦上头,再渡入灵气,辅以本派秘传的渡魂诀……呵,便可將尔等从这葫芦里『请』出去。”
  沈回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守元老道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变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心动啦?可外面还有你们清风观的人么?他知晓你们的生辰八字么?便是知晓,他又会渡魂诀么……嘿嘿嘿。”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眾人脸上悠悠扫过,寻找著一切能让自己愉悦的表情。
  沈回直起身来,冷著脸看著他:
  “你就算出去也不过是一抹孤魂野鬼,和在葫芦里又有何分別?”
  守元老道嗤笑一声:“我渡魂观虽不精於五行之法,无法重塑肉身。可只需寻一个与我『同旬』之人,附其肉身,便可夺舍还阳,重踏仙途。”
  沈回目光微微一凝。
  他垂下眼帘,心中那点念头飞快地转了一圈。
  所谓同旬,便是指生辰八字中,除了年柱,其余三柱完全相同的情形。
  日柱六十日一循环,八十年的总天数是两万九千二百二十日,恰能被六十整除。
  是以每相隔八十年,同月同日的日柱干支便会重现;时柱依日柱推算,必也相同;月柱若不出节气之外,也恰能吻合。
  他抬起头,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说:
  “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呢。別到时候別空欢喜一场。”
  守元老道撇了撇嘴,像是看穿了他:“小子,別装模作样了。你也想出去,是不是?”
  沈回呵呵一笑,摇头答道:“此间极乐,小爷我不想出去。”
  “口是心非的小杂种!”
  守元老道笑著骂了一句,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在我出去之前,你们最好都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什么意思?”沈回问。
  守元老道摇头晃脑道:“留个念想嘛。说不准道爷我哪天心血来潮,大发慈悲將你们其中的某一个给弄出去呢。”
  他说著还眨了眨眼睛。
  大师伯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猛地抬脚,一个劈掛腿扫过去,正踹在守元老道的脖颈侧面,力道大得將老道的脑袋踹得猛地歪向一边。
  可守元老道只是脖子一歪,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是笑的还是疼的。
  在这葫芦里头,魂魄和魂魄是打不死的。
  拳脚落在身上,疼是疼的,可再重的伤,不过片刻便復原如初。
  守元老道歪著脑袋,看著大师伯气得通红的脸,笑声愈发畅快。
  他索性瘫在地上,双手往脑后一枕,翘起一条腿晃悠著:
  “打吧,打吧。用力些,道爷我现在正觉得皮痒。”
  大师伯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得眉梢都不住抖动!
  他一把甩开师爷拽著他袖子的手,又要衝上去。
  沈回赶紧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师伯!大师伯!算了算了!”
  “你让开!”
  大师伯喘著粗气,络腮鬍子根根倒竖,“今日贫道不把这个老杂毛打出屎来,便算他死前拉的乾净!”
  沈回拼命拦住他,嘴里一迭声地劝:
  “不要再打了啦!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大师伯充耳不闻,伸著胳膊要去够地上的守元老道,沈回被他推得踉踉蹌蹌,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稳住身形,忽然换了一副语气,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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