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名字是最短的咒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护士站的屏幕刷新了。
  值班护士两只手悬在键盘上方,十根手指张开,像怕碰到什么脏东西。
  “我没操作。”
  护士长三步並两步赶过来,弯腰看屏幕。
  姓名栏里cr-27没了。
  变成了三號。
  护士长声音沉下去:“谁改的?”
  “我没动!”值班护士把手缩回去,“系统自己跳的,抢救记录刚才还掛在cr-27名下!”
  赵哥从走廊那头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转头对身后民警抬了下手。
  “封存。键盘滑鼠都別碰。”
  信息科的人跑得满头是汗,工牌拍在胸口晃来晃去。
  他把笔记本电脑架在旁边檯面上,插了根网线,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调出了运行日誌。
  “確实不是本地操作。”
  赵哥:“能断开吗?”
  “能。”
  赵哥当机立断:“那就断。”
  信息科敲下回车,抬头扫了一圈。
  “所有人离屏幕远点,谁都別碰电脑。”
  值班护士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著委屈:“真不是我……”
  协查室那边,陈启隔著玻璃听见护士站方向的响动,歪了下头。
  “又怎么了?”
  民警站在门口,挡住他的视线。
  “坐著。”
  陈启没反抗,右手在黑手套里动了动。
  护士站屏幕又跳了一下,紧跟著弹出一条转运医嘱。
  目的地那栏写得清清楚楚,城西陈氏疗养院。
  护士长的脸拉下来。
  “哪个医生批的?”
  值班护士摇头。
  “没有签名。”
  信息科的人咬著嘴唇,往下翻日誌。
  很快,他就给出调查结果:“查到了,是从旧接口插进来的。十二年前合作系统留的埠,迁移的时候本来应该关掉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关。”
  程特助的声音从远程屏幕里冒出来:“应该?”
  信息科用袖子擦了把额头。
  “我在查。”
  青石岭那头,雨点砸在指挥车顶上噼啪作响。
  顾沉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低头打字,程特助念出来。
  “所有转运车辆入口封死,不能让陈家带走孩子。”
  赵哥在对讲机里应了一声。
  “收到。”
  协查室玻璃后面,陈启把身体靠回椅背,语气里带著笑。
  “顾先生,你这是把医院当自己家了?”
  程特助没给他留空隙。
  “我们只是配合警方和院方联合执行救人方案而已。倒是陈先生,您这么关心孩子,怎么从来不看孩子的身体状况,反而总在挑我们顾氏的刺?”
  陈启翘了下腿,没接他这话。
  “病危患者锁在医院不让走,跟绑架有什么区別?”
  赵哥站在协查室门口。
  “转运医嘱来源不明,患者处於病危抢救状態,依法限制非授权转运。程序问题,院方可以给你解释。”
  陈启看著他,眉峰挑了挑,没吭声。
  因果铺里灯光暗得很。
  铜盆水面映著医院系统的画面,那两个字歪歪扭扭印在水面上。
  小念蹲在铅舱里,眼睛盯著铜盆,一眨不眨的。
  青玄用尾巴挡了下她的视线。“別看。”
  小念把头歪过去继续看。
  “为什么又写三號?”
  苏亦青的声音从软枕后面传过来,不急不缓,自带一种让人心绪安定的魔力:
  “在玄学上,名字是最短的咒语,也是活人的锚。”
  小念抬头看她,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锚是什么?”
  苏亦青想了两秒。
  “船停在水上,不想被浪冲走,就拴一根绳在底下。对於人来说,名字就是那根绳。”
  小念低头看看怀里的灼灼,布偶的棉花耳朵被她捏得有点变形。
  “可是二十七姐姐没有名字……姐姐,我们给二十七姐姐起个名字吧?”
  青玄想说这么重要的事情,要不等她醒了再说。
  但小念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现在就要。”
  她把灼灼抱到胸口,两只手攥著布偶的棉布胳膊,衝著铜盆里的画面开口喊。
  声音在发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她不是三號!”
  护士站的扬声器里传出童声,值班护士的手停在半空。
  “她是二十七姐姐。她要活著,她哪里也不去!”
  小念吸了口气。
  “我不要她来换我!”
  铅舱顶上的灯跳了一下,灭了半秒又亮起来。
  icu观察窗上残存的那层水雾散开一圈,像被什么东西从中心推开。
  护士站屏幕上,三號两个字闪得更快,一下接一下,像要从屏幕里挣出来。
  值班护士趴在台面边缘,声音急促:“它在改回去。”
  信息科的人盯著日誌窗口,手指搭在键盘上没动,一副三观受到了强烈震撼的表情。
  “本地缓存恢復了,原始数据在回写。”
  护士长探过身。
  cr-27重新出现在姓名栏里。
  转运医嘱被標红,状態栏跳出四个字,非法指令拦截。
  信息科那人敲了一下保存键,然后在日誌里翻了两行,手指定住。
  “抓到残留帐號了!”
  赵哥立即凑过来:“谁的帐號?”
  信息科把日誌截图放大。
  五个字母跳在屏幕正中央:
  guhui。
  走廊里没人说话。
  协查室那边,陈启搭在膝上的左手慢慢收了回去,手指沿著裤线抚平了一道不存在的褶子。
  赵哥站到他面前。
  “顾回是谁?”
  陈启抬眼。“不知道。”
  程特助在远程屏幕那头笑了声,“陈先生是真的不知道?”
  赵哥没在这上面多耗,转回信息科。
  “还有別的吗?”
  信息科翻了两页日誌,指著一条记录。
  “这个帐號改名失败之后,发起了一次镜像连接。目標不是我们医院的伺服器。”
  “……guhui在陈氏合作医院旧伺服器上有登录记录。”
  赵哥:“快。”
  信息科:“正在压缩。”
  因果铺里安静下来。
  小念低著头,用指尖在灼灼的布耳朵上一笔一笔画著什么,画得很慢,每一划都用力按下去,像是害怕写得太轻,什么东西会跑掉。
  青玄歪头凑过去看了一眼。
  小念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的,写在布偶耳朵的绒毛上。
  他尾巴尖往下垂了垂,没出声。
  苏亦青的视线还停在铜盆水面映出的那五个字母上。
  腕骨底下的金丝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远处拽了拽。
  黑铜镜的镜面浮起水纹,一圈一圈从中心往外扩。
  青玄耳朵立起来。
  小念抱紧灼灼,往铅舱角落缩了缩。
  “谁来了?”
  水纹里传出一声轻笑。
  贴著潮气,从镜面最深的地方钻出来,像水从裂缝里渗。
  “师妹,终於轮到你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