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校园诡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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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亦青的呼吸停了一瞬。
  顾沉渊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侧,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蓝灰色的眸子沉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顾沉渊低头看著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顾沉渊。”苏亦青轻声开口,避开那令人心跳加速的视线。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又鬆开,往后退了半步。
  “抱歉。”他用口型说,耳尖泛红。
  苏亦青也后退一步,理了理衣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房间在哪?”她问。
  顾沉渊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门,转身往前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些。
  苏亦青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臟怦怦跳的感觉消退之后,反而莫名有些想笑。
  这人……平时看著淡定,怎么遇上这种事情,反倒好像比她还紧张?
  房间很大,朝南的落地窗正对著后院的银杏树。床上铺著浅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放著一束百合花,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这花是你准备的?”苏亦青问。
  顾沉渊点头,打字:“管家放的。不喜欢可以换。”
  “不用,挺好的。”苏亦青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著青草的气息涌进来。
  顾沉渊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晚上几点去学校?”他打字。
  苏亦青想了想:“十点以后。等宿舍楼熄灯。”
  顾沉渊点头,转身离开。走出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有事叫我。”他用口型说。
  苏亦青点点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回过身。
  走到窗边往下看,小念还在跟橘猫玩,整个人趴在草坪上,把脸埋进猫肚子里。那只胖橘猫竟然也不躲,反而伸出爪子轻轻按了按小念的头髮,像是个无奈的家长。
  她笑了笑,收回视线,把青玄的神像取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青玄从神像里飘出来,银髮碧眸的少年盘腿坐在桌上,手里还捏著一块桂花糕,是刚才从因果铺带出来的。
  “苏掌柜,这地方阳气真足。”他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那个顾先生,命格確实不一般吶,能住在这么好的宝地。”
  苏亦青没接话,把从陈守仁那里得到的帐簿拿出来,一页页翻看。
  青玄凑过来,碧色的竖瞳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最后停在其中一页上。
  “京华大学。”他念出声,“民国八年,女子学堂,七號楼……这里也有记录?”
  苏亦青点头。
  她刚才在校史馆的资料里看到七號楼的建造年份时,就觉得眼熟。回来一翻帐簿,果然找到了对应的条目。
  “林婉音之后,下一个就是这里。”她的指尖点在那行字上,“『命格已取,用於阵基加固』。”
  青玄的竖瞳微微收缩。
  “你的意思是,七號楼底下也有陈家的阵法?”
  “不確定。”苏亦青合上帐簿,“但那栋楼里的东西,跟林婉音的情况很像。都是横死,都被困在原地,怨气都散不掉。”
  她顿了顿。
  “而且,那个地下室的位置,正好在整栋楼的正下方。”
  青玄若有所思,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所以你今晚去,是想確认底下有没有阵法?”
  “嗯。”苏亦青把帐簿收好,走到窗边,“如果有,就破了它。如果没有……就当是给那个女学生超度了。”
  青玄点点头,没有再问,缩回神像里继续啃桂花糕。
  苏亦青站在窗边,看著后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指尖轻轻叩击窗台。
  今晚的事,不会太简单。
  --
  晚上十点,京华大学老校区。
  路灯把校园里的梧桐树照得影影绰绰,七號楼孤零零地立在校园最深处,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
  苏亦青站在楼前的花坛边,抬头看著四楼409的窗户。
  窗帘拉著,上午看见的那个影子不见了。
  顾沉渊站在她身侧,手里拿著手电筒,光束在地面上扫过。
  身后是被留在车里的程特助,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活像要被留在了断头台上。
  “走。”苏亦青抬脚往楼里走。
  一楼的门锁著,但林可欣给了她钥匙。
  苏亦青拧了两下,锁开了,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门紧闭,头顶的日光灯全灭了,只有楼梯口的声控灯,“啪”一下亮起来,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霉味,混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
  苏亦青走到楼梯口,手电筒往楼上楼下的方向都照了照。
  “先去地下室?”
  顾沉渊点头,拿著手电筒率先往下走去。
  楼梯通往地下一层的门被一把生锈的铁锁锁著,锁头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很久没人动过的样子。
  苏亦青试了林可欣给的两把钥匙,都没打开。
  顾沉渊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多功能钳,试了试锁头的厚度。
  苏亦青按住他的手:“別费劲了,一会儿闹出动静来不好收场。回头再找宿管拿钥匙,先去楼上看看。”
  顾沉渊看了她一眼,收起钳子,点点头。
  两人转身上楼。
  二楼走廊的声控灯坏了,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细长的光带。两侧的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翻身和小声说话的声音。
  218的门还锁著,苏亦青用钥匙打开,推门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六张空荡荡的床铺,最后落在那片天花板的水渍上。
  水渍比白天又淡了些,边缘几乎干了,只剩中心一小块还泛著潮湿。
  苏亦青搬了把椅子站上去,伸手摸了摸那片水渍。
  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顺著手指攀了上来,又被因果金丝截住。
  顾沉渊站在底下,一边帮她按住摇晃的椅子,一边抬起手电筒,帮她照亮天花板的视野。
  手电光扫过那片水渍时,苏亦青突然注意到,水渍的边缘有一道很浅的痕跡,像是用手指画出来的。
  她凑近看。
  是一行字。
  很淡很淡的一个印子,几乎看不清,但她还是辨认出来了。
  ——“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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