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回到从前好不好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赫连珠落到侯府外墙下,左手刚攀上墙头,还想强行翻进去。
  谢临川从前方截住她,一把扣住她的左腕。
  赫连珠反手便刺。
  方承砚紧隨其后,夺下短刀,將她双手反扣在身后。
  赫连珠疯狂挣扎,废掉的右手被牵动,缠在腕间的布条很快重新洇出血色。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放开我!”
  几名隨后赶来的护卫一拥而上,將她牢牢制住。
  另一边,跟隨她而来的两名黑衣人也先后倒在侯府护卫剑下。
  赫连珠终於不再挣扎,只抬起头,看著侯府檐下的灯火。
  只差最后一道墙,她便能闯进侯府,亲眼看著沈长衍与沈昭寧倒在贺岐留下的毒箭下。
  可如今,她只能站在墙外,再也无法往前一步。
  谢临川冷声道:“押回刑部,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护卫押著赫连珠往回走。
  她仍旧拼命回头。
  侯府的灯火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
  赫连珠这才慢慢收回目光。
  谢临川收剑入鞘,抬头看向侯府正门。
  “进去说一声,免得他们还在等消息。”
  方承砚点了点头。
  两人绕到侯府正门。
  门房一见他们,立即迎了上来。
  “谢將军,方大人。”
  “侯爷和小姐都在正厅等著,两位直接进去便是。”
  正厅里还亮著灯。
  沈长衍坐在主位上,手边的茶早已凉透。沈昭寧坐在一旁,肩上披著一件浅色外袍,也一直没有回房。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沈长衍先问:“如何?”
  谢临川走进厅中。
  “还算顺利,只是赫连珠差一点,就闯进了侯府。”
  沈长衍握著剑柄的手终於鬆开。
  沈昭寧问:“送信的人出城了吗?”
  “已经出了上阳。”
  谢临川道:“等假图送到北狄,边关便可顺势设伏。”
  沈昭寧点了点头。
  厅中安静了一瞬。
  沈长衍起身。
  “今夜辛苦了。”
  谢临川道:“赫连珠还要重新审问,我先回刑部。”
  “折腾了一宿,你们也早些休息。”
  方承砚站在一旁,看了沈昭寧一眼。
  她只听著谢临川说话,从头到尾没有看向他。
  方承砚停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隨谢临川往外走。
  沈长衍与沈昭寧將两人送出正厅。
  几人才走下石阶,南面屋脊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括声。
  方承砚脚步猛地一停。
  “躲开!”
  两支短箭同时破空而来,一支直取沈昭寧,另一支射向沈长衍。
  沈昭寧迅速侧身避开。
  箭锋擦著她的衣袖掠过,重重钉进身后的廊柱。
  沈长衍也在同一瞬退开,箭锋擦过他的衣摆,斜斜钉入石阶旁的缝隙。
  两人才刚刚站稳,北面屋脊又响起两道更急的破空声。
  沈昭寧猛地回头。
  两支乌黑的短弩箭已经到了近前。
  她瞬间明白过来。
  方才那两箭只是为了逼他们转身,赫连珠亲自闯侯府,也是在替暗处的人吸引视线。
  她竟还留著后手。
  谢临川拔剑便挡。
  剑锋重重撞上箭身,將射向沈长衍的那支箭震偏。
  箭锋斜著掠过,却仍擦开了谢临川的手臂,鲜血瞬间洇透衣袖。
  另一边,方承砚连剑都来不及出鞘,便一把推开沈昭寧。
  箭锋猛地扎进他的左肩,巨大的力道將他撞得后退一步。
  “方承砚!”
  沈昭寧僵在原地。
  她甚至没有看清他是何时挡到自己身前的。
  只看见那支原本射向她的箭,此刻深深扎进他肩头,鲜血正沿著箭杆不断往外涌。
  从前这个人,曾一次次將她的性命算进局里。
  明知凶险,也会让她去赌,只因那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方才那支箭射来的时候,他却连一瞬都没有犹豫,就这样挡在了她身前。
  沈昭寧望著他肩头的血,忽然有些看不懂方承砚了。
  “昭寧。”
  方承砚唤了她一声。
  沈昭寧猛地回过神,快步上前扶住他。
  入手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她的指尖也跟著凉了下来。
  沈长衍已经拔出长剑,厉声喝道:“来人!”
  “南北屋脊都有刺客!”
  侯府护卫迅速分作两路,直奔两侧屋脊。
  另一边,谢临川手臂上的伤口虽不深,流出的血却很快由红转暗。
  沈昭寧转头看去。
  “这两支箭有毒。”
  她鬆开方承砚,快步走到谢临川身侧。
  “谢將军,你怎么样?”
  她蹲下身查看谢临川手臂上的伤,眉眼间的焦急,与方才看向方承砚时並无不同。
  方承砚看了她片刻,移开视线。
  舌根忽然泛起熟悉的苦味,胸口也跟著发沉。
  他身形微微一晃。
  沈昭寧立即回身扶住他。
  “先送去书房。”
  她抬头喝道:“快去请陆谨言!”
  护卫立即上前,將两人扶进书房。
  陆谨言赶到后,先替两人封住伤处,又命人准备热水、烈酒与银刀。
  谢临川只是被箭锋擦过,毒入得不深。
  方承砚肩上的箭却扎得极深,拔出时带出一片发黑的血。
  陆谨言替他止血施针,沈昭寧则在一旁递药换水。
  她看著方承砚苍白的脸,脑中仍不时闪过他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
  书房里的灯一直没有熄。
  后半夜,谢临川的脉象先稳了下来。
  方承砚却始终高热不退。
  箭毒引动了他体內的旧毒,陆谨言连换了两次药方,情况仍旧时好时坏。
  陆谨言几次调整银针,沈昭寧都没有离开。
  天色將明时,方承砚的脉息才勉强平稳下来。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陆谨言收回手。
  “但箭毒未清,后面恐怕还会反覆。”
  沈昭寧点了点头。
  確定方承砚气息平稳后,她才在床边坐下。
  她原本只想歇一会儿,却不知不觉伏在床沿睡了过去。
  第二日,方承砚醒来时,窗外已经透进晨光。
  肩上的伤口仍在隱隱作痛,胸口也压著一股尚未散尽的沉闷。
  他睁开眼。
  沈昭寧就伏在床边。
  多年前他查案受伤,高热昏迷,醒来时,她也曾这样守过他。
  那时她一见他睁眼,便红著眼去喊大夫,连手里的药都险些打翻。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不愿去想这些年发生过什么。
  仿佛他仍在侯府,沈昭寧也仍像从前一样守在他身边。
  方承砚动了动手指,肩上的伤被牵动,疼意骤然传来。
  沈昭寧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她怔了一瞬,很快坐直身体。
  “你醒了?”
  “昭寧。”
  沈昭寧没有出声。
  “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辜负你。”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