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他们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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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寧醒来时,外头日光已经落到了窗欞上。
  屋里很静,青杏正守在榻边打盹,听见动静,立刻醒了过来。
  “小姐?”
  沈昭寧撑著身子坐起。
  “什么时辰了?”
  青杏忙起身扶她。
  “快到午时了。”
  沈昭寧动作一顿,她竟睡到了这个时辰。
  “哥哥呢?”
  青杏道:
  “少爷在书房,陆大夫方才也过去了。”
  沈昭寧脸色微变,立刻掀开被子下榻。
  脚才落地,膝上便猛地刺了一下,她险些站不稳。
  青杏嚇得连忙扶住她。
  “小姐,您慢些。”
  沈昭寧按住她的手,强迫自己站稳。
  “快,帮我洗漱。”
  青杏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圈又有些红,却不敢再劝,只能转身去取热水。
  沈昭寧草草洗漱过,换了一身素净衣裙,便往书房去。
  一路上,她走得很急。
  膝上旧伤被牵扯得隱隱作痛,她却连脚步都没有慢一下。
  书房里药气很淡。
  沈长衍坐在书案旁,身上披著外袍,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夜稳了些。
  沈昭寧心口那根绷了一路的弦,这才稍稍鬆开。
  “哥哥,陆大夫呢?”
  沈长衍知道她想问什么。
  “他方才诊过脉,已经离开了。”
  他看著她,声音放缓了些。
  “放心,十日內不会反噬。”
  沈昭寧垂在袖中的手慢慢鬆开。
  十日不算长,可对如今的沈家而言,已经是难得的喘息。
  她低声道:
  “那就好。”
  沈昭寧在一旁坐下,环顾一圈,才发现屋里少了一个人。
  “知微姐姐呢?”
  沈长衍道:
  “她回谢家了。”
  沈昭寧微微抬眼。
  “回谢家?”
  “嗯。”
  沈长衍指尖落在案上那张纸旁,语气平静。
  “有些事情,总要先做准备。”
  沈昭寧听出他话里另有深意。
  还想再问,书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瞬,程礪推门而入,抱拳行礼。
  “少將军。”
  他看见沈昭寧也在,略顿了顿。
  沈长衍道:
  “说。”
  程礪神色一肃。
  “属下去查过那家客栈了。”
  “表面看不出什么,那地方常年生意一般,住客不多,看著与寻常客栈没有区別。”
  沈长衍抬眼。
  沈昭寧指尖微微一顿。
  若真是这样,反倒更难查。
  程礪压低声音。
  “但是,属下的人盯了一夜,发现后院有一间房,被人长租了大半年。掌柜对外只说,那是外地来的药材商,喜静,不愿见人。”
  “可那屋子白日不开窗,夜里不点灯。每日只送两次热水进去,却从未见人出来取饭。”
  沈昭寧抬眼。
  “没有饭食?”
  “没有。”
  程礪道:
  “至少属下的人盯著的这一日一夜,没有。”
  “而且后半夜起风时,还从后窗缝里闻到一丝药味,很快便被屋里的薰香压住了。”
  “属下起初也不敢断定,所以昨夜派了个人从屋后翻进去,想靠近窗下看一眼。”
  沈长衍目光微沉。
  “然后呢?”
  程礪脸色沉了些。
  “屋里没有灯,外头也看不见人,可窗下暗处至少藏了两个守卫。”
  “属下的人刚靠近,便察觉暗处有人换了位置。”
  沈昭寧眼睫微抬。
  “他不敢再往前。再近一步,恐怕就要惊动他们。”
  沈长衍指尖在案上轻轻一顿。
  “所以你让他撤了?”
  “是。”
  程礪道:
  “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让他硬探。”
  沈长衍点了点头,只问:
  “还有呢?”
  程礪道:
  “属下查过后巷、井边、柴房、马厩,都没有发现明显出口。后院也没有药炉,没有炉灰,更没有煎药痕跡。”
  程礪抬眼,声音压得更低。
  “属下怀疑,那间房就是他们製药的地方。屋里极有可能另有暗道或密室。”
  沈昭寧心口先是一松。
  找对了。
  可下一瞬,那点松意又沉了下去。
  若药方真在那里,这样严的地方,又该怎么进去?
  片刻后,她低声问:
  “这样的地方,我们怎么拿?”
  程礪脸色也沉。
  “难就难在这里。属下若再派人进去,只怕未必能全身而退。”
  沈长衍没有立刻说话。
  程礪顿了顿,又道:
  “还有一事。”
  沈长衍抬眼。
  程礪道:
  “方承砚也派人在查旧铜灯。”
  沈长衍神色倒不意外,只淡淡道:
  “看来他也起疑了。”
  程礪问道:
  “少將军,要不要避开方府的人?”
  沈长衍摇头。
  “不必。”
  程礪皱眉。
  “可他若也在查,顾家迟早会察觉。到时再想拿药方,只会更难。”
  沈长衍將案上那张纸压在掌下。
  “所以不能等,但也不能硬闯。”
  沈昭寧抬眼。
  “哥哥怕他们毁了药方?”
  沈长衍道:
  “若真把里面的人逼急了,他们毁了药方,我们前面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程礪沉声问:
  “那属下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沈长衍道:
  “你去方府,去找方承砚。”
  “告诉他,沈家有一笔帐,要同他当面算。”
  程礪目光微动。
  “少將军是想把方承砚也拖进来?”
  “嗯。”
  沈长衍道:
  “他既然也起了疑,就让他站到明处。”
  “约在附近。”
  “离得近,才够让里面的人慌。又不能太近,免得他们狗急跳墙。”
  程礪道:
  “属下明白。”
  沈长衍道:
  “这件事,不要悄悄去做。”
  程礪抬眼。
  沈长衍继续道:
  “你从沈家正门出去,骑马去方府。到了方府门前,也不必避人。”
  “话传得越多人知道越好。”
  程礪道:
  “少將军是要让顾家知道,沈家和方承砚会在城西碰面?”
  “对。”
  沈长衍道:
  “顾家不会知道,我们到底是真查到了旧铜灯,还是碰巧把地点定在附近。”
  他声音低了些。
  “可只要有这一分疑心,他们就不敢赌。”
  程礪目光一动。
  “所以他们为了保险,一定会转移?”
  沈长衍道:
  “人也好,药方也好,只要他们动,就比守在客栈里容易得手。”
  “那是他们的地方。出了那道门,就未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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