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少年迦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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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前,他还是下城区一个朝不保夕的手工匠的儿子。
  每天睁开眼要面对的,不是来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就是来敲竹槓、索要“孝敬”的底层税吏。
  他的父亲总是那么卑微,一边点头哈腰地从本就拮据的钱袋里掏出钱幣,一边在事后唉声嘆气,用最低贱的语言咒骂这吃人的世道。
  在迦利亚那时的认知里,世界本就是如此。
  弱肉强食,底层的人,就是贵族老爷们餐盘里剩下的骨头,连狗都可以上来舔一口。
  直到那天,社区破旧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崭新的、盖著女王金蔷薇印章的告示——
  《超凡普及义务助学计划》。
  免费,管饭,甚至……还能成为那些传说中高高在上的超凡者。
  起初,整个下城区没人相信。
  “骗人的!又是贵族老爷们想出的新花样,想骗我们去矿山当苦力!”
  “就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怀疑和麻木,是底层人保护自己唯一的硬壳。
  直到王室的检测队真的开进了下城区。他们穿著整洁的制服,带著闪闪发光的精密仪器。
  当那根冰凉的金属针扎进迦利亚的指尖,仪器上亮起一道虽然微弱、但纯粹无比的白色光芒时,负责检测的那位官员,竟然亲手拍了拍他满是污渍的肩膀,感慨他的好运气。
  “小子,骑士天赋,虽然只是普通级別,但恭喜你。”那位官员的眼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感慨,“从今天起,你拥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那种感觉,迦利亚至今记忆犹新。
  他的人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泥潭里硬生生拽了出来,然后拋向了云端。
  经过一个月的焦急等待,录取通知书如期而至。他与其他几百名被选中的、来自各个平民街区的少年少女,一同踏入了这所崭新得晃眼的第一公立超凡者学院。
  这里的老师,和他们想像中完全不同。
  大都是像独臂教官库尔加这样的退役军官,或是落魄佣兵。
  他们境界不高,普遍在二三阶徘徊,脾气更是暴躁得像一点就著的火药桶。
  但教学,却毫无保留,以及堪称残酷。
  “战场上,你分神思考下午吃什么的那一秒,敌人的刀就已经捅穿了你的肚子!到时候你的肠子会流得满地都是!”库尔加教官会用他那只仅剩的铁拳,毫不留情地砸在走神的学员背上,咆哮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里没有贵族学院的精致下午茶,也没有教你如何优雅行走的礼仪课。
  有的,只是最基础的理论知识,和近乎自虐的体能压榨。
  但迦利亚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次机会。
  他像一块乾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一切知识。別人冥想一个小时,他就冥想两个小时。別人每天挥剑五百次,他就挥一千次。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退无可退。
  一个月后,在一堂平平无奇的冥想课上,当他几乎要昏睡过去时,一股微弱的、仿佛电流般的酥麻感,第一次从他的尾椎骨升起。
  他感受到了以太!
  又过了一个月,昨夜,当他將那股微弱的暖流,按照教材上的路线图,艰难地在体內尝试运转了几个周期后。
  轰!
  脑中一声闷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撕裂后又重组,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里涌出。
  他成功引动以太练出斗气,正式踏入了一阶骑士的门槛!
  成为学院两百多名新生中,首批晋升的十二人之一。
  此刻,站在训练场上,感受著体內那股温热而澎湃的力量,迦利亚的心臟依旧在砰砰直跳。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几十米外,教官断臂伤口处那道狰狞的疤痕。能听到更远处,厨房帮工切菜的细碎声响。
  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愿意,可以一口气跑回下城区的家,而不会感到丝毫疲惫。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吗?
  这就是……那些老爷们曾经垄断的力量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训练场东侧高高悬掛的旗帜。
  一面是阿斯特利亚王国的金狮蔷薇旗,另一面,则是一幅巨大的画像。
  画像上,一男一女,並肩而立。
  其中一位便是他们的女王陛下,银髮如月,目光锐利如鹰,仅仅是看著,就让人心生敬畏。
  而在他身旁,那位被誉为王国副君的亲王殿下,黑髮如瀑,异色的双眸平静而深邃,仿佛蕴藏著整片星空,却又在最深处,带著一丝悲悯。
  正是这两个人,推动了这一切。
  正是这两个人,给了他,以及无数像他一样的平民少年,一个完完全全、脱胎换骨的机会!
  正式成为超凡者后,他每周都能领到一笔足以让下城区普通家庭眼红的补助金。
  他用第一笔钱,给父亲买了一瓶据说贵族才喝得起的月光葡萄酒,给母亲换了一件崭新的呢绒外套。
  他看见父亲那张常年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笑容。
  那个男人粗糙的大手捧著酒瓶,像是捧著一件绝世珍宝,来来回回摩挲了半天。
  那一刻,迦利亚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他的人生,將充满无限可能。
  少年人火热的心,被未来的无限可能烧得滚烫。
  然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也悄然浮现。
  然后呢?
  成为了一阶骑士之后,到底该做什么?他的未来到底该通向何方呢?
  训练场上,独臂教官的咆哮声终於停歇。
  “解散!”
  迦利亚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垮下来。
  他拄著那柄粗製铁剑,大口喘著气,汗水顺著额角流进眼睛里,又咸又涩。
  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悲鸣,尤其是握剑的虎口,新结的血痂又被磨破了,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但他没有立刻坐下休息。
  少年缓缓闭上眼,仔细感受著身体內部的变化。
  那股昨夜才觉醒的、温热的气流,正隨著他的呼吸,在四肢百骸间缓慢流淌。
  它所过之处,酸痛的肌肉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手抚过,疲惫正在一点点被驱散。
  这就是斗气,这就是超凡。
  仅仅是一阶骑士,就已如此。
  那更高阶的骑士,那些军团长、大公爵,甚至……那位传说中的半神,初代开国皇帝罗兰陛下,他们眼中的世界,又该是何等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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