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血祭顾门,阴兵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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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寿衣的纸人抱著牌子站在巷口,低著头,湿透的纸钱粘在肩上。
  它没往前走,只把怀里的牌子举高了一点。
  铅舱里,小念趴在玻璃上,脸都贴扁了。
  “姐姐,那是顾叔叔的名字。”
  “嗯。”
  苏亦青抬手,把门又拉开一些。
  黑水立刻涌进来,却被她脚边那道金线挡住。水里的黄纸屑贴著金线打转,怎么也过不来。
  青玄站在她右边,袖子已经湿透,桃木尺斜指著门外。
  “苏掌柜,这东西不对。”
  “嗯。”
  苏亦青活动了一下刚重塑好的右手。手指还有些僵,皮肉下隱隱有金光闪过。
  这只手还没完全適应。
  但她很稳。
  耳机里传来程特助急促的声音。
  “顾总,后山积水里的人影越来越多。工程队说井下面有东西在撞支架,箱体还在,可水涨得太快了。”
  风雨声里,顾沉渊咳了一声。
  他没有多说,只敲了两下通讯器。
  程特助立刻明白:“顾总说,先保箱体,別碰那些水影。所有人退到钢板后面。”
  后山乱成一片。
  探照灯扫过泥水,照出一片惨白的人影。
  影子从老井那边冒出来,身上穿著旧寿衣,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歪著脖子,却都踩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
  每个影子胸口都贴著一张发黑的黄纸。
  纸上写著:
  顾。
  顾闻山被两个民警按在棚子边,脸色青得嚇人。
  他看见那些字,整个人抖起来,又突然扯著嗓子喊:
  “看见没有!这是顾家祖宗来討债了!顾沉渊,你还不跪下认错?”
  顾沉渊站在雨里,黑色大衣被雨压得沉重。
  他没有看顾闻山,只抬手指向老井。
  “查。”
  程特助立刻喊:“老井附近重新搜!顾总说的!”
  顾闻山的声音一下卡住了。
  因果铺里,苏亦青听见这句,神色鬆了一点。
  顾沉渊一直都知道重点在哪。
  门外,抱著牌子的寿衣影子终於动了。
  它慢慢抬起脸。
  那张脸被水泡得发白髮胀,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黑灰。
  它张开嘴,发出孩子一样细的哭声。
  “沉渊……回来……”
  小念抱紧布偶,往后缩了缩。
  “它在叫顾叔叔。”
  青玄冷笑:“顾回真没新花样,打不过就装亲戚。”
  苏亦青扯了扯唇角。
  她拿起黑铜镜,对准巷口的影子。
  只看到一团被红线缠住的头髮,头髮里还卷著一片发黄的纸。
  上面记著几个姓顾的名字。
  苏亦青眼神冷了下来。
  “是顾家祠堂里的东西。”
  青玄立刻反应过来。
  “顾家有人给他开过门?”
  话音刚落,后山频道里传来民警的声音。
  “赵队!祠堂东侧暗门开著!里面有人!”
  雨声里,脚步声乱了。
  赵哥第一个衝过去,手电光在泥水里晃了几下,最后停在祠堂后墙。
  从暗门里拖出一个人。
  那人穿著旧时的长衫,头髮花白,手里攥著半卷族谱。脖子上绕著一圈红线,线头一直连进门后的黑暗里。
  是顾承礼。
  他还活著。
  只是脸皮抽搐,嘴唇发紫,眼睛死死盯著老井。
  赵哥上前:“顾承礼?能听见吗?”
  顾承礼喉咙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他手里的族谱掉下来,里面露出几样东西。
  一小撮头髮,一块旧衣料,还有一枚发黑的印章。
  印章底下刻著两个字。
  怀瑾。
  苏亦青脸色一变:“这是做皮影用的东西。”
  顾沉渊终於转头,看向顾承礼手里的印章。
  下一秒,顾承礼脖子上的红线猛地收紧。
  赵哥伸手就要去扯。
  苏亦青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別碰!”
  可已经晚了。
  赵哥的手套刚碰到红线,就被烫穿了。
  他骂了一声,立刻鬆手,掌心已经多了一道黑痕。
  顾承礼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祠堂暗门深处,响起纸铃声。
  一下。
  两下。
  顾回的声音从井底传来,轻得让人发寒。
  “顾家的门,当然要用顾家的人来开。”
  顾承礼的眼珠往外凸,红线勒进肉里,血很快流了下来。
  赵哥情急之下只能拔刀去割,可刀刃一碰,红线反而钻得更深。
  苏亦青盯著黑铜镜。
  镜子里,顾承礼身上的红线一头连著老井,另一头连著那些寿衣影子胸口的黄纸。
  她抬起右手,两根金线从指尖飞出,借著铜镜落到顾承礼颈侧。
  顾承礼浑身一抖,眼珠终於动了一下。
  他看向顾沉渊,嘴唇微微张合。
  程特助离得近,勉强听清。
  “祠……牌……不能……”
  后面的话断在血里。
  红线割开他的喉咙,血喷在祠堂门槛上,又顺著砖缝流向老井。
  赵哥脸色铁青,怒吼:“医务!担架!”
  可顾承礼已经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族谱泡进水里,那枚刻著“怀瑾”的印章滚了两圈,停在顾沉渊脚边。
  顾沉渊弯腰捡起来。
  他擦掉印章边缘的泥,看到底部还有一道很新的刻痕。
  蓝灰色的眸子暗了一下。
  这不是顾怀瑾的私章。
  是顾承礼仿刻的。
  顾沉渊把印章放进证物袋,递给赵哥。
  “封存。”
  赵哥接过,眼里全是血丝。
  “顾回……竟敢当著执法人员的面杀人!欺人太甚!!”
  顾闻山跌坐在雨水里,浑身发抖。
  刚才他还喊祖宗討债。
  现在顾承礼的血流到他脚边,他却脸色煞白,连碰都不敢碰。
  因果铺门口,苏亦青看向巷口。
  顾承礼的血一落进井里,那些寿衣影子胸口的黄纸全亮了。
  纸上的顾字像活了一样,扭成一条条细红线。
  巷口所有影子同时抬头。
  纸铃声从下水道、墙缝、屋檐水槽里一起响了起来。
  警戒线外,隔离板被黑水顶得咚咚作响,边缘开始冒白烟。
  民警们举盾后撤。
  “苏掌柜,巷口快守不住了!”
  青玄横著桃木尺站在前面,银髮被雨水打湿,眼里全是火气。
  “来啊。正好我也很久没打这么痛快了。”
  苏亦青把黑铜镜放回桌上。
  “小念,別看门外。”
  小念立刻转过头,看向玻璃上贴著的姓名变更复印件,小声念:
  “沈念,沈念,我叫沈念。”
  念到第三遍,她掌心那点热意慢慢退了。
  苏亦青听见了,眼神柔了一下。
  “乖。”
  门外第一排寿衣影子已经扑上台阶。
  青玄一脚踹出桃木尺,打碎最前面的纸脸。纸脸凹下去,里面掉出一枚生锈的顾家祠牌钉。
  苏亦青抬手,金线缠住钉子,把它拖进证物盘里。
  “收好,编號。”
  青玄差点被气笑。
  “都打上门了,你还想著编號?”
  “当然。”
  苏亦青看著巷口越来越多的影子,语气很淡。
  “顾回送上门的东西,不收白不收。”
  金线从门檐垂下,织成一张薄网。
  扑上来的寿衣影子一撞上去,胸口的黄纸就被剥了下来,露出里面卷著的头髮、指甲和族谱碎片。
  全是证据。
  门外惨叫声连成一片。
  可黑水没有退。
  后山老井吃了顾承礼的血,撞击声越来越重,支撑架一根接一根发出刺耳的变形声。
  工程队长在频道里喊:
  “顾总!再这么撞下去,箱体下面会塌的!”
  顾沉渊把证物袋交给程特助,转身走向巷口临时铺好的钢板路。
  程特助急了:“顾总,您去哪儿?”
  顾沉渊没有回答。
  他抽出短刀,划破掌心。
  鲜血落进雨水里,冒出一线白气。
  “顾总!”
  顾沉渊半跪在巷口,把带血的掌心按在地上。
  血顺著砖缝往前流,在南门巷口拉出一道细细的红线。
  黑水衝到红线前,翻滚著往两边退开。
  那些寿衣影子也停住了。
  巷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雨声落在伞面和钢板上。
  顾沉渊抬眼,隔著几十公里的虚空,看向因果铺的方向。
  苏亦青也透过黑铜镜正看著他。
  目光遥遥相撞,谁都没说话。
  青玄一回头就发现两人的互动,在旁边阴阳怪气哼了一声。
  “要不要我现在给你们摆张喜桌?”
  小念趴在玻璃上,认真问:
  “喜桌是什么?”
  苏亦青收回视线。
  “以后再说。”
  顾沉渊掌心还在流血。
  他把短刀横在红线前,刀尖压住地面。
  第一具寿衣影子试探著伸脚,刚碰到红线,脚腕就冒起黑烟,立刻缩了回去。
  顾沉渊握刀的手没有动。
  他用左手打了个手势。
  程特助红著眼翻译:
  “顾总让你们,滚。”
  苏亦青轻轻笑了一下。
  还是头一次在这人嘴里听到脏字。
  虽然都不是他亲口说的。
  可就在这时,纸铃声忽然变了调。
  声音不是从巷口传来的。
  而是从顾沉渊脚下的排水口里钻出来的。
  叮铃。
  叮铃。
  黑水里慢慢浮起一张脸。
  那张脸贴著水面,泡得发皱,眼窝里全是黑泥。
  它顺著刀刃往上爬,嘴唇贴到顾沉渊的短刀边。
  程特助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伞直接掉在地上。
  “顾总……”
  顾沉渊垂下眼。
  那张熟悉又怨毒的脸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黑的牙。
  “沉渊啊。”
  “你不认祖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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